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何姑姑尽量掩藏着面上的慌张,但不自觉透露出的一些肢体上的小动作,还是将她此刻的情绪表露无遗,她怕了。
    “?”见何姑姑好像停下来了,没有要走的意思,张夫人也不急着挣扎堵陈闲余的嘴了,她好奇地怔在原地观望着。
    陈闲余说话不客气时,是真一点儿不客气,突兀又略显凉薄的哧笑一声,察觉到手中的力道不再挣扎,也就顺势放了张夫人自由。
    “你是不敢管,你怕我真这么做了,要是知道全是因你之故,太后娘娘会毫不留情的弄死你。”
    完全被说中心事的何姑姑身体一震,还想辩驳什么,就听陈闲余徐徐走上前,每一步都不紧不慢的,悠哉又胜券在握的姿态,慢慢在何姑姑面前两步远的地方站定,从容笑着说出剩下之言。
    “太后身旁唯有梅南竹秋四位姑姑最得她老人家看重,至于何姑姑你,你算什么东西?你说什么太后就会信什么?”
    何姑姑面色一变,乍然升起几分被羞辱了的难堪和愤怒,却在听清陈闲余接下来的话时又被震住,完全不敢发作。
    “你能担此差事被指派过来,或是受太后信任,所以才点了你来;又或是,太后将此事吩咐给身边人,找别人来做。但据我所知,太后身边并无你这号人的存在,你应当不是太后宫里的。你姓何,刚好太后身边的何南姑姑也姓何,你们什么关系?”
    陈闲余三言两语间就将何嬷嬷担此差事来此的原因分析了个干净透彻,何姑姑面色一白,嘴唇讷讷的颤抖了两下,半天吐不出一个否认的字来。
    长眼睛的人都看出来了,这是叫陈闲余说中了。
    所以,对方真是走了太后身边的何南姑姑的路子来的?
    张夫人眼中若有所思,此时,也不再插话,端看着陈闲余发力,她也看出来了,现场的局势完全在陈闲余的掌控之中,那她倒也不必那么担心。
    中间的气氛变化不过三秒,何姑姑到底是从宫中混出来的人,也不是完全丧失了招架之力,短暂的思考之后,立即恢复冷静,沉声从容回道:“张大公子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奴婢就算在太后娘娘面前说不上话儿,但到底身上担着太后娘娘派过来的差事,总是要回去交差的,您当真要如此为难奴婢吗?”
    清楚看出她眼中的狠色,仿佛在说被逼急了,陈闲余也讨不得好。
    “为难你?”
    陈闲余笑了,双手负在身后,轻描淡写地反问了一句:“咱们之间,到底谁为难谁啊?”
    “你若不针对乐宜,何来今日这一出?”
    可这本就是太后暗中的授意,换言之,这才是何姑姑来的目地。她不这么做,怎么完成差事?
    然而,陈闲余的话题却转的很快,明明脸上在微笑着,却能说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话来。
    “你怕太后弄死你,你怕不怕现在就死在我府中啊?”
    我c!
    张乐宜跟她母亲和张文斌三人又是心里齐齐一跳,被冷不丁的吓到。
    等等等等、这话可不兴说啊!
    张乐宜默默抬起点儿手,最后看看安静的四周,又选择了默默放下,完犊子,陈闲余威胁都威胁完了,好像他们现在再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了好像。
    一行人全都装起了死,实际心都悬着。
    “呵~张大公子,你真是让奴婢长见识了,奴婢在宫里待这么久,还是头一回听说有人敢威胁出宫办差的人?!”她阴阳怪气反讽道,“待奴婢回宫向何南姑姑陈明此间事,定跟她好好说道说道,让她也见识一番张大公子的威风~”
    这是哪个不要命的敢做这种事,但今天何姑姑还偏就遇上了,除却第一时间的震惊,后知后觉升起的就是莫大的荒谬。
    但她眼中还是不由自主的露出两分警惕,话虽这样说,命只有一条,她也不敢赌陈闲余会不会是那种莽上头了就什么都不管不顾的人,要真是如此,因此丧命,那可不值得。
    对此,陈闲余只是好笑的笑了出来,满不在意的轻笑两声过后,陈闲余说变脸就变脸,神情一片冰冷。
    “太后杀你,还得来日,我杀你,只需今朝。”
    何姑姑一惊,心下胆颤起来,强撑气势,色厉内荏的妄图搬出太后震慑住对方,“你敢?!你不怕太后问罪吗!我若死了,太后必会知晓!”
