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想当兵的就去平南镇,有我在,不会被当成趟炮子的被逼冲在最前头,也不会被苛刻功劳,当然,混日子也是不行的。”
    穆川长舒一口气,语气略有虚幻:“以后县令请乡绅吃饭,林村长——你也是上座。”
    林大山深深地沉浸在了穆川描绘的近景中景和远景中,他低下头来表示臣服。
    “大人,这等功劳,别说族谱单开一页,您得单开一本啊。”
    第21章 忠勇伯怎么又来了! “姑娘最是懂事,……
    穆川回乡已经四天了。
    王狗儿一醒来就倒抽了一口冷气。无他, 疼。
    四天他被打了六顿,但这反而叫他越发相信老岳母说的“荣国府肯定出面调停过了”,毕竟人家能直接把他打死的, 现在这跟死比起来, 还真就不疼不痒了。
    “嘶——”王狗儿倒抽一口冷气:“真他妈疼!把酒给我拿来。”
    “大清早的就喝酒?”刘氏埋怨道,却又手脚麻利去倒了热水温酒:“大冬天的, 别喝凉的。”
    “不喝酒怎么办!你试试,疼死我了!”
    喝过酒,疼痛稍减,王狗儿去院子里逛逛,他实在是不敢出门了。
    非但不敢出门,他连大门都不敢开,毕竟他这个尊荣,过于丢人了。
    王狗儿透过大门缝盯着外头的动静,他家里早些年是京官, 跟村里这些土包子们比, 就是云泥之别, 所以王家留下来的这套老屋不仅靠近大路, 位置也很好,来来往往的动静也听得十分清楚。
    这不, 门口就刚有一群人过去。
    “我没说错吧, 皇帝锄地还真用金锄头!”
    “大人还说明年开春,叫村长用这金锄头锄第一下, 明年咱们的收成一定很好。”
    最边上一人直愣愣地盯着自己的手:“我不洗手了。”
    另外几人笑话他:“大人说了,想摸就摸,还叫咱们把锄头都放他那儿,也能被御赐的金锄头熏陶熏陶。”
    那人傻笑几声:“我没听见。我摸了金锄头, 就好像见到神仙了。”
    众人一起笑了起来,满是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
    门缝里,王狗儿的眼神却越发的凶狠了。
    他转头问老岳母:“修祠堂,修路,他们都没叫我,不叫咱们家出人,也不叫咱们家出银子,你说是为什么。”
    刘姥姥这两日也被他问烦了:“你等等吧,总得叫你吃个教训才知道天高地厚。后头会问咱们要银子的,还得是一大笔银子,到时候你又要埋怨人家坑你。”
    王狗儿这才放心,但是也就好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因为有人敲他家门,也没打算等人开,直接就在外头喊:“把你家祖宗牌位从祠堂里搬出来,不然就扔野地里了。”
    王狗儿正要发作,刘氏急忙拉住了他:“修祠堂,都得请出来。”
    “知道了。”王狗儿扬声道,但是要出门他又有些不敢,万一又被打了呢?
    穆川这会儿正看着林大山,他觉得挺好笑的。
    这位村长抱着金锄头傻乐已经半个多时辰了,锄头本来就不轻,更何况还有一部分是金的。
    他是真不嫌累。
    穆川转念一想,他其实是不相信皇帝用过的东西就能带来好运的,而且村里的地以后也在他名下了,村里人也要转到他名下做佃户,反正都是自家的人和物了。
    “等祠堂修好了,就把这金锄头供奉在祠堂里。”
    林大山愣住了,然后抱着金锄头一蹦三尺高,接着就跑了出去。
    “大人说了,祠堂好好修,修个能供奉御赐金锄头的好祠堂!”
    外头嗷嗷的声音响起一片,林大山很快又抱着金锄头回来:“十天,十天之内一定修好!”
    倒也不必这么积极。
    就是把金锄头供奉在祠堂,回家之后亲爹似乎不太高兴似的。
    黄桂花看不得穆大壮这个样子,又是一巴掌拍在人背上:“前儿老林头还来说,你种地好,以后村里的地就都是你管了,你有点能耐行不行,这是咱们家的地!”
    穆大壮还没太转过弯来。老林头是谁?村长这就变老林头了?
