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李承武惊喜得都呆住了:“四叔!你可真是我亲四叔!比我亲爹还亲!”
    穆川笑道:“我跟谁都生不出你这么大的儿子!说起来,你明儿可有空?陪我去趟荣国府。”
    “嘻嘻嘻嘻。”李承武窃笑两声:“可是要去给四婶问好?”
    “当着面可别叫四婶。”穆川嘱咐道,“你四婶面皮薄。”
    虽然他原本的计划是要到二月份天气好些,能出游了,再给林黛玉介绍些青年才俊做做对比,不过现在进展过于顺利,深入的话题,特别是婚约都聊过了,计划自然也要提前的,他又不是什么教条的人。
    李承武高高兴兴去练武场参观穆川收集的那些兵器了。
    不多时,陪着邓发源去吴越会馆的人回来了。
    “三子还看着,我先回来报信,免得将军着急。点心得做一宿,云片糕也不经放,邓发源说京城干燥,也不用放静置一整天,他估摸着明日巳时左右正好出锅。”
    这时间就还挺合适,穆川点点头:“拿咱们府上的盒子去,别用吴越会馆的。”
    穆川想着给他家林姑娘送些喜欢的点心吃食,宁国府贾珍两口子也正在说林黛玉。或者说,贾珍说的是林黛玉,尤氏什么都不知道。
    “正好过年,我听说老太太今年要进宫,隔壁人多事杂,怕是照顾不过来,你无事便去帮着照看照看,也带佩凤她们几个去大观园逛逛。”
    这一听就是想往隔壁传话,就是不知道传给谁。尤氏本就是继室,贾珍又是说一不二的性子,她一句没问,只说好。
    贾珍说完就走,尤氏恭送他出去,虽然心里有点不痛快,但转念一想,就连老爷的爱妾佩凤,也不过是个幌子,正经传话的是她的丫鬟小锦儿,尤氏也就没什么不甘。
    贾珍回到外书房,又叫了丫鬟锦儿过来。
    锦儿刚过二十,长得很是老实,人却机灵。叫贾珍觉得可惜,又有点庆幸。
    “这几日你跟你们奶奶去荣国府,园子里常逛逛,多跟人聊聊,尤其是在潇湘馆附近,问问忠勇伯怎么还不来提亲。”
    锦儿忙点头应了,又借机要东西:“老爷,大冬天的,那园子里风大,冷。”
    “我还不知道你了。”贾珍笑了几声:“去挑个狐狸皮,给你做个小袄子穿。”
    锦儿欢天喜跪下来磕了个头才走。
    书房里没了人,贾珍叹了口气。
    他最看不惯的,就是隔壁荣国府做事磨磨唧唧瞻前顾后,叫女人管家就是这等德行,面子排场最重要。
    荣国府的大老爷,自打被勒令搬出正堂,家业也没他的份儿,他整个人就没了心气儿,每天睁眼就三件事儿:喝酒、听曲儿、睡小老婆。
    老二爷就更……呵呵,他把管家叫:凡尘俗务。
    结果偌大一个荣国府,就全落在了王家人手里。
    老的那个只知道装慈悲,背地里逼死丫鬟。
    小的那个只想别人说她能干说她好,搞到现在孤掌难鸣,人人都等着看她笑话。
    贾珍最看不起的就是隔壁较劲的婆媳两个,手里几张好牌捏着,捏到最后胎死腹中。
    当初隔壁大姑娘刚封妃的时候,他就说借着这个机会,赶紧给迎春寻一门好亲事定下,也好有些新关系新助力。
    结果呢,老太太说姑娘还小,没有这么早定亲的,显得荣国府眼皮子浅。
    二太太的理由就更露骨了,说二姑娘是大房的人,她一个当婶娘的,不好越庖代俎。
    说白了不就是不想大房过得好吗?
    也难怪,看贵妃娘娘怎么处事,就知道这位二太太是什么秉性了。
    省亲的时候不叫庶弟参加,能大过节的说自己庶弟的灯谜不通,连个赏赐也没有,这难保将来家宅不宁。
    当初把大儿子撵出去,就已经留下祸根了,如今打压一个庶弟,关键这庶弟的生母还是个家生子儿,何必呢?他又翻不过天,既然要压,就干脆把他压实,留着又是一个祸根。
    贾珍当族长的,说过好几次,还拿自己举了例子:贾氏族里没有差事的,一概能从他这儿领东西,难道这些人他人人都喜欢?看他凭着自己好恶行事没有?
