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只见他先是个手摸摸张乐宜的额头,后疑惑纳闷儿道:“奇怪,也不烧啊,也应该不是在说梦话。”
    “陈闲余……”张乐宜只觉得自己这会儿,心里的所有感动都该拿去喂狗!
    她摊着一张脸,语气不带一丝起伏的唤他大名儿。
    陈闲余微微歪头,更加疑惑,“怎么了?”
    “你看不出我在很认真的对你表达谢意吗?我的感情,不能浪费!”她郑重强调,忽略掉话里的尴尬,板住了一张脸。
    陈闲余:“?”
    先是疑惑,后若有所思,再到明悟,他的表情变化很快,陈闲余语速极快的说道,“哦,以后你少明里暗里的骂我几句就够了,多听话一点,我就很满足了。”
    张乐宜:“……”
    你别逼我光速翻脸!硬了、拳头渐渐硬了!
    她赶忙深呼吸两下,这才把躁动的火气又压了回去,一边抚平情绪,一边硬是挤出两个字儿。
    “行儿。”
    说完,快速切换回正题,“说正经的,我们可以等你病养好了再走,反正温济是回京,又不是从此下落不明,就算你想为我查明这事儿讨回公道,也不必急于一时。”
    说完,又补了一句,“我也不急。没必要因他,让你带病赶路,增加身体负担。”
    她是真心劝陈闲余,虽然不知道温济为什么要害她,但陈闲余说是他,她就算再震惊,也不会去怀疑。
    就算她想知道其中原因,一报还一报回去,但那也不必以牺牲陈闲余身体为代价。
    陈闲余却摇头,语气虽轻,却坚定,认真不留余地。
    “不,你不急我急。”
    “啊?为什么?”张乐宜深深地皱眉,更加的不赞同,“反正他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就算他提前知晓我们已经知道害我的人是他了,若让爹爹给温相施压,逼的他不得不回来……”
    张乐宜的话没说完就被陈闲余抬手叫停了,陈闲余:“不,这事不必劳烦父亲出手,我来。”
    “我急着回京报仇,不然这病在江南不管养多久都是养不好的。此仇不报,我一日不得安宁。”
    看他一脸坚定的样子,张乐宜沉默:“……”
    到底是我遇险还是你遇险?
    你这么拼了老命也要找温济算账,是真的顽强啊!
    大概是看出她脸上写着的无语,陈闲余想了想,还是隐晦的对她说了一句,“我的病没事。此事,我其实是担心温济背后另有人指使,如果真是这样,那对付温济的事就刻不容缓了,拖得越久,唯恐再生变故。”
    不管温济是不是本身就是穿越者,还是牵扯到顺贵妃?
    哪怕是单只为张乐宜报仇,也得尽快解决温济。
    张乐宜还想再劝,但陈闲余已经不想听了,径直赶人,爬上床休息。
    他决定好了的事,哪怕张乐宜和齐二少夫人再劝也没用,她们若不走,到了时间他还是要回京的,其他人奈何不了他,只得按原定计划回京。
    第106章
    京都城门口。
    陈闲余等人的车队刚到,陈闲余所坐马车就被人拦停下来。
    来人敲了敲车门,一个熟悉的声音飘入车中,“下来,殿下有请。”
    好吧,这让刚还疑惑马车为什么不动了的陈闲余顿时明白。
    原来是四皇子来找他了。
    他扭头安抚性的看了眼皱眉神情似有不满的张乐宜,温声交代了句,“你先回去,告诉父亲母亲,我待会儿就回来了。”
    张乐宜老大不高兴的抿着唇,视线扫过他仍有些苍白的脸色和唇,忍了忍,还是张口道,“什么事这么急,连让人回家坐会儿歇口气的功夫都不给,拉磨的驴也没这么使唤的啊!你病才刚好呢!”
    “乐宜!”
    陈闲余声音带着不赞同的低声唤了一遍她的名字。
    她声音并不低,相信车外没走的乐丰定也听见了。
    虽没指名道姓,但懂的都知道她在说谁。
    但车外除了行人来往的说话声,站在车门边的年轻人却像什么也没听到一样,仿若不存在。
    但陈闲余知道对方肯定还在等着,和张乐宜交代完后,不再多耽误,推开车门,径直走了下去。
    车内,顿时就只剩张乐宜一个人,她趴在车窗处,看着远处步行入城的两人,其中一人的背影正是陈闲余。
    她气闷的喃喃自语,“不说就不说,谁爱管你似的……累死拉倒!”