    穆川道:“山边那块地,我留了人看的,等事情差不多了,咱们一起回去。村里太冷了,还要找大夫给二叔看看腿。至少在京里过个年,若是住得不习惯,等房子建好了再搬回来也行。”
    “我活了快五十年了,还没去过京城。”黄桂花感慨道。
    “京城挺好的。爹——”穆川叫了一声:“咱们家里许多东西都是御赐的,住的房子是,娘和二婶她们这两日擦的油也是。回头我再给你捣腾一个御赐的烟袋锅来,你拿那个敲人,人家还得感谢你叫他们沾了沾龙气儿呢。”
    黄桂花一下子笑出声来,穆大壮反应虽然比较慢,但也无奈的笑了两声。
    到了中午,刚吃过饭,京里送信的人来了。
    “将军,李老将军说想在腊月初三摆酒,他还说过年前好,年前大家都备了价值不菲的礼,过完年就占不到这个便宜了。”
    穆川笑了两声:“我也觉得腊月初三好,就定这个日子。对了,再给宫里皇帝跟太上皇备两张,要空白的,我亲自写了送过去。”
    这还不算完,“这是荣国府的林姑娘给您的信,回礼还有一副匾额,是‘金玉满堂’,是挂墙上的大匾额,太沉了,没带来。”
    穆川接过信,打开一看眉头就皱了起来。
    写得客气又生疏,非常符合古代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的刻板印象,不像个真人。
    而且……这纸虽然跟以前一样,但少了淡淡的清香。
    “什么时候送来的?”
    “昨天下午。”
    穆川越觉得这八成不是林姑娘送的。林姑娘怎么可能给他送匾额?这就跟当初送青菜是一个风格,明显是贾家的手笔。
    他冷笑一声,荣国府胆子倒是大,这就开始糊弄他了。
    还有这一句:“不便前往,表哥代劳?”
    做梦吧。
    所以……林姑娘不是没给他回礼,所以是荣国府偷偷替换了?
    林姑娘原本给他准备了什么呢?
    穆川一看天色,还不到申时,他骑快马回去,也就是一个时辰的事儿。
    “算了,我亲自回去一趟,定日子还是我自己去说,也对老将军尊重些。”
    因为李老将军那边来询问定日子,这次来林家村报信的是大管家苗镇川,跟穆川相处挺久的,听见这话,他不免翻了个白眼。
    “老将军?林姑娘?”
    被拆穿的穆川丝毫不见羞愧,反而拍了拍苗镇川肩膀:“你这种盲婚哑嫁的,媳妇都是别人给你挑的,这种事你把握不住的。”
    苗镇川立即换了个话题:“再歇片刻,我倒是无所谓,马还得一会儿。”
    穆川又去告诉爹娘:“要回去一趟,商量摆酒的事儿。后天再回来。”
    天刚黑,穆川跟苗镇川两个就赶回了京城。
    李老将军一见他回来果然高兴,又叫他陪着吃了几杯酒才作罢。
    第二天一早,穆川先去看了看新房子的进度。
    “年前肯定能好。就是有些花草树木,现在不好移栽,要等到开春。”
    穆川挺满意的,拿了那盒早就准备好的拨浪鼓去荣国府了。
    贾家平日没有客人的,加上也没主子提前吩咐,前院的下人们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忙乱。
    穆川一点没见外,站在大门口吩咐贾家下人开了大门,骑着马进去,又坐在了上回来的正堂里,一句句的吩咐。
    “上茶啊,愣着干嘛?”
    “再去搬两个火盆放这儿,要烧得旺旺的那种。”
    “去请林姑娘,不然你以为我是来干嘛的?喝茶吗。”
    消息很快传到了贾母这里。
    “忠勇伯又来了,要见林姑娘!”
    下人说得着急,贾母也不轻松:“琏儿呢,叫琏儿去陪着!”
    “临近过年,琏二爷出门办事去了。”
    “那就去叫大——”大老爷不成,若是不提前说,大老爷一整天都是醉的,“叫宝玉去!”
    贾母犹豫了片刻,又吩咐鸳鸯:“你去看看黛玉好点了没有,若是好了,就叫她去见见。留心着,万一提起那匾额的事儿,你帮着说过去。”
    贾宝玉跟林黛玉都住在院子里,基本上是顺路的,鸳鸯一人就都给办了。
    她先去的怡红院,贾宝玉不在,袭人一边给贾宝玉收拾出去见客的正式衣服和配饰,一边装作拉家常的抱怨道:“也不知道为什么,林姑娘又给宝二爷使脸色,他这两日是茶饭不思唉声叹气的,每日起来就去潇湘馆坐着。”
    “林姑娘病了是难受,可也不能把气都撒在宝二爷身上吧,你看看除了宝二爷,还有谁天天去看她的?都怕她使小性子下不来台,二爷倒是不怕,他一样不怕过了病气。”
    时间紧迫,外头还有个一等伯等着呢,鸳鸯虽然素日跟袭人交好,但这会儿也没空理会她告状,道:“带着东西跟我一起走,赶紧给宝二爷穿戴好了,不好叫忠勇伯等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