信鸽观察守则 第92节

    夏松萝不知道凶手是谁,才会来到这里,找掮客,买消息,追查凶手。
    因此进入到江航的生活圈子里。
    两个人同病相怜,刚好凑一起抱团取暖。
    夏松萝会死,八成也和报仇有关。
    他们父女俩感情这么好,夏松萝又是个纯血刺客,有能力进行一场不死不休的复仇。
    金栈看向手里的信筒,逐渐明白,为什么这封信,会出现在江航还藏在澜山境的时间点了。
    江航是想要早点介入。
    先改变夏正晨的命运,从而改变夏松萝的命运。
    松树不倒,松萝才有所依。
    “但这封信,你不能寄给自己。以你这种性格,拆了信,突兀的告诉你,让你去救你未来的岳父,你肯定不会管。”
    所以,以夏松萝的名义,寄给他。
    同时,收件人的职业写错,写成“警察”。
    导致信鸽没办法锁定江航的位置,金栈只能去找寄信人夏松萝。
    这样一来,夏松萝开始对江航这个未来老公感到好奇。
    而以江航深重的疑心,他会开始躲避这个疑似刺客的未来老婆。
    你追我逃,你来我往,最终变成现在这样。
    这个阶段,信的内容并不重要,信筒的存在,才是一个牵线搭桥的媒介。
    是江航算好的。
    江航沉默了会儿:“我了解自己的德行,疑心病太重,写信根本沟通不了,我连自己都会怀疑,只能算计我自己。”
    他原本就对夏松萝有好感。
    忽然得知她是自己未来的老婆,还写了封信给他。
    再加上刺客的连接,动心简直不要太快。
    江航如果不动心,信上再怎么说夏松萝是他一生所爱,他都不会管他们父女俩的死活。
    只会怀疑未来的自己,被人下蛊了。
    “但是……”金栈话锋一转,“这不可能,寄信人必须在场按血手印,你不可能冒名顶替,羽毛是可以感知……”
    “别忘了,我和她存在连接。”江航指了下自己的心口。
    因为要拿那根青鸟羽毛,他这大半年待在澜山境,刻苦钻研玄学,“如果我用我的心头血来按这个手印,羽毛真能清楚分辨?”
    金栈惊怔。
    这样“血契”就变成了,“血祭”?
    江航自杀在寄信的时候,通过“连接”,跟随青鸟神力,一起逆转时间?
    这样他和夏松萝就还在同一个世界里。
    彼此都还是对方熟悉的成长轨迹,脾气秉性。
    但是血祭非常容易被反噬,遭报应,跨越不了太远。
    十二个月为一个周期。
    这封信的跨度,最好在一年内。
    算时间,他这封信,大概超过了几个月。
    “江航,虽然我不太懂,但这肯定需要信客违规操作,没有信客敢这么干。”
    “如果我找的信客是你呢?你是个守规矩的人?”
    “我是不守规矩,但我和你不熟的情况下,凭什么帮你?血祭啊,搞不好,是会遭报应的。而且这封信的跨度还超过了一年,我当场被雷劈死都有可能,信也会在中途焚毁,你等于白死了,冒的风险实在太大了。”
    金栈也很了解自己,不会为普通朋友铤而走险,“没有信筒的未来,我不给你送信,你从哪里认识我?找我打官司吗?”
    江航指着他:“夏正晨和镜像有仇,不要忘记,你也早就被镜像盯上了。我寄这封信回来,是想要改变我老婆的命运。你会不会也想借我的手,改变谁的命运?比如你自己?”
