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必须重考!现在考还有什么意义?!”另一个世家女尖声叫道。
    “支持暂停!严查到底!还我们一个公道!”
    附和声浪此起彼伏,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目光集体施加压力给台上的考官。
    考官脸上掠过一丝犹豫和意动,嘴唇微动,似乎就要应允。
    “等一下!”
    忽然,一个清亮、带着愤怒颤抖却异常坚定的女声刺破了世家子弟的叫嚣!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考场后方,之前那个两次站起来抗议却遭拒的平民女考生,又再次决然地站了起来!
    年轻女孩眼眶通红,但眼神却燃烧着不屈的火焰。她不再看那些世家子,而是直直地指向讲台上的考官,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响彻全场:
    “这位考官!您自己刚刚亲口说的话!难道那么快就忘了吗?!”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模仿着考官之前冰冷威严的语气:
    “‘考试一旦开始,除非天灾人祸不可抗力,否则——绝——不——可——中——断!’”
    女考生顿了顿,目光扫过那群要求暂停的世家子弟,最后狠狠钉在考官骤然变色的脸上,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质问的锋芒:
    “怎么?现在既不是‘天灾人祸’,也没有‘不可抗力’!就因为某些人不服气,这个自学府成立以来的铁律......就不作数了?!”
    “考官可别忘了,这直播镜头可都拍着呢!全华国的人都看着呢!”
    她的话刚说完,瞬间引起平民考生们的热烈附和:
    “说得对!如果可以改来改去的话还算什么铁律啊!”
    “而且凭什么他们说要停就停?我们卷子被换的时候说停怎么就不能停?这分明是赤裸裸的歧视!”
    “还有,你们刚刚不是说没有检测到就不算有问题吗?现在怎么又算了?做人不能这么双标吧!”
    平民考生们群情汹涌,一双双清澈的眼睛中没有畏惧只有满腔怒火。
    考官的脸色,瞬间由猪肝色变成了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台下愤怒的平民考生,看着那些咄咄逼人的世家子弟,再看看那些依旧诡异无比的试卷......进退两难!
    姜时愿的目光扫过那些因愤怒和不屈而涨红了脸的平民考生,心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慰藉。
    年轻的热血尚未冷却,这乌烟瘴气的世界里,至少此刻,他们还敢为不公呐喊。
    她知道,现实的铁锤终会磨平许多棱角,但此刻的锋芒,依旧珍贵。
    视线不经意间掠过考场最前方那几个特殊席位。
    以凌笙、霍渊、黄恣意、赵承天为首的顶级世家子弟,从混乱爆发到此刻,始终保持着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他们或闭目养神,或指尖无意识地轻点桌面,或只是淡漠地看着眼前那份同样面目全非的试卷,脸上没有任何惊愕、愤怒或焦虑。
    仿佛周遭的喧嚣、试卷的异变,都不过是拂过磐石的微风。这份定力,是刻在骨子里的傲慢与底气。
    “还真沉得住气啊......”姜时愿心中暗忖。
    第294章 平等创飞所有人
    无论内心如何翻涌,表面功夫滴水不漏,这才是顶级世家的做派。
    然而,现实摆在眼前。
    报考中央第一学府的世家子弟再多,也压不过平民考生的基数。
    刚刚那女考生掷地有声的质问,点燃了所有平民考生的怒火,更有场外无数双眼睛通过直播盯着。
    道理站在他们这边——“铁律”是考官亲口宣布的!
    台上的中年考官,脸色变幻不定,一会儿涨得通红,一会儿又铁青发黑,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若此刻屈服于世家子弟的要求暂停考试,无异于当众抽自己耳光,更是将中央第一学府所剩无几的“公正”招牌砸得粉碎!
    其他虎视眈眈的战斗大学,绝对会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群起而攻之,将“第一学府”彻底拉下神坛!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考官身体猛地一震,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又迅速转为一种认命般的灰败。
    显然,他通过某种隐秘的通讯手段,接收到了来自更高层的、不容置疑的指令。
    几秒钟后,他重重地叹了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股强压下的疲惫和屈辱:
    “所有人肃静!考试......继续进行!任何人不得再喧哗闹事!违者严惩!”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有气无力,失去了最初的威慑。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漫长的五个小时。
    继续留在这里,面对这堆鬼画符,无疑是浪费时间。
    但这是高考!一生仅有一次的机会!谁又能甘心就此放弃?
