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王夫人给他的玉灵膏,袭人尽职尽责或者说别有用心给他冲了浓浓一杯喝了。
    只是玉灵膏是气血两虚的人喝的,王夫人时不时茹素,又人到中年开始走下坡路,她喝倒是合适。
    贾宝玉……就算有王夫人的亲妈滤镜,他也跟气血两虚完全不沾边的。
    补过了可不就睡不着了吗。
    见袭人来,贾宝玉伸手就把人捞到了床上,袭人顺势躺了下来,手就伸了进去。
    要说他们两个一开始的时候,那会还在老太太屋里,袭人还知道避讳着人,后来搬到大观园,就有点掩耳盗铃了。
    ……反正我小声些,动作也小些,又拉着帘子,她们不知道的。
    外头,晴雯回来,看见袭人没在榻上,当时就变了脸色,再站在门口往里一看,床都晃了起来,她呸了一口,开柜子寻了床袭人没盖过的被子,在外头罗汉床上等着。
    里头很快完事儿,贾宝玉并不想说话,只想抱着大姐姐暖和暖和,但袭人就想趁着这个时候说点体己话……或者告状。
    “二爷平日也说说晴雯,咱们家里的活儿还做不完呢,她又帮林姑娘做活儿。就那个布娃娃,都不叫我碰。”
    贾宝玉懒洋洋地没说话。
    袭人又道:“林姑娘还给她一罐子手脂,上用的那种,我想涨涨见识,她防贼似的防我。”
    “哦?”这下贾宝玉有了兴趣:“这东西林妹妹宝贝着呢,明儿我问问晴雯,能不能分我些,我也有几个手脂方子,说不定我能仿制出来,到时候咱们家里都能用上。”
    袭人只恨宝二爷不开窍,但是她也没别的法子了,她在里屋待得有点久,怡红院里光丫鬟都快二十个了,那么些人看着,再不走就叫人发现了。
    她伺候贾宝玉擦了身,这才又披了衣服出来,一到外头,袭人就看见晴雯坐在罗汉床上,被子盖了半个抱了半个,冷冷地看着她笑。
    人心虚的时候,就要多说些话掩盖,袭人也不例外。
    她清了清嗓子:“既然是你上夜,心思也要放在二爷身上,你出去许久,我才替了你一会儿。”
    “你别胡说八道!”晴雯涨红了脸:“替?呸!我清清白白的,你再污蔑我,我撕烂你的嘴!”
    这下轮到袭人脸红了:“你小声些,仔细吵到二爷!”
    晴雯呵呵呵笑了起来:“那下次我不出去了。你是想叫我在旁边听着,给你叫好鼓劲儿是不是?”
    袭人越发的不知道该说什么,讪笑两声,嘴里说了两句“疯了”,就又回到榻上,被子把头一蒙,只当看不见,心里却越发的怨恨晴雯了,就她清高,就她会吊着宝二爷。
    时间过得挺快,很快便是腊月初三,这天早上,林黛玉早早起来打扮了,手里拿着给穆川准备的回礼,身后跟着紫鹃和雪雁,还有两个提着包袱的婆子,巳时刚过就坐在前院偏厅暖阁等着。
    不多时,贾琏先来了,他笑打了声招呼:“林妹妹。”
    林黛玉起身叫了一声琏二哥。
    贾琏又道:“我送你去,完事儿再接你回来。”
    林黛玉低垂着头,轻轻柔柔地说:“麻烦琏二哥。”
    很快,申婆子就带着两辆马车来荣国府接人。
    虽然对面是个婆子,但贾琏还是上前打了招呼,说了送去接回的事儿,申婆子也没怎么,大路难道还不叫他走了?
    只是一看后头婆子带的包袱,她就诶呦了一声。
    “是我没说清楚,回头将军该怪我了。最好是拿个箱子放,用包袱总归是不太安全的,万一泼了水又或者压了什么的,用箱子别人也看不出来都带了什么。”
    “不碍事不碍事。”她又叠着声念了两遍:“您上车,咱们去定南侯府借一个就行,都是自家人。”
    林黛玉放宽心上了前头马车,申婆子又道:“你们坐后头的。”
    紫鹃跟雪雁先上了车,等婆子把东西递上来放好。
    紫鹃其实是有点犹豫的,所以动作拖延了一些,但是申婆子不知道,只以为林姑娘是带了两个丫鬟两个婆子。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说是带一个丫鬟两个婆子,其实是三个人就够用了,定南侯府也有丫鬟伺候的。
    见紫鹃没下来,申婆子直接就说走。
    马车哒哒哒走了起来,紫鹃一脸紧张,下意识看了看雪雁,忽然又笑了。
    前头林黛玉自然也是知道紫鹃没下去的,她道:“要放紫鹃下去。”
    申婆子笑道:“不碍事,您就是带八个丫鬟都行,就是得多备两辆马车。”
    一行三辆马车,贾琏的在最后头,往定南侯府去了。
    都在内城区,荣国府还是最核心的位置,到定南侯府并不远,不过一刻钟就到了。
    定南侯府正门大开,两边忙忙碌碌的小厮帮着牵马赶车。
    看见挂着忠勇伯府牌子的马车过来,早就等在门口的小厮急忙跑了过来,叫道:“申妈妈!”
