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四皇子瞬时疑惑了一下,读懂四皇子的眼神,陈闲余轻描淡写的说,“朝中不管是谁高升至尚书之位,总少不了人去恭贺的,其他几位皇子怕是也会想跑这一趟,殿下不去,不是显得自己太另类了吗?”
    那可是一部尚书,谁不想巴结一下?
    大皇子和三皇子更是免不了暗中拉拢吧?
    四皇子顿时明悟,闪过一丝懊恼,暗道自己真是糊涂了,难道真的就是收了一个睿智无双的谋臣之后,把自己的脑子给丢了不成?
    他在心中反省一下自己,后道,“本殿知道了,到时候会让乐丰去知会你的。”
    陈闲余点头应下,于是剩下的时间里两人不再言语。
    一直到六乐酒坊的后门,四皇子下了小破马车,一眼就看到了等候在后门边的乐丰,两人进了酒坊,换回自己皇子府的马车,这才打道回府。
    而另一边的陈闲余也在他走之后,过了一会儿才离去。
    回去的路上,换了个人驾车,车内,陈闲余拍拍春生的头,声音温和的问他,“记住今天去四皇子府的路了吗?”
    春生答:“记住了。”
    过了片刻,见他还一直盯着自己,明明没什么表情,但从那双眼睛里,陈闲余看出了小孩明显是有话想问,遂笑道,“想说什么就说。”
    春生道:“我武功还没学到家,不会隐藏行踪,老往那里跑,会被人发现。”
    他知道两人见面是私密,所以也是在变相的提醒陈闲余,自己可能能力不够,将来会被人发现的。
    但陈闲余会想不到这一点吗?
    他笑笑,欣慰的同时心下还有几分感动,“放心,春生,有些秘密是不能被人知道的秘密;而有些秘密,是需要被一些人知道的秘密,这类秘密其实已不能称之为秘密,换个准确点的说法,叫……明示。”
    他需要让人知道自己归属于四皇子阵营,就需要摆出一些蛛丝马迹叫人去发现,去查明。
    也许将来,当有心人发觉他和四皇子越走越近时,也会惊奇,追溯过去的线索,然后就会查到他们最早曾在六乐酒坊会面的事,再往上查,或许还会疑心、当初在皇宫时他们两人就已勾结到了一起。
    但没关系,正如今天,所有人查也只会知道他二人在六乐酒坊碰面,待了不短的时间,却不会知道两人中间悄悄去了另一个地方。
    戴维之事,更是与他、与四皇子,毫不沾边。
    听他这么说,春生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第54章
    翻过年儿的正月十五这天,发生了一件震惊朝堂内外的大事儿。
    一位名叫戴寻的青年敲响了宫门外的登闻鼓,携母上殿,状告当朝吏部尚书戴维,告他假冒朝廷命官,还大胆杀害戴维老家六十多口人命。
    此言一出,直接惊呆殿内所有人。
    “大胆刁民!怎敢如此胡说八道!本官儿压根就不认识你们!”
    殿内站着的戴维哪怕再慌,面上也端着无比严肃认真的模样,指着殿内跪着的两人喝骂,转而立马跪下,恭敬朝上首的宁帝叩首,“陛下,臣冤枉,臣为官数十载,怎料老来还要被人污蔑假冒朝廷命官,臣如何就不是戴维了呢?!”
    他声音里满满的都是委屈和不平,还有悲呛。
    这种大事儿,宁帝自然是不可能听信一家之言,朝堂众人亦是如此。
    宁帝沉声问道:“尔有何证据证明,戴维是由他人假冒?”
    戴寻看向一旁的母亲,吴玉娘不慌不忙的从怀中掏出证明,“回禀陛下,民妇手中留有二十一年前,真的戴维大人入京参加院试前,亲笔写给民妇的婚书,只待他入京考完便回乡禀明父老,前来娶我为妻。上面不光有戴维留下的亲笔字迹,还清清楚楚盖了他的私印。”
    “除此之外,他还曾给民妇写过一些诗词,笔迹也可与现在的戴维一一比对!”
    戴维心底一紧,跪着垂下的眼中也难免升起几分慌乱,又快速镇定下来,这么多年过去,人的字迹也会产生改变,这根本证明不了什么。
    何况,他早已将戴维的字迹练的滚瓜烂熟。
    宁帝对着贴身大太监吩咐了一句,很快就有人下去拿来二十多年戴维殿试的文章。
    吴玉娘手中的证据被呈到宁帝手中,趁这个时间,戴寻紧随其后,添了一句,“若这些还证明不了什么,草民还在上京前,找到了当年亲眼目睹这假戴维杀害我父那夜的人证!”
