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但陈小白越听越能总结出一个意思,这人在说废话。
    然后,她就嫌陈闲余太啰嗦,把他赶出去了。
    陈小白心想,不就是他要带乐宜小姐出门儿到处逛,让她跟张夫人说一声,让小姐今天告假不去学宫上学嘛,她懂的。
    然后,等她跟张夫人说完,对方就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
    陈小白彼时不懂张夫人的气愤,但她觉得她应该是生陈闲余和乐宜小姐的气,不关她的事,所以她说完后就坦然自若的走了。
    现在这会儿,她也不懂陈闲余那一脸想要原地爆炸的模样是为哪般。
    陈小白想的脑子都要打结了,眉毛紧紧皱在一起,“你就说……带小姐,去城里转转,去人多的地方多看看……看什么我也不知道,还说了,她不能老读书,人会傻。”
    这是陈闲余早上特地讲给陈小白听的,通俗易懂版,还不止这些。
    陈小白越说越顺溜,整个人也重新变得自信起来:“虽然好多我都不记得了,但是我也觉得,书读多了,人会傻,所以你说你要带小姐出去,在街上逛,我赞成。”
    她深以为然的一点头,果断给予肯定。
    但其他人:……你赞成有个屁用啊!
    陈闲余彻底呆住,化成石雕:……我的清白是彻底找不回来了。
    张乐宜被这满级理解能力噎住,气归气,但看陈闲余这幅大受打击的样子,她是明白怎么个事儿的。
    但看看面前一脸从容淡定、仿佛不觉得自己的话有哪里不对的陈小白,张乐宜的善良又不容许她去怪一个脑子有问题的人。
    “汰!陈闲余你的脑子呢?”张乐宜面容扭曲了,气得咬牙切齿,扭头就是骂,“小白脑子不好,你脑子也不好吗?就不能换个人去传话!再者,你自己去也行啊!”
    干什么要省那时间?
    别说她了,陈闲余自己此刻也后悔了,戴上了痛苦面具,心痛扶额,语气尽是沧桑,“陈小白,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你干什么要如此害我?”
    被cue到的陈小白既费解,又不是那么高兴。
    她看出来了,张乐宜此刻在生陈闲余的气,连带着她也被损到,陈闲余还跟个傻子一样,把错怪到自己身上。
    总结:是陈闲余不知道做了什么,惹到了张乐宜,是陈闲余的错,为什么锅要甩到她的身上?这是在无理迁怒。
    被迁怒者*陈小白,一本正经表情坚定的对陈闲余道:“下次,有事儿自己干,不要打扰我睡觉。”
    “嗯,就这样。”
    郑重其事说完,一点头,直接转身丢下在场众人,施施然又坦然自若的走了。
    嚣张的重新定义张相府霸王一词的新高度,愣是让张丞相几人安静了,让周围围观的下人目瞪狗呆,看得是叹为观止。
    陈闲余捂着心口,扑通跪地,恨不能吐血三升。
    陈小白总是懂怎么气死他的,并且一直兢兢业业的走在这条路上。
    他抱着碗,有泪不能流,有冤不能鸣,凄凄惨惨凄凄,像是被打击到失神,忍不住低声呢喃,“……小白啊小白,就算我欠了你的,但你也不能如此坑我啊,我的个活祖宗啊!”
    陈闲余:请苍天,辨忠奸!
    看到现在,张夫人其实心里也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但说出的话也不能反悔不是?不然她的威严往哪儿放?
    她抚了抚衣袖,一个眼神儿扫过去,“行了,别嚎了,面壁思过站够一个时辰就回吧。”
    顺道瞄向站在陈闲余身旁一脸憋屈丧气的小丫头,“你和你大哥一样。”
    说完这两句话,张夫人就走了。
    张丞相看了眼还丧着的陈闲余,又看看同样垂头丧气的自己女儿,摇摇头,什么都没说,紧跟张夫人步伐,也优哉游哉的离开了这个地方。
    张知越还有时间和心思留给现场伤心的两人一人一句评语,公平,又实在扎心。
    他望着陈闲余道:“大哥,往后行事需思虑周全,免得像这次一样,落得个自作自受。”
    陈闲余心口中箭。
    又对张乐宜道:“小妹,日后行事当谨慎,不要别人说什么都信,当心被人卖了还不自知。”
    张乐宜胸口也中一箭。
    说完,张知越终于心满意足的离去了,留下两个难兄难妹继续幽怨的面对着墙壁站一个时辰。
    第76章
    又过了三日,阴云散去,天空重新恢复晴朗。
    明王府内,大皇子再度陷入昏迷,王府内的下人神经紧绷着,室内伺候在旁的下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声,明明外面阳光晴好,室内的气氛却犹如坠入冰窟一样。
    “你……你说什么?”
