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只发生在一瞬间,恶灵停下了对门的破坏,从紧闭的窗外飘进了这间房间,露娜抽走手倒地只用了不到半秒,提姆来不及搀扶,长棍扫在恶灵的身上,谁知这一次那孩童样的恶灵有了预判,像是地鼠一样出现在了迪恩的身前。
    迪恩的枪朝着那恶灵扣动扳机,可这一回恶灵灵敏地躲掉了盐弹,动作快得吓人。
    它闪现在了露娜身处的盐圈外,试图朝着露娜过去。它伸出手,尝试跨越盐圈,那只只剩下骨头的手甫一碰到盐圈的位置就立即掉落了半只,它嘶鸣了一声,咆哮着、尖叫着。
    地上的露娜蜷缩着,她只是颤抖,双腿没有触及盐圈,在那恶灵的嘶鸣声中变得更加痛苦。
    提姆意识到这恶灵是想让露娜从里面破坏盐圈,忙喊道:“迪恩!它的声音在干扰露娜,它想让露娜从里面破坏盐圈!”
    他说着,长棍朝着恶灵打去。
    动作干脆利落,棍子敲断了恶灵另一只手,那恶灵像野兽一样尖叫嘶鸣离去,而后恶狠狠地朝着提姆闪现来。
    他能看到的。
    提姆目测那恶灵每一次闪现的距离大概在两米范围,并且只能朝着它目视的前方闪现。
    他看向迪恩,迪恩举着枪:“我看到了!你只管打,我会瞄准!”
    提姆应了一声,一脚漂亮地踹在了那恶灵的脸上,只见它尖叫着,朝着前方闪现。
    “砰!”
    迪恩提前朝着它出现的位置开枪。
    盐弹射中了恶灵的胸口,它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灰飞烟灭,还没来记得说最后的遗言,嘶鸣着离开了这个不再属于他的人世间。
    “露娜!”提姆跃入了盐圈。
    -
    她只记得自己感到一阵恶心的头痛和腹痛,睁开眼睛发现房间一片漆黑,身上的被子压的严实,露娜眨了眨眼,可是眼前那样地模糊。她试图将手从被子里伸出来。
    “你醒了?”一个声音疲惫地说道。
    露娜寻找着声音的来源,她在黑暗中只能看见一个轮廓。
    和那双冰蓝的眼睛。
    “提姆?”她用干涩的嗓音唤他。
    冰凉的手指贴着她的脸颊,提姆柔声道:“我在。”他从露娜的额头上拿掉了什么,然后重新放了一张冰凉的贴片:“你发烧了。”
    原来是发烧了。
    她浑浑噩噩地再一次入梦。
    梦是少年的梦,梦中的自己戴着棒球帽,挥舞着沉重的木质球棍不小心球棍脱手,她看见球棍朝着外野飞去,没有砸到人,她手里抓着一副手套,木呆呆地看着惊慌的朋友们。
    这是什么时候?
    她从没有上场打过球。
    这是比赛吗?一定是在做梦吧。
    梦中的露娜松了口气,场景变换,她站在母亲的书桌前接受教训,脸上带着淡笑,这一切都是梦,醒来就好了。
    逼真的梦境,母亲揪着她的耳朵将她从书房丢到了门外,浓重的厌倦让母亲那张漂亮的脸看上去扭曲,她喊了句席维斯,露娜没有听到她吩咐席维斯什么,因为这是梦,所以她感觉不到疼痛,所以她能真切地看到母亲脸上的厌烦。
    厌烦自己吗?
    席维斯沉着一张脸,将她从地板上搀扶了起来,他招了招手叫来了佣人,嘴巴动了动,说了什么。
    露娜被佣人们簇拥着带到了自己的房间,空荡宽敞的房间,堆满了崭新玩具的房间。这一瞬间梦境又将她丢回了小时候,还有几岁的时候,还需要玩具的时候。
    她低头看自己还短短的腿,这间房间对她来说更大了。
    咚咚的声音,是道顿跑上楼的声音。
    她跟随着梦境中的自己打开了房门,果真看见了白色的小狗,道顿这时候已经不小了,耷拉着舌头,脸上仿佛是笑,他钻进了露娜的房间,小心地扑向了她。
    小狗叼着玩具小鸭来到了露娜的面前,她伸手去摸狗狗柔软的毛发,她的下巴放在了道顿的背上,把道顿当成了暖融融的抱枕。
    然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席维斯用力地拧开了她的房门,身后的佣人如水一样灌进她的房间,小狗被不知道什么人按在了地上,她仰着头,看见席维斯抬着下巴在说些什么……
    说的是什么?好像是在指责自己……
    “露娜?”