    他指着戴维,神情愤恨,“以及,当年这贼子假借我父身份回乡,悄悄去找大夫买了大量的毒药,然因当年买那药的人甚少,后来,戴家村全村人被毒杀身亡。”
    “事情传出,那大夫猜到什么,生怕两者之间有所关联,牵扯到他自己身上,所以关了医馆,远走他乡,但此事儿却被他记得很牢,这大夫现也被草民找到。他虽不知买药之人姓名,却仍记得那人的脸,只需宣他上殿,见见面前这人,就知其是否就是当年买他药的人!”
    “你胡说八道!本官怎么可能毒杀我全家及邻里!你莫要含血喷人!”
    戴维目光恶狠狠的瞪着他,脸色涨红,“说!到底是谁指使你污蔑本官的!”
    戴寻不理,没有惧怕和慌张,反而是朝他发出一声冷笑,“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别急,你曾经的家人就在殿外!也被我给找着了,我看你今天还有何话可说!”
    “我今天必得为我死去二十多年的生父讨回个公道!”戴寻怒喝完,俯首朝上首的宁帝就磕了个头,大声道,“求陛下为草民一家做主!”
    戴维闻言轰的一声,心神巨震,下意识不可思议的望向三皇子。
    “这……”这不可能!
    他喉咙颤抖着,不小心吐出一个字来,反应过来后闭嘴不言,只是看向左侧站着的三皇子眼神仍旧难掩震惊,看了一眼后不敢继续盯着,低着头,盯向面前的地面。
    当年,他正好是因悄悄派人接济和转移曾经的家人,过程被三皇子发现,进而一步步猜出他身份有假,从此,暗中为三皇子所用。
    但他曾经的父母兄弟不是已经被三皇子藏起来了吗?
    连自己都不知道被三皇子藏在了何处,这戴寻是怎么找到的?!
    这就得益于赵言所知的剧情力量了,本来原著中是没有这一证据的,但是那一家人愣是被赵言请施怀剑派人给抓了过来,成了现在捶死假戴维的又一证明。
    上首的宁帝正好已经看完了呈上来的婚书和一些其他诗词,对比二十多年前戴维文章上的笔迹,确认两者确实出自同一人,宁帝脸黑了一度,下一秒开口,“传人证!”
    “宣——人证上殿!”
    随着太监的一声传唱,殿外等着的几个人证忐忑不安的走入殿中。
    先前和戴维对上视线的三皇子这会儿也蒙了。
    但当下这么多人在,他也不可能和戴维当廷解释什么,反应迅速的拱手朝上首的宁帝一礼,为戴维说话道,“父皇,戴大人的为人有目共睹,为官多年,忠心耿耿,为国家和百姓做了多少事!怎么可能是假的呢?!儿臣私以为,这实属污告!至于人证……”
    他斜目朝着右后方走来的几人无声冷笑,“多的是方法让这些人说假话,如何保证这些人的身份是真的?又如何证明他们所言是真?”
    大殿中央跪着的戴寻母子面色一白,仿佛因怀疑而被伤到,但对方的身份乃是皇子,他们自然不敢与其大声叫板。
    然而,大皇子却是没这个顾忌。
    他出列,大声为其辩驳道,“三皇弟,你这话就有失偏颇了,若连人证的话都不可信,那审案之中又为何要有人证的存在?是否只看物证,不理人证?但别忘了,这对母子连物证,亦是有的。”
    他拉长了声音,同时礼数周全的拱手朝上首的宁帝一礼,朝着三皇子的方向露出个挑衅的表情,脸上明晃晃的笑意,看得三皇子心中一气。
    大皇子和沈尚书刚刚可是清清楚楚看到戴维那下意识看向三皇子的那一眼,思及那神秘人递给他们的消息,还有过往三皇子做成功的那些事儿,其中还真不乏藏着戴维的影子。
    哪怕初时再不可思议,现下也不得不相信,戴维,还真就暗中成了他好三弟的人!
    既然如此,还不趁今天这个机会捶死戴维这厮,大皇子都觉得对不起自己曾经为了拉拢戴维给暗地里送出去的礼,真是都白送了!
    两面三刀的白眼狼!啊呸!
    接下来,就轮到几个证人的发言环节了。
    看到和自己儿子/兄弟长得如此像的戴维,假戴维的家人虽疑,但不傻,弄清眼前局势后,自然是没说什么对戴维不利的话来。
    但从前,他们家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收到一笔钱的事儿,却是被他们的一个邻里给透露了出来。
    再然后就是船夫和那老大夫。
    两人事无巨细的将看到戴维被害的经过,以及假戴维找到自己买药的事给说了出来,气得戴维又是好一阵辩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