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薛姨妈跟着道:“老太太哪天有空,还请老太太赏光。”
    “我一个老太太,除了吃就是睡,我哪天都有空 !你们商量好了只管下帖子。嗯,最好在月中。”
    林黛玉偏过头去,跟三春眨了眨眼睛。
    屋里其乐融融的,就好像紫鹃这个丫鬟不存在似的。
    吃过午饭,又听了半天的戏,林黛玉这生日就算是过完了。
    只是她不免又有些期待,不知道若是跟三哥出去,又会是个什么场景。
    三哥一年都能过两个生日,她也可以。
    二月十四日的早上,林黛玉起来正练字,就见鸳鸯带了紫鹃过来。
    紫鹃眼睛红红的,脸也是肿的。
    鸳鸯过来回话:“姑娘,我带她来收拾东西。”
    林黛玉放下笔,点点头道:“雪雁,你看安排谁跟着。”
    “我来看着吧。”雪雁道,为了避免后续起纠纷,丫鬟要收拾东西搬走,肯定是要有人看的。但紫鹃又是大丫鬟,谁看都不合适,只能她来了。
    林黛玉点点头:“收拾完就叫她走吧,不必告诉我。”
    雪雁应了声,出去看着紫鹃收拾东西。鸳鸯把人送到就走了。
    潇湘馆地方并不大,紫鹃虽然是大丫鬟,但东西平日都是好好收着的,不然放不下。
    不多时,她收拾好自己东西,又拿了一包东西来,跟雪雁道:“这是姑娘的。”
    雪雁看着她收拾的,便道:“你别叫我为难,这不是姑娘的东西,这是宝二爷的。”
    紫鹃原本就时不时抹抹眼泪,这一下又哭了起来,借着一股子蛮劲儿,撞开雪雁冲进林黛玉屋里,扑通一下又跪了。
    “姑娘,这是宝二爷给您的念想。”她捧着东西上举,只是手抖着,这一包松松垮垮的东西很快掉了一地。
    林黛玉一看,两张在清虚观求的、用过的寄名符,还有束带上的披带,另就是些荷包扇套,都是贾宝玉用过的。
    “给我的?怪不得袭人一天到晚总说宝二爷东西找不到,你既然捡了,怎么不给她送去?”林黛玉冷笑。
    “这分明是你留下的。寄名符一年一换,用过的要烧了埋在土里的。束带又是做什么的?绑在腰间系衣服的,这种东西你也敢留?现在又往我头上推!还有这荷包扇套,给我的?我来十几年,谁都知道我不喜欢旧东西!得亏是把你撵走了,不然我哪里还有名声!雪雁,去拿个火盆来!”
    “姑娘!姑娘!”紫鹃哭着叫道。
    白天院子婆子也多,林黛玉又叫了两个婆子来拦着紫鹃她,把那些东西都烧了。
    “你倒是提醒我了。”林黛玉一边说,一边又从箱笼里拿出几块旧手帕来,“你瞧见没有,这才是他送我的东西,我自己就能收。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去照顾了他一回,镜子也留给了他。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送镜子是什么意思?你不要名声,也要把我的名声丢掉!”
    林黛玉把那几块旧帕子也扔到了火盆里。
    紫鹃看着火盆里升起的袅袅青烟,哭声震天:“姑娘!姑娘!”
    都这样了,那几个婆子也不敢再等林黛玉吩咐才动手,忙架着紫鹃出去,把她又送回了贾母后院,又隐晦地劝她:“你毕竟是个丫鬟,怎么好做姑娘的主。”
    送走紫鹃,林黛玉也不管她们私下怎么传,总之这两日过得很是清闲,一直到了二月十六,她该去教她三哥上课了。
    第74章 你可愿意做忠勇伯夫人 “人老实话不多……
    早上, 林黛玉梳妆打扮后,在潇湘馆用了简单的早饭。
    丫鬟进来回报:“姑娘,前院张嬷嬷说马车已经备好了。”
    林黛玉嗯了一声, 又去检查了新写的字帖。
    她按照基本笔划、偏旁部首、间架结构和独体字这个顺序, 已经教过她三哥一轮了,当然第一轮是最简单的字。
    下来第二轮就要上点难度了。
    该带的东西都准备好, 又有丫鬟进来道:“姑娘,忠勇伯府的车到了。”
    林黛玉失笑,以前贾宝玉也跟着去的时候,三哥就不派车来,真是一点都不掩饰的。
    她看了一圈屋里的丫鬟:“昨儿说了,是晴雯跟去。”
    林黛玉出了潇湘馆,轿子已经等在外头了,打头的婆子谄媚地笑着:“今儿天气好,太阳晒, 风也不大, 怕姑娘闷, 特意给姑娘换了轻薄透风的轿面子。”
    林黛玉便笑道:“多谢妈妈。”
    见晴雯没动静, 她回头看了一眼:“给这位妈妈些赏钱。”
    晴雯忙动了起来,她还想解释, 但林黛玉已经上轿子了。
    ……原先在怡红院, 银子都是袭人管的,她常年不接触这个, 反应慢了些。
    只是雪雁教过的,屋里拿来赏人的铜板和银锞子都放在哪里,什么人该赏多少,她只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下次就好了。
    这么一想,晴雯也就没那么难受了。
    林黛玉到了前院,一左一右两排马车,荣国府给她备的马车两匹马,给丫鬟婆子的车一匹马,三哥来接她的马车四匹马,跟随的马车是两匹马,而且三哥的马车更大些。
    不等她说话,荣国府这边的婆子就很有颜色的把凳子放到了忠勇伯府的马车前头:“姑娘路上小心。”
    林黛玉上了马车离开,前院的婆子跟车夫叹了口气。
    车夫道:“会不会太明显了?林姑娘怎么也不会坐咱们的马车。”
    那婆子笑道:“就该这么明显,咱们得叫林姑娘看见咱们办事儿了,不然忠勇伯府的马车一来,咱们就把车子收回去,那成什么了?万一林姑娘觉得咱们怠慢呢?”