    张夫人这时也不由有些心慌,但还是强撑着,一句话没说。
    本来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但真要把人杀了,那太后必会大怒,因为这无异于狠狠打太后的脸。
    陈闲余没任何笑意的扯了一下嘴角,回道:“有何不敢?难道你死后还能向太后告状不成?问起就说你发急症死了,染病而亡,又或是出门不慎被撞伤,不治身亡,随便哪个理由不好使?伪装成意外就行儿。”
    身后的张家众人听着,想了下,觉得有道理啊,面上也慢慢镇定下来。
    一看陈闲余这像是要来真的,何姑姑此时是真心实意的慌了,早知道她就不揽这差事的,事先也没人跟她说这张相家的大公子是这等煞神啊!
    “来人,拿下——”
    随着陈闲余一言落,从四面八方突然涌出来一群护院,纷纷抽刀持棍的将何姑姑团团包围。
    “额这……”张夫人左右四望,尴尬的看着眼前这场面,莫名觉得脑门儿上有一滴硕大的冷汗掉下来。
    这……啊这……
    不是、真要把人杀了?
    要不再商量一下呢?真的不再商量一下吗?啊?
    而张乐宜和张文斌则是完全被陈闲余这杀伐果断的气势所折服,两人转头,同款震惊中带着自豪的眼睛对视上,好了,确定了,这不是做梦,真是他们大哥干出的事儿!
    对此,他们只能说:真不愧是我们大哥!
    “你们想干什么?!这是不敬太后,你们是谋反!谋反!”
    何姑姑完全慌了,但她想逃又根本逃不出去,惊慌的乱叫。
    最后被两个护院持棍从背后架住脖子,生生压的跪倒在地,面朝着陈闲余的方向,脸上全是惊慌和惶恐。
    陈闲余就站在原地没有动,静静地看着她从挣扎到被制服,不过短短数秒之间,先前还敢在张家耍威风的人顷刻间变得如惊弓之鸟般惶惶不安。
    “谋反?真是好大的一顶帽子,我们可担不起。”陈闲余悠悠道。
    何姑姑看着面前的大凶之人,尽力克服着恐惧,“你当真要将事情做的这么绝?我一死,哪怕你们伪装的再好,太后她老人家也必会起疑心!没有了我,也会有下一个人过来!”
    这话何姑姑倒说的中肯,也确实没说错,在太后心里放下对张乐宜的怨恨之前,这样的手段必不会少,何姑姑只是被派过来的第一个人,如果她不行,还会有下一个。
    张夫人定了定神,心里叹了口气,还是走上前劝道,“闲余,要不还是算了?其实总的想想,何姑姑倒也真罪不至此。”
    事情发展的太快,好像等她反应过来,事情就已经到这一步了。
    陈闲余看向张夫人,这时何姑姑见事情好像有转机,连忙求饶,说起了好话,“对对,张相夫人说的对,我只是听命行事,罪不至此啊!”
    “大不了、大不了奴婢今后不为难小姐了便是。今日之事也保证不说出去!”
    她发誓,这已经是她能拿出的最大诚意了,虽说有些违心,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然听她这么说,张夫人的神色其实也没有多大改变,平静中仍带了几分沉重。
    先不论这话真假,首先要考虑的,其实是今日放过何姑姑,转头她会不会将这事儿捅到太后跟前儿去。
    那太后会对相府降下何种惩戒真未可知。
    “母亲,一个人保证的话如何能信?既已做,便要将事情做绝,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这还是陈闲余第一次这么直白的展示他杀心的一面。
    冷着脸,身姿挺拔的站在那里,说出的话像在说今天吃什么一样,气势慑人。
    别说张府几人心颤了颤,何姑姑听了后更是忍不住在心里大呼一声,‘杀星啊!’
    她怎么这么倒霉,碰上陈闲余这么个杀性重的家伙!
    刚威慑质问他是不是要将事情做绝,转头陈闲余告诉你,他追求信奉的就是要将事情做绝,何姑姑两眼一黑,恨不能晕过去。
    “太后娘娘救我啊!奴婢还不想死啊!呜呜……”
    情绪崩溃间,何姑姑直接当场哭出来,甚至不顾远在宫里的太后能不能听见。
    张夫人闻之,更加心生不忍,犹豫间,最终心里的天平还是倒向了饶人一命,果断道,“行了闲余,就放过她吧。”
    “母亲……”陈闲余开口,字音略重一点儿,一听就是不同意。
    张夫人板着张脸,开始端起威严,“我说行了!好歹也是一条人命,哪能真说杀就杀?”
    陈闲余略微低垂了一点儿眼睫,沉默不语,看起来心情不太好的样子,一旁的何姑姑还在哭,但其实也在暗中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