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逃妾 第162节

    他的眸底全是肃杀之气。
    禹州是她的清净之地,谁也不能来打搅。
    姜兴尧赶到的时候,城中已经洒扫干净。
    只有半空中还能隐约闻到淡淡的血腥之味。
    “山匪这么快就退了?”
    他带人到了州府衙门,再次见到了那两个杀害他妹妹的仇人。
    “舅兄。”周从显率先发现他。
    舅兄?
    州牧大人的视线从地上的尸体挪向门口的姜兴尧身上。
    哪个官儿有他憋屈。
    上头的不能惹。
    下面的也不能惹。
    姜兴尧冷冷的扫了他一眼,“世子莫叫错了,下官可担不起。”
    柳明翰看了两人一眼后,转身在那个叫五哥的人跟前蹲下。
    “州牧大人说此人是禹州山匪,在禹州为祸多年,官府为何不派兵剿灭?”
    州牧大人立刻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大人有所不知,前刺史郑大人为官不正,惧怕山匪,下官多次劝说无果,也是下官无能。”
    “况且禹州城总兵力只有三千,守备只有八百,余下的都是巡防,衙役,驿站,劳役,后勤。”
    “他们干干活儿还行,真打起来,怎么能打得过凶悍的山匪……”
    柳明翰看了他一眼,“所以,就算禹州常受山匪袭扰也没有让官兵日常训练提升战力吗。”
    周从显出声,“这不是禹州的问题,这是所有的州府问题。”
    “地方兵弱,多为劳役为主,以前依赖藩王的藩兵维护,现在藩兵没了,最先容易出问题的就是山匪聚集的地方。”
    州牧大人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禹州没有藩王,但是临州汉王有,以前都会借调,所以禹州的山匪虽然多了点儿,但是还没有出过什么大的乱子。”
    周从显的面色微沉,“本官会上书陛下,出兵禹州,肃清山匪。”
    州牧大人犹豫了一下,“下官觉得,是不是可以先向临州汉王求助借兵?”
    周从显的眼眸微垂,“现在汉王不会出兵。”
    他看了眼衙门的几人,“余下的就是两位大人的事,告退。”
    走到门口,他在姜兴尧的面前站定,“姜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姜兴尧想要拒绝,想到他出发前妹妹悄悄同他说的话。
    两人走到一旁。
    “舅兄……”
    “打住。”姜兴尧打断他,“周大人,下官不叫舅兄。”
    “我妹妹在你周家受到的伤害,你永远也无法弥补。你若是想说这个,咱们没得说。”
    周从显的唇角微抿。
    他没有珍惜是事实。
    他弄丢了她,也是事实。
    “姜大人,我不求时窈的原谅,只求她能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弥补?”姜兴尧冷哼了一声,“姜时窈不是已经被你们“逼死”了吗,要弥补,去找阎王爷吧!”
    他专程去了那个火场看了。
    窈儿是被逼到什么样的份儿上才会走上这样一条路。
    他袖子一甩转身就走。
    走出十来步后,又想起妹妹的交代。
    又重新返了回来。
    他顿了一下,“本官是为了百姓,才替人给你传给话。”
    周从显的眉头微皱,传话?
    姜兴尧看了眼四周,才低声道,“深山练私兵,数计超万人,且有大量制毒,提防祸乱。”
    周从显的眸光微敛,“传话人叫什么。”
    “是个男的,只说姓魏。”
    他还想再问的时候,姜兴尧摆手道,“其余的我一概不知。”
    周从显看着他走远的背影,突然扬声道。
    “舅兄,你同时窈说,我给胖喜取了几个大名,等她回来,我拿给她看。”
    姜兴尧听到他的话,上马时一脚踩空,没有踩到马鞍上,差点儿一个趔趄。
    他回头,“什么时窈!没有时窈!”
    *
    萧恕还在咳嗽。
    “不到两个时辰就被打出去了?”
    他的话语急切了一些,又引起了连声的咳嗽。
    庆总管端上润肺止咳的汤药,“殿下还是先吃药吧。”
    萧恕抓着药碗就砸在桌子上,瓷碗碎裂,药汤四溅,手指被瓷瓶划得鲜血直流。
    他的眸子中尽是怒火,“他是怎么同我说的!”
    庆总管不敢动,“是周世子以一当十,带着州府的官兵将他们杀了出去。”
    萧恕的身形不动,屋里的炭火也足,却还是让人望而生畏。
    他抬起手,看着手上的血迹,眸子里的怒火缓缓褪去。
    随后,唇角勾起一抹笑来。
    “没关系,这次是本王急切了,也是本王小看周从显了。”
    “本王都已经到禹州了,没什么不能失败的,机会还有很多。”
    他的声音沙哑,语气也轻。
    庆总管只能感觉到阵阵寒意。
    “干爹。”
    门口传来敲门声,还有小姑娘软糯糯的声音。
    “进来。”
    萧恕坐了下来,他受伤的手往袖子里一缩。
    庆总管连忙上前收拾残局。
    小芙儿举着一个糖面人儿进来了。
    “干爹你还难受吗。”
    她还记得昨日干爹难受的样子。
    她将手里的糖面人给他,“阿娘说良药苦口,要是太苦了,就吃口甜的。”
    良药苦口……
    他看着小姑娘纯真的小脸顿了一下。
    随后接过她的糖面人儿,“你阿娘说得对,良药苦口。”
    “也,谢谢你的糖。”
    芙儿笑眯起了眼,“干爹乖乖吃药,我走了。”
    萧恕转着手中的糖人,唇角不自觉地勾起笑来。
    笑着笑着,他的唇角又弯了下去。
    他看着这个小东西总能想到小时候的自己。
    只是,小丫头有一个愿意带着她一起逃的娘。
    他没有。
    他的名字。
    恕。
    宽恕。
    宽恕谁。
    他不知道,反正不是他。
    他没有母亲的记忆,所以他把太后当母亲。
    对太后的利用,也甘之如饴。
    有时候看着小东西。
    就好像看到了一个有娘亲疼爱的儿时的自己。
    “殿下,姚娘子请人来问,可要开饭?”
    萧恕回过神来,看向门口的侍卫。
    “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