    申婆子先跳下车来,小厮放了下马凳,申婆子又去扶林黛玉。
    小厮等林黛玉笑来,笑嘻嘻行了礼:“谢林姑娘的赏赐。”
    申婆子笑着轻轻踢了他一脚,又解释:“这是说上回的银锞子。”
    但这种场合,打赏也是必须的,不用林黛玉说话,雪雁递了赏钱过去,笑道:“谢谢小哥儿。”
    小厮开开心心接了银锞子,用这个大概能请将军教他一节课的射箭,这么一想,将军就还挺实惠的。
    申婆子引着林黛玉往西边院子走:“女客都在这边。”
    定南侯府负责迎客的下人见有客人来,忙过来引路,看见申婆子,笑道:“申妈妈认得路,容我偷个懒。”
    雪雁又是一个银锞子递过去。
    申妈妈顿时有了主意,她一边示意这人手下赏钱,一边拉着她去了一边:“我拿这个跟你换。”
    这是……忠勇伯府的银锞子?这不都是一两的吗。
    那还不是因为她们家将军喜欢收集这个。
    申妈妈笑道:“这个样式好,回去给孩子玩。”
    都这么说了,这人把银锞子递了过去,只是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又觉得不对,上次听说忠勇伯府哪个婆子可可怜怜的,男人孩子全死在平南镇了?
    好难猜啊,应该不是申婆子吧。
    这么稍微耽误了一会儿,得到消息的穆川过来了。
    虽然只是个背影,虽然周围人不少,但穆川还是一眼就看见了林黛玉。
    “林——姑娘。”穆川犹豫了一下,因为心里有鬼,叫她林妹妹总感觉是在骗自己。
    听见熟悉的声音,林黛玉转头,立即就愣住了。
    许是出门过于轻松,林黛玉觉得自己思维从未如此活跃,她叫了声:“三哥。”又笑出两个小酒窝来,玩笑道:“三哥倒是白净了许多,瞧着不像三叔了。”
    穆川原先都不敢笑的,一笑就是满脸褶子,现在倒是能多笑笑了。
    “给你的养颜霜记得擦——”
    她打断了穆川,娇嗔道:“那我更不敢擦了,若是再年轻十岁,我就是孩子了。”
    “你现在也是孩子。”穆川违心地说了句非常长辈的话,说完自己先过不去了,找补了一句废话:“来了?”
    “这要怎么答?总不能说我没来吧。”林黛玉被他的废话逗笑了:“嗯,三哥不去迎客吗?”
    “贵客来得差不多了,正好你来,我来看看你。有什么只管找申妈妈。”
    这么当着大庭广众之下说话,主要是旁边还有不少人移过视线来,兴奋劲儿过去,林黛玉略有害羞,她道:“我给三哥带了回礼,在马车上放着。”
    穆川开心了:“你……我自己去看。”
    申婆子就在一边等着,听将军这么说,两步走过来,笑道:“咱们先去暖阁歇歇,等客人到齐了,先是仪式,然后是酒宴,接着有戏班子唱戏,若是不想看戏,就去后头的大花厅,那边烧了地龙,暖和。”
    穆川去寻他忠勇伯府的马车,但林黛玉跟着申婆子没走两步,就又被人拦住了。
    是看见穆川离开,过来寻他的李承武。
    今儿最重要的两位客人还没来,虽然这种客人一般都是最后压轴才来的,但是万一呢。
    李承武一走过来,就看见一位貌似天仙的少女。他顿时就想起上回四叔那句意味深长的“你猜”。
    这是长辈啊,李承武非常懂礼貌,上前作了揖,道:“姑娘到访,蓬荜生辉。”
    这一听就是主人家的人,林黛玉还礼,也客气了两句。
    李承武把申婆子拉到一边,小声问:“这是我四婶?”
    “你小声些!”申婆子压低声音道:“你四婶还不知道呢。仔细你四叔打你。”
    申婆子跟李承武也是熟悉的,李承武刚被救回来,前三天的饭都是申婆子给喂的。
    李承武窃笑几声:“我四叔好眼光,我从小到大见了这么多姑娘,就没一个比她好看的。我想想,把人安排到四时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