    金栈思虑过后,心中骇然。
    他意思是,未来,夏正晨很可能是死在镜像手里。
    镜像是夏松萝的杀父仇人。
    现在的金栈,也被镜像盯上了。
    可能会因为镜像,和他们夫妻俩产生不少交集。
    “顾邵铮大概率是个很强的十二客,这是你们十二客之间的斗争。我估计这场斗争规模不会小,将牵扯进去不少人。”
    江航说着,手已经探入工装裤子的口袋里。
    从卧室出来时,他拿走了夏松萝的手机。
    迅速拨打夏正晨的电话,不管猜测是否正确,必须提醒他提高警惕。
    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却是一串冰冷的机械忙音。
    紧接着:您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江航呼吸一滞,改拨苏映棠的电话。
    接通后:“把齐渡的电话给我。”
    直接挂断。
    苏映棠微信发来一串号码。
    江航拨过去,和拨打夏正晨的手机一样,同样不在服务区。
    糟糕了,江航的脸色越来越沉,再次拨苏映棠的电话:“立刻查一下齐渡的定位,查不到,就查定位消失的地方。”
    齐渡身份特殊,从小身上就有芯片定位,还能监测生命体征。
    苏映棠半句废话都没有,一分钟后,她急促不安的声音从听筒传来:“你怎么知道?真的查不到了。定位消失的地方,是老风口矿道岔口。”
    江航没印象:“哪个区域?”
    苏映棠说:“果子沟东侧,塔勒奇山深处。矿产早已枯竭,矿道废弃至少三十年了。他怎么跑那去了?”
    江航闷闷说:“夏松萝出了状况,我上午给夏正晨打了一通电话,暴雪封路,他应该是着急赶回来,齐渡冒险带他走小道。”
    苏映棠难以置信:“真是乱来!整个路段,都是在悬崖凿出来的,宽度最多一辆车,他也敢?不对,现在不是敢不敢的问题,就算他们从悬崖摔下去,手机摔成不在服务区,齐渡身上的定位不该消失。”
    “可能是十二客的神通,顾邵铮先下手为强,开始展现他真正的实力了。”
    江航握电话的手不自觉收紧,另一手用力捏着眉心,“queen,我先过去,你做好准备,接下来,是一场硬仗要打。”
    他挂断电话,背靠车门站了会儿,心累。
    最不想承认这个猜测是真的。
    偏偏立刻被证明是真的。
    他是提前介入了,夏正晨好像也提前陷入了危机。
    江航不小心把夏松萝引来了新疆,也引来了夏正晨,令他提前和镜像正面交锋了。
    万幸还是有改变的。
    未来,夏正晨可能是死于暗杀。这份血仇,驱使夏松萝来找掮客交易,追查凶手。
    现在,他们提前洞悉这事儿和镜像有关系。
    夏正晨除了身边不知实力的秘书,还带了齐渡。
    在江航眼里,齐渡不是废物,关键时刻很能扛事儿。
    但对手可能是一个底蕴深厚、盘根错节的庞大组织,手上还有被要挟的十二客。
    齐渡能扛多久就不清楚了。
    “车钥匙给我。”江航休息够了,重新站直。
    先把自己的ktm,搬到大g尾后的摩托车架上。
    “你留在这,帮我照顾夏松萝。”江航一边绑绳索,一边反复叮嘱他,“你的血有青鸟神力,她感觉痛苦的时候,滴血在她眼皮儿上。”
    金栈把车钥匙递过去:“那么危险,你自己去救夏正晨?”
    “咔哒!”
    江航扣紧最后一条锁链,慢慢转身,“不然?带你去?你一个信客,连封信都送不好,还能干什么?金栈,算我求你了,能不能努努力,专业一点?帮不上忙,也不要成天给我拖后腿。”
    不用他求,金栈现在已经在后悔。
    他明白了,自己虽然不想当信客,但信客的身份摆在这里,怀璧其罪。
    没有这封信的未来,金栈可能要等吃了大亏,才能懂得这个道理。
    江航一把抓过金栈手里的车钥匙,随手塞进裤袋里。
    旋即走到门前,小心翼翼将门扇向上提起。
    门刚提到一半,刚够弯腰通过的高度,他就敏捷的猫下腰,侧身钻回去。
    原本是准备回来拿点东西,一抬头,江航瞬间僵在原地。
    客厅尽头,夏松萝竟然醒来了。
    背对他,仰头望向屏幕。
    巨幕上清晰显示的画面,正是门口的实时监控。
    江航皱起眉,自己怎么会这么大意?
    不知道她醒多久了,听了多少。
    恍惚想起来,他全程说的英文,她听不懂。
    不然信筒对面那个“他”,又是自杀又是血祭,十足的神经病,简直丢死他的人。
    他沉声:“你的眼睛还敢看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