    说罢,恨恨的挥手放下车帘,马车又重新动起来。
    四皇子这次让乐丰来请陈闲余,没避着人,他本人就坐在离城门口不远的小茶摊子上等着,穿着虽不算多华贵,但在所有坐在路边茶摊的客人当中也算是鹤立鸡群,一眼就叫陈闲余发现他所在。
    他一手握着把花生在剥着,面前摆着杯粗茶,神情闲适又自然。
    这还是陈闲余第一次见他这么接地气,不同于以往总是一幅端着的样子。
    “殿下找我?”
    这是一个很普通平淡的开场白,陈闲余毫不见外的一屁股坐在四皇子的左手边,神情平和,脸上还挂着淡淡的微笑。
    四皇子径直从茶壶里给他倒了碗茶,推到他的面前,又打量了一眼他的神情,“病了?早知你身体有恙,就不让乐丰去叫你过来了,该放你早早的回府休息才对。”
    这话听着是关心之言,但细想又会发现,四皇子既然能准确无误的选择在今天等在这里待陈闲余归来,就说明他知道陈闲余什么时候到京都,那陈闲余这一路边带病赶路边吃药又怎么可能瞒过他?
    所以这种浮于表面的关心,又或者说客套话,听听也就过了,千万不可当真。
    陈闲余心中明了,“不碍事,已经好了,多谢殿下关心。”
    他拱了拱手,行了个不太标准的礼。感谢之意到了,也十分符合他的个性。
    四皇子自知急了点儿,明白自己的客套陈闲余该是看穿了,但也想到他该是不会过多介意,遂道:“本殿有话就直接问了,不想过多的耽误你回府休息。”
    “殿下请讲。”
    看他没有绕弯子的意思,陈闲余正好也不想花费精力应付四皇子,只想早演完这场早走。
    四皇子看着他,语意隐晦的暗示问,“本殿前些时候被禁足府中,前日禁足刚解,什么也做不了。听说七皇弟明日就能到京都,他这一趟去江南辛苦,还诛灭了裴兴和这么一个大反贼,本殿身为皇兄,不说帮上他的忙吧,只希望不拖他后腿就好了,他在江南办案可还顺利?”
    听他这么说,陈闲余就懂了。
    他眼神粗略一扫周围的三张桌子,四皇子发现他的视线,端起茶碗低声而语,“放心,周围很干净。”
    这话听着像是在说卫生,但陈闲余可不会真这么想,立时明白其中真意。
    他脸上的警惕之色稍减,也放低了声音只轻轻道上一句,“顺利。四殿下和安王爷兄弟情深,哪怕身在京都做不了什么,可也万万称不上什么拖后腿不拖后腿的。”
    “四殿下只管放心。”
    “周澜周大人无恙,他亦可证明,叛军头领裴兴和及其麾下一众党羽已经伏诛,尸身被深埋于山下。待安王明日回京,陛下当是龙心大悦,会好好奖赏一番安王殿下。”
    “哦……那就好。”
    知道谋反这事没牵连到自己身上,四皇子的一颗心算是彻底放下,但嘴上说着好,其实心里倒没觉得好到哪儿去。
    首先,江南那地方他得重新安排上自己的人上去,到时,怕是又是少不得跟其他几个人一番争斗谋划,还有眼下立了功马上要被封赏的安王。
    还不知宁帝会赏他些什么。
    反正想着想着,四皇子是无论如何也开心不起来,但也有一个令他疑惑的地方,叫他忍不住问。
    “本殿从前在江南,与那裴兴和也算有些交情,他看着尚算老实仁厚,怎想竟如此大胆,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四皇子若有所思感慨完,又问,“他背后……无人指使?”
    这最后几字,他声音压的更低,视线也警觉的望着周围。
    虽说周围都安插上了他的人,也算提前清了场。
    但这地方人多眼杂的,他免不了小心几分。
    “据在下所知,就是裴兴和自己胆大包天。他背后无人。”
    陈闲余说的轻浅却笃定,好像未卜先知,看穿四皇子内心的疑惑,拿起茶碗与他手中的碗轻轻一撞,含笑低语,“殿下亦不用担心他攀扯上谁,因为他已经死了。”
    “如果有人想拿他的东西,做假证,污蔑谁,也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四皇子碗里的茶水轻轻晃荡,粼粼反着光,又很快被碗底的黑色吞噬。
    他自己清楚这些年来,他跟裴兴和暗中通了多少封信,如果那些东西被查出……
    四皇子就担心这些东西落在安王手里,那个人,必不可能想看到他好,保不齐就泼他一盆脏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