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穆川没有体力问题,又在平南镇锻炼出来了非常丰富的爬山经验,他结结实实把皇陵逛——检查了个遍,晚上歇在皇陵,第二天早上才骑马回京。
    到了京城已经是中午了。
    这两日连续的体力活动,皇陵的伙食又不算太好,他着实是有点饿了。
    没等回家,他就停在了吴越会馆前头。
    林姑娘爱吃这家的菜,他虽然没什么好恶,但是提前适应适应,尤其是听些小故事小传说什么的,将来也好跟林姑娘聊聊。
    穆川连人带马都是京城独一份,他这刚下马,掌柜的就笑眯眯地迎了出来:“大人。”
    穆川道:“今儿可有什么新鲜的食材?”
    “您来得可真巧,早上他们送了几条鳜鱼来,您知道的,这个季节鳜鱼都去水深的地方了,挺难捉的,这几条不知道被什么鱼撵了上了,还有一条被咬掉半个尾鳍呢。”
    没等掌柜的介绍完,四个伙计就抬了大木桶上来,里头三条鳜鱼,个顶个的肥。
    掌柜又道:“我们苏帮菜的鱼好吃,葱烤鲫鱼讲究一个原汁原味,松鼠鳜鱼有刀工有造型也有口感,天下闻名的。”
    穆川点点头:“这三条我都要了,松鼠鳜鱼。”
    掌柜面露迟疑:“要做松鼠鳜鱼,不好送的,得现炸现吃口感才好。”
    “问题不大。”穆川笑道:“这就把鱼腌上,先做最大的那条,我去接人,等我来了再下锅。再要一个炖牛肉,有鸡或者鸭,捡新鲜的做,菜按照鱼的风味配。”
    第34章 忠勇伯把林姑娘拐走了 “给我扒了他的……
    说是去接人, 穆川还是先回了忠勇伯府一趟,他从皇陵回来,再说是皇, 那也是陵, 需得洗漱过后才好去接姑娘的。
    听见儿子回来的消息,黄桂花忙迎了出来:“瞧你这忙的, 原先是就回来睡个觉,如今连觉都不在家里睡了。”
    穆川吩咐准备热水,又吩咐套车,车上还得用火盆烘一烘,免得冷冰冰的垫子冻着林姑娘。
    “你们中午吃什么?”穆川问道。
    黄桂花叹气:“是啊,中午吃什么呢?以前日子过得不好,天天发愁吃什么,如今日子甜得流蜜,还是发愁吃什么。你想吃杂酱面吗?这会儿炸酱还来得及。”
    穆川笑道:“那就叫他们别忙着做了, 我中午得出去, 一会儿叫人送回来一桌。南方菜, 你们也尝个鲜。”
    “不好不好。”背着手拿着烟袋锅子的穆大壮溜达过来, 摇头道:“你才当了几天官?怎就如此浪费,南方菜是好吃的?我——”
    黄桂花一巴掌拍在穆大壮背上:“你爹就爱扫兴, 别管他。听说咱们大魏朝的皇帝是金陵起家的, 京城里不少金陵的菜馆子很是地道,我想想……桂花鸭?”
    穆川笑道:“鸭子要肥才好吃, 那玩意又是凉菜,大冬天的……问题不大,我叫他们配一桌便是,若是不好吃, 别勉强自己。”
    穆大壮小声嘀咕道:“你娘勉强我都不会勉强她自己!”
    说了两句话,热水抬来,黄桂花跟穆大壮离开,又叹气:“你看他身上的疤,我看了都心疼。”
    “唉……慢慢养着吧。”
    穆川很快洗漱完毕,用古代版本的烘干机——烤热的石头烘干了头发,打扮得精神抖擞,去荣国府了。
    荣国府今天挺热闹的。
    而且还会更热闹。
    早上大家给贾母请过安,就再没走,连王熙凤也是一样:“我今儿也偷个懒,沾沾老祖宗的光,也尝尝宝兄弟的孝敬。”
    王夫人笑得最是开心,孝顺嘛……大房为什么没能住进荣禧堂?还不是因为不孝顺。
    “他能想到这个由头也不容易,外头的菜就是吃个新鲜,若是哪里不合胃口,老祖宗看在我的面子上,莫要责怪他,他还是个孩子呢,多锻炼几次就好了。”
    贾母也笑得很是灿烂:“不枉我素日疼他。”她伸手揽了揽贾宝玉,又跟王夫人笑道:“在我这儿,你的面子没他大。”
    屋里人夸赞声一片,虽然贾宝玉打小就是这种环境里成长的,但冷不丁这么猛烈的一顿夸,他也有些飘了。他跟林黛玉笑了一声:“也点了你爱吃的。”
    薛宝钗见了,便问他:“自小一起长大的,你可曾记得你二姐姐,三妹妹和四妹妹喜欢吃什么?”