    “王爷的脚,保、保不住了?”
    明王妃简直不敢相信刚刚自己听到了什么,耳膜声声鼓噪着,不过是脚底被什么尖锐物品扎了一下,留下一个还不及筷子尖大的小洞,甚至不敷药过几天就能自行好全的伤口,高神医竟说要截肢?
    不然就保不住大皇子的命。
    高经正仿佛没看到明王妃大受打击的模样,仍旧平静严肃,站在大皇子榻前,摇头,认真的跟面前的人阐述病情。
    “恐怕不止是脚,保险起见,在下是建议从这儿开始截断这部分病肢的。”
    他说着,手指点了一下大皇子的膝盖。
    意思是从小腿到脚掌,都要砍掉。
    明王妃听得两眼一黑,险些晕过去。
    高经正说道:“王爷身受重伤,用过医物之后,本应没有了生命危险,但现下已是第三天,他却反反复复的发热。”
    “在下方才仔细检查王爷身上的多处内外伤,均无异常,这一点,王妃自己也是亲眼见到了。
    唯独他这只脚底下那处,伤势最为怪异,伤口深致脚骨,红肿发黑,污血也是色重近黑,且伴有腥臭,说明那处已经开始溃烂。甚至,连这只脚的小腿也肿胀的迹象,可小腿并无外伤,这恐还是由于脚底下那处伤势引起的。”
    “也不知是何物造成了这伤,是否带有毒素,又或是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但,明明已用了些解毒的药物敷在上面,却仍于事无补……”
    高经正顿了顿,忍住心底的疑惑,拧着眉,总结一句,“为今之计,若还想救他的命,最好的办法就是断腿,拖的时间越长对明王的身体就越不利,王妃要早做决断啊。”
    “不行、绝对不行儿!”明王妃浑身颤抖起来,连说话声音也在抖,睁大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和红血丝。
    “若是腿断了,你叫王爷今后怎么办?!他不能身有残缺啊!”
    这句话准确来说是,身有残缺之人,如何能继承大统?
    这就相当于要断了明王的登天路啊!
    喊完这句后,明王妃身体便感到一阵无力,眼前也是阵阵发黑,就要软倒在地,好在一旁的侍女眼疾手快上快一把扶住她。
    靠着侍女的搀扶,她自己也用毅力咬力支撑,终于缓了过来,艰难的喘息了几口气,一步一步挪到明王的床榻前,拉着重新陷入晕迷的明王的手,深吸了一口气,回头,声音坚决,“王爷的命要保,这条腿我也要保住!”
    “还请高神医再费心想些办法,无论是要用什么药材,哪怕再珍贵,我也定派人寻来!”
    看着明王妃的双眼,高经正就知道自己白说这么多了,但最后,以防万一,再不想废话他也还是得提前声明一句。
    “王妃之言,在下定当尽力做到。”
    “只是有些话,在下也得告诉王妃才行。”
    明王妃稳住心底翻腾的情绪,肃声道:“神医请讲。”
    高经正看着明王已能看出肿胀的小腿道,“此时这伤,只需截断小腿以下,就可保命;若再过些时日,等到小腿完全红肿充血,脚底也烂穿了,伤情一直蔓延至大腿上,届时,哪怕说是砍断整条左腿,保住王爷的命来,在下也无万全把握。”
    言下之意就是,是你要拖时间的,现在不听我的,将来病情恶化了,到了更严重的地步,到时候明王或是断腿或是没命,可不关我的事,你别怪到我头上。
    室内一片安静。
    看明王妃脸色更加苍白,高经正虽也有些于心不忍,顿了顿,语气平静的补充道:“当然,王妃若是不信,也尽可请其他医者过来,或许他们有比在下更好的医治办法。”
    可要是有更好的办法,明王妃为何现在只留高经正一个神医在府上,还不是因为之前她从宫里找来的御医,连使王爷转危为安都做不到,明王能从重伤中脱险,全靠眼前这位高神医。
    连他都这么说了,她就是再去找更多的医师大夫来又有何用?
    她面容苦涩,开口道:“本王妃自是信得过高神医的医术的,也明白您所说的,您尽管施为就是,就算最后……本王妃也不会怪到您身上。”
    中间省略去的几个字,两人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