    结果说了跟白说一样。
    到了现在,隔壁府上几个姑娘全都到了婚嫁年龄,因为藏得太严实,反而没人问了。
    荣国府也没人担心的,一个个醉生梦死的,全然不管明天会怎么样。
    尤其是这次忠勇伯回京,蓉儿又在龙禁尉当差,也认识几户权贵,这么来往几次问一问,也就知道忠勇伯有多得宠了。
    关键还是皇帝跟太上皇都喜欢他。
    结果呢?他便寻机会都没法跟忠勇伯结交,荣国府生生把人往外头推。
    忠勇伯都来几次了?带林姑娘出去玩也有几次了。忠勇伯拿这个当借口,她们也真敢信,也不看看咱们贾家当兄长的这么些,有哪个能陪着妹妹这么胡闹的?
    放眼全京城,这样的哥哥他也一个都不认得。
    就说他妹妹惜春,上次见面还是老爷的葬礼。
    贾珍呸了一声,越发看不起荣国府。真还就装傻了,一边说忠勇伯不可能跟林如海有交情,一边对他天天来看林姑娘无动于衷,非得叫人家忠勇伯先开口不成?
    你们府上二老爷的官职还系在他身上呢。
    贾珍冷笑一声:“我若不是族长,我管你们死活!”
    他只当贾母是要拿乔,要撑着荣国府的脸面,但实际上,这里头稍微“有亿点”误会。
    贾珍并不知道当年荣国府从林家带了多少家产回来,因为贾母是这么跟他说的:
    “林家的堂族撕咬得很是厉害,最后还分了官府三成,勉强才把人带回来,另就是敏儿的嫁妆,还有给她的嫁妆。若是不带她回来,那些人指不定要怎么磋磨她,我不忍心,我是真的不忍心。”
    这理由对贾珍这个族长来说,非常合理。只要有一个堂族在,一个铜板都落不到孤女手里,能给她一份嫁妆,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但他似乎也有个印象,林家好像没什么人了。
    不过那会儿秦氏刚死,他悲痛欲绝,也就没过多追问,不过这两年他也试探过几次,也跟贾琏喝过好几次酒。
    虽然从贾琏花钱大手大脚能看出来他好处不少,大概……应该也不止是的嫁妆,但又能多多少呢?
    所以在他眼里,说荣国府是林姑娘的恩人,还真是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
    “既然享了贾家这么多福,也该为贾家做些事情了。”
    贾珍把荣国府这些年错过的机会都想过一遍,一边惋惜,一边嘲笑。
    “天地君亲师,你一个外祖母,勉勉强强才能挤到亲里,真要叫忠勇伯去找陛下赐婚,那你还想有情分?出嫁女跟娘家来往都不多,更何况你一个‘外’祖母?”
    贾珍把贾母抱怨一通,气顺了些,又去看过年的事物了。
    倒不是他不敢当面跟贾母说,就是跟个老太太说这些,一不顺心她就装聋,忒烦人了。况且劝她们几年,一句话不听,他再去他就是傻子。
    距离过年也没两天了,这天早上,林黛玉一起来,就听丫鬟回报:“周妈妈来了。”
    “她来得倒是勤快。”林黛玉掀了被子,“没旁的事了?整日在我屋里守着。”
    林黛玉说完又有点想捂脸。这才几天,她就开始烦了?
    但其实也不是真的烦,就是想炫耀一下,她甚至还想跟三哥说,别叫周瑞一家那么快去平南镇,她现在觉得周瑞家的哪儿哪儿都好。
    说话好听,做事勤快,又是管事儿的,叫她办什么,立刻就能得,比宝玉好用太多了。
    等梳妆打扮好,林黛玉出来,周瑞家笑盈盈行礼,道:“老太太吩咐下来,等今日早饭过后,叫几位姑娘跟着您一起去给姑奶奶和姑爷上柱香。我特意准备了上好的香,是从喇嘛庙里请来的。”
    虽然知道京里的喇嘛庙跟土司的那个喇嘛不是一回事,但一想起拿人当祭品,林黛玉心里还是有点膈应。
    “不用喇嘛香,寻些平常的香就好。”
    周瑞家的心里暗骂她找事儿,脸上却是笑不带停的:“都听姑娘的。”
    她也怕林黛玉当众给她下不来台,又问:“贡品选了冬枣和冬梨,另四样点心,姑娘看还要添什么?”
    “这就可以了。”林黛玉道。
    周瑞家的又行个礼,倒退着出去了。
    吃过早饭,贾母发话:“你们去给你们姑妈姑父上柱香。”
    提前打过招呼的,也没人说什么不中听的话,王熙凤第一个站起身来,道:“原就听说姑妈人好,长得美,又会说话,最得老太太喜欢,可惜我嫁进来的晚,没见到。老祖宗,我也跟着一起去吧?”
    这番说辞叫贾母很是喜欢,她笑道:“问我做什么?问你林妹妹。”
    王熙凤又看林黛玉,林黛玉屈膝行礼:“多谢凤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