    “是了。”车夫也跟着笑了起来,“咱们本就是下人,手段不该高明,只要能叫林姑娘看出来是讨好就行了。”
    马车往忠勇伯府去,袭人不说鬼鬼祟祟,但明显有点心虚,到了潇湘馆。
    “我来看看晴雯。”袭人跟雪雁笑道,“她如今虽是林姑娘的人,可我们以前也在一起十几年呢,我们特意凑了她爱吃的点心——”
    袭人提了提手里的点心匣子:“也不枉费我们姐妹一场。”
    雪雁道:“你来得不巧,今儿是晴雯跟姑娘出去,才刚走,你要是早上一炷香的功夫,肯定能遇上。”
    袭人微顿,忙笑道:“那还真是不赶巧。不过她这才来多久,姑娘就这样信她,肯带她出去,也是她的福气。她原是有些傲气的,想必也改好了?”
    雪雁哪儿能接这个话,只说:“你忙不忙?不忙就进来坐坐,喝杯茶吃些点心再走。”
    果然,袭人笑道:“不用了,怡红院那边离不开我。”她又让手里的点心,“等晴雯回来,你给晴雯。”
    雪雁没接:“还是你亲自给她,毕竟是你们的心意,托人转交总是差些意思。”
    袭人一想,也是这个道理,况且她是来试探晴雯的,把点心给别人,难不成下回还得送她点什么?
    袭人客气两句,回到怡红院,就看见宝二爷挨着紫鹃,两个人坐在抄手游廊的扶手上,紫鹃一手拿着扫帚,一手拿着宝二爷的帕子正擦眼泪。
    “紫鹃!”袭人冲过去,压了压脾气,换了她平日管用的语重心长的语气,劝诫道:“我也不知道你能在怡红院待多久,可宝二爷内里虚,你也该知道的,你怎么就能拉着他在风口说话?”
    “今儿又不冷。”贾宝玉道。
    袭人叹气:“我知道二爷心疼紫鹃,谁不心疼紫鹃呢?平白被撵了出来……紫鹃,林姑娘撵你出来,肯定是要罚你,你这样偷懒,回头传到林姑娘耳朵里,你还想不想回去了?”
    这一句话就拿捏了紫鹃,她立即站了起来,抹了抹眼泪,正要把帕子还给贾宝玉,又道:“我洗了再给二爷吧。”
    袭人忙扯过帕子:“这么好让你洗这个?”她又拉着贾宝玉回屋,“二爷收敛些,鸳鸯亲自送来的,她来咱们这儿是干活儿的,你也叫她稍微干两天。”
    她一边说,一边拿了平日贾宝玉的功课出来:“二爷若是有空,多写两张字吧,就是不想临字,三月初一就是太太的大寿了,抄些经书给太太也是好的。”
    说到功课,贾宝玉心不甘情不愿的坐到了书桌前头。
    他的心情有点复杂。
    一开始是害怕得要死,觉得怎么也补不齐,担心挨骂,更怕挨打。
    但后来老爷天天被叫去衙门,也没工夫检查的他的功课,后来更是病了,贾宝玉趁机补了些,又有宝姐姐跟云妹妹给他的。
    勉强……挨打应该不至于了。
    况且谁能绷这么久呢?贾宝玉原本就不是勤学的人,倦怠心上来,他又有了侥幸心理。
    老爷兴许不记得了。
    袭人一边坐着,手里拿着针线,看贾宝玉心不甘情不愿的写字,心里堵得慌。
    倒不是因为宝二爷不刻苦,她是觉得怎么才走了一个妖精,又来一个?
    去问鸳鸯,她也总是搪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