    万一呢?
    万一那神秘的道具效果有持续时间限制?万一施术者能量耗尽,试卷自动恢复了呢?
    哪怕只有一丝渺茫的希望,也值得等待!
    最初的一个小时,考场气氛依旧紧绷。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试卷,手指紧紧攥着笔杆,指节发白,身体前倾,像蓄势待发的弓,随时准备在试卷恢复“正常”的瞬间扑上去奋笔疾书。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期待和焦灼。
    然而,时间冷酷地流逝。
    一小时。
    两小时……
    试卷上的音符依旧在唱歌,鬼脸依旧在闪烁,火焰依旧在燃烧......没有丝毫改变的迹象。
    希望如同沙漏中的细沙,一点点流逝殆尽。
    “去你的!不考了!浪费老子的时间!”
    一个脾气暴躁本来就不学无术的世家子弟率先爆发,猛地将手中的笔狠狠摔在桌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他骂骂咧咧地站起身,一脚踹开椅子,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向出口。
    这个人的离场,像打开了泄洪的闸门。
    陆陆续续,又有几个耐心耗尽的世家子弟或面露鄙夷,或低声咒骂着起身离场。他们经过平民考生区域时,投来毫不掩饰的轻蔑目光。
    也有考生选择了沉默的抵抗。
    他们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仿佛在养精蓄锐,又像是彻底放弃了挣扎。
    最后的一个小时,绝望彻底笼罩了大部分考生。
    连那些最不甘心的世家子弟,也认清了现实——这诡异的效果,就是冲着他们来的!就是要阻止他们凭借附加题拉开分数!
    而且,这效果如此持久、稳定,绝非临时性的手段。
    欧阳星瀚的脸色阴鸷得能滴出水。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粗暴,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噪音。他身边几个跟班也立刻跟着站起,脸上带着同样的戾气。
    他们没有立刻离开,反而在欧阳星瀚的带领下,带着一股寻衅的架势,径直走向考场后方——目标正是刚刚那个提出抗议的女考生!
    欧阳星瀚停在她的座位旁,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神阴冷得像毒蛇:“你!刚才不是挺能说吗?很有种啊!敢不敢报上名字?!”
    整个考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只见那女孩毫不畏惧地抬起头,直视着欧阳星瀚充满恶意的眼睛。她没有退缩,反而挺直了腰背,声音清亮、坦荡,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考场里:
    “行不改名坐不改,老娘叫陆!震!天!”
    嘶——
    淮海基地的考生区域,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林闻溪更是惊讶地捂住了嘴。
    好家伙,原来她就是面摊老板娘说的她们家今年要跟他们一起高考的那个孩子!
    是他们狭隘了,之前听到名字那么霸气,还以为是个男生,但是谁规定女生不能起这样的名字呢?
    想到人家小姑娘刚才拍案而起、怒斥考官和世家的英姿,你别说,这个名字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
    欧阳星瀚显然也没料到对方如此干脆,他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更深的怒意取代,似乎还想说什么威胁的话,或者动手。
    “星瀚。”
    一个低沉平静的声音响起,音量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是坐在前排的霍渊。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唤了一声。
    欧阳星瀚身体一僵。
    他脸上肌肉狠狠抽动了两下,显然对霍渊极为忌惮。
    他最后只能用怨毒无比的眼神狠狠剜了陆震天一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陆震天!我记住你了!”
    说罢,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转身,像条斗败的狗,跟在霍渊身后,灰溜溜地走出了考场。
    他那几个跟班也连忙跟上,不敢有丝毫停留。
    陆震天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不屑地撇了撇嘴,重新坐好,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随着欧阳星瀚等人的离去,考场内最后一丝紧绷的气氛也消散了。
    剩下的时间,在一种近乎麻木的等待和无声的嘲讽中,缓缓走向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