    林黛玉截了话,笑得很是意味深长:“我知道宝姐姐爱吃螃蟹。”
    这话说得史湘云变了脸色,很明显,她想起上回声势浩大却什么都没准备好的螃蟹宴了,她几乎全程懵逼在一边当吉祥物。
    当然真要说,不止这点,但这点跟史湘云是最相关的。
    “颦儿这张嘴。”薛宝钗摇头浅笑,满脸的不在乎,却也不敢再问,转头去跟薛姨妈说话了。
    鸳鸯带着婆子们在西角门等着金陵会馆的饭菜,只是先等来的不是饭菜,而是宛平县的捕快们。
    柯元青钓了几天,也没把大兴县令钓上来,甚至早朝的时候他去朱思其面前晃悠,人家只当看不见。
    人心不古啊……柯元青索性直接动手了,钓不上大兴县令,还有别人,他跟座师商量的时候,连太上皇出来说话的预案都做好了。
    当然就算是一个人都钓不上来,独角戏也一样能唱。
    所以今天,这朱票是必须送到周瑞手上的,还得叫他按了手印,那今天来的捕快是谁就很容易猜了。
    忠勇伯推荐的、从平南镇回来的、上过战场的身强力壮的前士兵们。
    门口等着的婆子看见一群来势汹汹的青衣过来,忙把鸳鸯挡在了背后,又高声叫了护院过来。
    “你、你们是何人!来我们荣国府做什么!这可是荣国府!”
    捕头冷着脸:“给周瑞送朱票,周瑞何在!”
    上过战场的人自然不一样,他这脸一冷,声音一厉害,已经有人腿发抖了。
    “这是荣国府,敕造荣国府。你们就算不识字也该认得那大金印!”婆子说话声音也不是那么有中气了:“就是都察院的青衣来了,也得规规矩矩等着。”
    捕头冷笑一声,金印谁不认得,他们家将军有两个:“进去搜。”
    穆川带出来的兵,那是令行禁止,规矩森严,说一不二的,当下一队六人伸手推开婆子们就往里走。
    荣国府的护院倒是也围上来了,但是……一来荣国府在内城,距离皇宫又近,治安本来就好,闲杂人等进不来的,他们从心理上就很松懈,真要说护院……大概就起到了一个造型上的作用,还不如夜里巡逻的那几只狗厉害。
    二来荣国府的风格就这样,护院一样天天吃喝嫖赌,战斗力不能说完全没有,就是跟专业人士没法比。
    护院挥 着棍子上来,捕快抽刀出来,护院左脚拌右脚倒地,顺带还拉倒了一起吃酒的好兄弟:叫他们冲,咱们兄弟先躲躲。
    所以护院也没起到多大的阻拦作用。甚至还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周瑞家是后门西边紧贴北院墙的那一排院子里中间那一家,两进三间的院子,两口子都在家。”
    “走。”捕头收了刀,领着兄弟们出了西角门,从外头绕去后门。
    剩下婆子跟护院们都盯着鸳鸯。
    鸳鸯也为难,但是……朱票送到也就没事儿了,反正……他们也还知道从外头走,真要叫他们横穿整个荣国府,那她也只能跟着以死谢罪了。
    “我还要在这儿等宝二爷订的吃食,你们派两个人去后头说说。”
    怎么说鸳鸯也没明示,婆子嘛,是等着来搬吃食的,护院呢……荣国府的规矩大,前院的护院想到后院去,也得从外头绕。
    当下头领就指了两个人出来:“你们两个去报信!”
    虽然没明说,但经常一起打牌吃酒的,眼色也能看明白:别走太快,叫他们把朱票送了,糊弄过去得了。
    鸳鸯等了片刻,这事儿她也没遇见过,难免要想一想,她又拉了个婆子出来,道:“得跟二太太说一声。二太太在老太太屋里,你小心些,别叫老太太知道。只说又有人来送朱票了,别的别说。”
    不多时,金陵会馆的车过来,伙计满脸堆笑,叫人把食盒一个个端下来抵在婆子手上。鸳鸯又把剩余的银子给了伙计。
    哪儿能叫宝二爷掏银子呢?老太太也说了,他才几个银子?一个月二两的月钱,还得老太太跟太太贴补。好容易攒点银子还是自己花吧,孝心尽到了就行。
    收了饭菜,鸳鸯带着婆子们往贾母院子去。
    经过上次的螃蟹宴,鸳鸯也对这些少爷姑娘们的“我都准备好了”心有余悸,所以她也吩咐家里的厨娘带着两个小炉子以及几道半成品菜肴在厢房预备着,该加工的加工,不行就上自己家里的菜。
    但是盒子打开,东西品相还算不错,虽然稍有点凉,但这个问题不大。
    很快,菜品热过一遍,鸳鸯带着人端了上去。
    一进屋,鸳鸯就看见叫报信的那个婆子畏畏缩缩站在角落,见她进来一脸焦急。这肯定就是没寻找机会,鸳鸯倒也不太在意,主要是回到了最最安全的贾母院子里,她也放松了下来,反正吃过饭再说也是一样,不过一张朱票,又不是第一次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