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逃妾 第429节

    那小小的身子,因为用力过猛,还往后踉跄了一下,差点一屁股墩儿坐在地上。
    模样憨态可掬,可爱地让人发笑。
    周从显凌厉的攻势,瞬间停滞。
    他弯下腰,大笑着伸出长臂,一把将地上的小家伙捞了起来。
    “想学拳?”
    他将小胖喜高高举过头顶,让他骑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小胖喜被举得高高的,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兴奋得“咯咯”直笑。
    周从显朗声笑道,“等你再长大些,爹爹亲自教你!让你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男子汉!我要保护阿娘和姐姐!”小胖喜手舞足蹈,开心极了。
    “好!我们一起保护阿娘和姐姐!”
    清晨的阳光,洒在父子俩的身上,为他们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高大的男人顶着小小的儿子,笑闹成一团。
    那爽朗的笑声,驱散了清晨的最后一丝寒意。
    孟时岚走出房门,她心中的那点余气,也在这一刻,悄然消散了。
    周从显眼尖,第一时间就看到了站在廊下的她。
    他立刻顶着儿子,讨好地凑了过来。
    “时岚,你醒了。”
    孟时岚看着他满头的热汗,还有被儿子揪得乱七八糟的头发,终是没忍住,唇角微微勾起了一抹弧度。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越过他,将他肩上的小胖喜抱了下来,塞给一旁的春杏。
    “带小公子去穿衣服,别着凉了。”
    然后,她才睨了周从显一眼,顺手将他往屋里一推。
    “一身的臭汗,赶紧去梳洗梳洗。”
    她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少了几分昨夜的清冷。
    “快一点,今日柴家的宴会,要打马球呢,我们得早些过去。”
    西山马场。
    这里是京中权贵最爱的消遣之地,草场广阔,风景宜人。
    两人从镇国公府马车上下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是他们成婚近一年后,周从显第一次与她一同出现。
    周从显不在京中的这段时日,关于他的流言蜚语,早已传遍了整个上京城。
    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说他因不满入赘,早已与孟家分道扬镳,远走边关。
    有人说他触怒龙颜,被陛下秘密圈禁。
    更离谱的,被镇国公孟余山害死了,孟时岚如今不过是在守活寡。
    周从显身着一身宝蓝色的骑装,长身玉立,剑眉星目。
    他身边的孟时岚,则是一袭干练的杏色骑马装,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
    两人并肩而立,一个英武不凡,一个清丽无双,宛如一对璧人,瞬间便成了全场的焦点。
    那些曾经在背后议论纷纷的男男女女,脸上写满了惊奇与尴尬。
    周从显对此视若无睹,他只是微微侧头,低声在孟时岚耳边说着什么,神情专注而温柔。
    那副亲昵的姿态,将所有不实的流言,击得粉碎。
    “哥!嫂嫂!”
    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
    周菀青挺着个大肚子,在丫鬟的搀扶下,快步走了过来。
    她一上来,就毫不客气地围着周从显转了一圈,啧啧称奇。
    “哥,你这被嫂嫂藏了这么久,我还以为得捂白多少呢。”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周从显的手臂,嫌弃道,“怎么还黑了这么多?跟块炭似的。”
    周从显的目光落在盯在她那隆起的腹部上。
    “你什么时候有孩子了?”
    周菀青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傻子。
    “我有了身孕都快六个月了,哥,你才知道?”
    她转头看向一旁的孟时岚,“嫂嫂,你没跟他说吗?”
    随即又转回头,用一种“你被全家抛弃了”的同情眼神看着自家大哥。
    “全家上上下下,连门口看门的石狮子都知道了,合着就你这个当亲哥的不知道?”
    周从显只能摸了摸鼻子,含糊不清地敷衍道。
    “知道,知道,我当然知道。”
    “这不是……太久没见,一时忘了嘛!”
    这借口,连他自己都不信。
    “周从显!你终于冒头了!”
    一阵爽朗的大笑声,从旁边传来。
    柴思久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不由分说,抬手就是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了周从显的肩头上。
    “哎哟!”
    他抱着自己的拳头,甩来甩去,疼得龇牙咧嘴。
    “周从显!你骨头是铁打的吗?!”
    他一边揉着手,一边嬉皮笑脸地调侃道,“我说你这金屋藏娇也藏得够久的,感觉如何。”
    周从显看着好友那副欠揍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
    他不着痕迹地抬起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微微一笑。
    “感觉自然是,好极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啊——!!”
    柴思久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松手!松手!周从显!要断了!我的骨头要断了!!”
    “周世子,不敢了!”
    第312章 不收留废物
    周从显那一声轻笑,仿佛带着内力,穿透了柴思久的哀嚎。
    他松开了手。
    力道收放自如。
    柴思久却像是脱了水的鱼,整个人斜靠着他的肩头。
    “周从显,我这必须赖上你了!”
    周从显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将他从自己身上扒拉下去。
    “别,我可不收留废物。”
    他的语气里满是嫌弃。
    周围的人早已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此刻都哄堂大笑起来。
    这一场小小的闹剧,看似是友间的嬉戏,实则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不远处的凉棚下,几位夫人正聚在一起闲聊。
    柴家的当家主母刘夫人,目光便落在了那片喧闹之中。
    她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今日这场马球宴,名为消遣,实则是为了给她那两个尚未定亲的儿子相看。
    京中适龄的贵女,有头有脸的,她几乎都下了帖子。
    唯独镇国公府的孟时岚,她本是不想请的。
    一个曾流落在外,又带着两个孩子的女人,即便如今贵为国公府小姐,在她这等自诩门第清正的人眼中,终究是上不得台面的。
    更何况,她还拐走了英国公府最出色的世子,让周从显甘愿入赘。
    这在刘夫人看来,简直是荒唐至极,辱没门楣。
    可偏偏,时局不同了。
    西北大营凯旋,孟余山虽未亲临前线,却坐镇后方,运筹帷幄,功不可没。
    陛下倚仗这些军功赫赫的老臣。
    镇国公府,如今是真正的如日中天。
    她柴家,断然没有在这个时候去得罪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