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开口,淡淡的叫在场之人都起来,转而又要让身边的宫人亲自送二皇子回朝阳殿。
    三皇子一听这话急了,“皇祖母!”
    太后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还是那句话,“锦儿啊,年节将至,大好的日子,兄弟之间还是和乐些好。”
    “还有老大,云儿到底还小,就算有错也万不该打她,有不当之处罚她面壁思过便是,如何能下此狠手?”
    大皇子默然,没有转头看站在自己身后亭中的妻女,而是恭敬的抬手一礼称,“是,孙儿知错。”
    “你呢,锦儿?君子当大度,有些事,该让它过去,就过去罢。”
    太后的意思很明显了,就是让三皇子别硬要揪着今天这事不放,但要让三皇子就这么放过送上门儿来的机会,他又怎么都不甘心。
    这时,跟在太后身边,安静有礼的四皇子轻笑了一声,似开玩笑般说道,“我说两位皇兄怎么在宴上跑的这么快,不会是约好了要在此切磋武艺吧,那我是不是得回去喊上父皇和列位臣公前来一观呀?
    不过想来,三皇兄怕不是大皇兄的对手,丢人是小,只怕到时候打输了贵妃娘娘少不得要心疼喽~”
    “你!你胡说什么!”
    三皇子气结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也维持不下去,心里埋怨,老四这时候开什么口,真是什么他都要插一脚。
    不用想,太后之所以会来这里,八成怕就是老四搞的鬼!
    他在心里想道。
    四皇子闻言脸上露出一瞬间的明悟,“原来我猜错了呀,那三皇兄你们跑来梅园干什么?大皇兄是来找大皇嫂的,你来干什么?赏花吗?”
    不错,这正是一个最好的借口,说是来赏花,但是不是来赏花的鬼知道,反正只要自己说是,别人再怀疑也没用。
    但紧接着,四皇子后面一句话便令三皇子脸色微微一变。
    只听他不咸不淡的说了句,“想当年,二皇兄十岁生辰时,父皇曾命人在宫中栽下这片梅园以贺二皇兄生辰之喜,纵使二皇兄后来犯了错,但到底还是父皇的儿子。在宫中,怎会有人敢欺负他……”
    “要真有,只怕父皇雷霆震怒下,这个年儿…恐是谁都过不好。二皇兄不是早已交由贵妃娘娘照顾吗?这算不算,照顾不力?”
    他仿佛别的深意的暗示性话语落下,现场空气又是一静。
    第37章
    “老四,你别什么都往我母妃身上扯,要泼脏水也不是你这个泼法儿。”三皇子声音一冷,盯着四皇子道。
    太后坐在轿撵上,因四皇子的话陷入沉默,也不知是不是想到了当年光景,脸上微微有些出神。
    等到回神,见两人又有要往下继续掰扯的架势,连忙出声,“行啦,都别说了。”
    “吵的哀家头疼儿。”她轻轻扶额,本意是不太愿掺和几个孙子之间的事的,但她要回宫,行至附近时被四皇子的话引到此处,不掺和不行。
    她紧接着视线又淡淡落向立在轿撵旁的四皇子,不轻不重的训了一句,“还有你,提当年之事做什么,过去的早已过去。”
    就如帝王曾给予二皇子的宠爱不再,他的太子之位不再,他也从天之骄子变成了一个傻子。
    知道二皇子听不懂,也不会再伤心,可这话太后听了心里还是不舒服的。
    四皇子从善如流的拱手认错,“是孙儿失言了。”
    唉……都是作孽啊。
    太后没什么精神再管,重新对三皇子说了遍,“锦儿,凡事,过犹不及。”
    很显然,太后怕是早就猜到了什么。
    第一次是劝说,这最后一遍只怕就是警告了。
    如果他还要揪着此事不放,最后或许大皇子一家难逃皇帝的训斥,但在年关这种日子非将此事捅上去、抓着兄弟的小辫子不放,还在太后明确表示要息事宁人的态度后,还不愿意放过大皇子的自己,不也显得很斤斤计较、没有容人之量吗?