    猛地睁开了眼睛,她贴在提姆的胸口,暖意来源于他的体温,她几乎躺在提姆身上。
    “你做噩梦了?”他问道。
    露娜干涩的喉咙“嗯”了一声,终于松了口气一样重又躺回他的身上,柔软的肌肉不仅带来了温暖,更是一种怪异的安全感。
    “事情解决了吗?我说那个恶灵……”露娜慢慢地问。
    提姆一只手抱着她,另一只手去床沿拿水杯,他道:“已经结束了,温彻斯特们去了凯特那里再确定一下地球666的能量基准,顺便确认一下凯特有没有事。”
    露娜松了口气,她双手勾住了提姆的脖子,脸颊贴在他似乎微凉的侧颈。
    “怎么了?”他扶起她的脖子,将水杯递到她的唇边。
    “一切都结束了吗?”她问。
    “恶灵……恶魔,不会再来找你麻烦了,但……”提姆说道,“为了以防万一,那枚硬币还是带在身边更安全些。”
    第65章
    “我该回哥谭了。”
    他正在穿一件套头的卫衣,头发乱糟糟的,这会儿看上去年少。
    露娜看着他换衣服,意识到原来提姆身上有那么多的伤痕,侧腰有淤青,肩膀也有淤青,颜色深浅不同,就像是在不断地受伤。
    她愣怔着:“……你身上的伤,是极限运动吗?”
    提姆的动作停了下来,手里拎着一条黑色的休闲裤,转过身来看露娜,他似乎想解释什么,但又最终只是道:“……是啊。”
    是吗。
    露娜欲言又止,觉得提姆展现出来的敏捷性不至于会受人欺负,但看着那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总是心里有些难过,她朝着提姆靠近了一些:“疼吗?”
    她问着,一只手试图去触摸对方的大腿外侧的伤痕。
    跪在床沿的提姆一个闪身套好了长裤:“还好啦,不是很痛。”
    他是笑着的,声音听上去也足够俏皮,分明不是适合悲伤的场景,露娜仰着头问他:“这些极限运动一定要做吗?”
    提姆愣了,半晌:“是的。”
    她不想干涉提姆的喜好,但看着这些伤口总是觉得担心,露娜停顿着:“注意安全……至少。”
    将自己落在额前的几缕头发顺了顺,提姆侧身坐在了床沿:“我会的,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不会有事吗?浑身都有淤青的地方,胸口还有划伤的痕迹,尽管只是在急诊室实习了没多久,她可是正常在医学院毕业出来的,很难分不清那些疤痕是因为什么导致的。
    她动了动嘴唇,最后还是闭上了嘴巴,该说什么,又不该说什么呢。
    不记得自己小时候究竟是不是爱慕过提姆,但现在想来,那时候的他耀眼的仿佛是自己见过的最为明媚的星辰,有点奇怪的男孩,却又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好。
    无论是学习还是运动,他几近全能。
    这样完美的提姆是怎么会愿意和自己在一起的呢?她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怯懦和退缩,更明白如果仅是皮囊他能遇到更多比自己明艳的,可……他喜欢自己,喜欢的究竟是什么呢,能够放下工作来保护自己,在那样诡异的状况下还能保持镇定。
    露娜连忙止住了自己发散的思维。
    “开车回去吗?”她问。
    “嗯,要带达米安一起回去,周末了。”提姆说道。
    她思忖了片刻:“如果我要回到哥谭,你会觉得是我不够坚强吗?”
    “重要的并不是我怎么觉得,你怎么想才是重点。”他回答。
    “我并不是想重新回到母亲的身边,我只是……”她顿了顿,“只是不知道自己从哥谭离开的决定究竟是不是正确的。”
    她离开了那里,因为不希望母亲能够随时操控自己,是逃避还是下定决心远离呢……
    露娜轻叹了口气。
    “我只是担心我一直在选择逃避,可母亲是我始终要面对的问题。”她说道。
    提姆看着她:“逃避也是一种解决办法。”
    据他所知伊莲娜在选择放弃露娜的时候可是抱着再也不会理睬这个女儿的想法的,如果罗瑟琳家坚决地将她抛弃,她又何必去面对母亲。但露娜并不清楚,她或许只是以为母亲没有找到自己。
    更换姓氏并不能真正阻止伊莲娜找到露娜,如果不是提姆掩盖了她全部行踪,伊莲娜第一次让席维斯带露娜回去就已经成功了……说到底,伊莲娜的放弃女儿的决定他是不是也……推波助澜了呢。
    提姆迟疑了一会儿,说道:“或许伊莲娜并不打算再那样要求你了。”
    “怎么可能!”她睁圆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