    他自己也讨不得好,啧……
    三皇子越想越憋屈,不甘心又在心底颇为埋怨,但最终理智占据上风,口头上恭敬应下,“是,皇祖母,孙儿也知错了。”
    “嗯。”太后见他愿意放过此事就好,正准备回宫,这时,目光瞥过一旁站着的陈闲余,脸上的神情微顿。
    “你跟你父亲长的多有不像,但确如皇帝所言,一表人才。”
    很突兀的一句话,在场谁都没想到太后会突然对陈闲余来上这么一句。
    陈闲余亦是眸中闪过一丝意外,抬头望去,只见太后坐在轿撵上,高高在上,黑色的发丝中掺杂着半数雪白,皮肤略显苍老,或许是长年吃斋念佛又保养得宜的缘故,看起来慈祥又和蔼,并不怎么显老态,身上多的是如高山云雾,隐士般的淡雅随和。
    陈闲余与她对视上,只一秒就移开了视线,恭敬的拱手微微弯腰道,“谢太后赞誉。”
    “不过,哀家不喜欢你的长相。”
    一幅鹰视狼顾之相,攻击性太过。
    这种面相,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都叫她怎么也喜欢不起来。
    不管旁人如何惊讶,太后说完便不再看他,也不作解释,淡淡的抬了下手,于是轿撵重新动起来,开始朝来时的方向而去。
    不用想,若今日太后这话流传出去,只怕外面立时就要传起张相长子陈闲余不得太后老人家喜欢的话了,对陈闲余造成的影响可大可小,但总归不是好事。
    太后临走还留下了一个宫女,是送二皇子回宫的。
    当下便要送二皇子回去。
    陈闲余望着太后的轿撵一步步远去,面上沉默,心底却发出一声讥笑。
    不喜欢自己吗?这个不用她说,他从小就知道了。
    听到宫女要带二皇子走,立马回神,转头看过去,一秒钟的时间心中便有了对策,他走到刚要走的二皇子身边,行了一个礼,“还未谢过之前二殿下为草民求情,草民,感激不尽。”
    二皇子睁着大大的眸子,满是不解的看着陈闲余,闻言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却是连忙摆手,急道,“没事没事!小云儿说气话呢,我跟大哥说了,他不会打你板子的,你放心。”
    “嗯,谢殿下。”
    原来刚才他拉着大皇子在他耳边嘀咕说的就是这个,陈闲余看着他,鼻腔一酸,拼命忍住不露出异常之色。
    披风下,掩在袖中的手握了握,随后解下身上的披风,直接披在了二皇子身上,他语气尽量平静说道,“雪天路滑,殿下路上当心,回去记得用热水泡脚,再喝碗姜汤,如果身体有不舒服,就赶紧宣御医看看,别熬着。”
    他替二皇子系着披风的带子,察觉到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怕被人看出来,陈闲余手上用上几分力道克制住自己的手抖,背对着身后的几人,加快速度系好带子。
    “好了。”
    陈闲余看着他笑了一下,刚把手放下,下一秒右手就被二皇子握住,陈闲住怔住。
    他心里的狂喜还来不及冒头,就被二皇子的一句话给压了回去。
    二皇子疑惑的问,“你冷吗?”
    别人还以为他是看陈闲余将披风给了自己,所以才问这么一句,但陈闲余知道,他一定是察觉到了自己手的颤抖,所以才这样问,才伸手握住他的手,想要试探他手心的冷热。
    毕竟刚才他的手离他那样近,皮肤间也有碰触到。而二皇子低头,当前视线看的也是他的手。
    “我……草民不冷。”
    陈闲余嗓音沙哑,慢慢低头,看向二人握住的手。
    这是个机会。
    他强忍着颤抖,将二皇子的手反握在手中,他的手在上二皇子的手在下,两人手心相对,而他的其余四指分别两两落于他手腕两侧,只余一根中指置于二皇子手腕骨节之上,借由宽大的衣袖遮挡,外人看不见这个手势的怪异。
    但足足五秒过去,看着面前的二皇子脸上只有疑惑和懵懂之色,左手乖乖的任他握住不动,不挣扎,也不动弹,但没用同样的手势回应自己。
    陈闲余知道了什么,此刻,他的心口就像破开一个大洞,寒风哗哗地灌进去冷的他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松开手,后退了一步,不敢再抬头看面前的皇兄一眼,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失态。
    他不说话,见两人已分开,于是一旁的宫女便再度请二皇子回宫。
    这下,二皇子是真得走了,只是或许是刚才最后陈闲余握住他手的怪异举动,让他觉得很是疑惑,跟着宫女向朝阳殿的方向走时,还颇颇回头向后望,看的人正是陈闲余。
    “看样子,二弟很喜欢你。”
    这时,大皇子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又跟了一句,“不过你长得和不留有几分相似,见到长相如此相似的两个人,他难免对你心生好感。”
    “这是草民的荣幸。”
    望着二皇子的背影一点点远去,陈闲余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再回头时,已恢复面上的淡然,看不出多余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