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花姨声音含糊不清,嘴巴像是噙着什么东西似的:“我知道的消息不多……团伙中每个小组只能接触到自己的上级,小组不能越级汇报,也不能越级见面……”
    舒兰玉找了张纸来,将花姨说的内容捡着重要的记录下来。
    有了阵法的帮忙,花姨几乎是问什么答什么,好应对得很。
    按照花姨的说法,捕杀团伙已经是一个非常成熟的组织了。
    他们内部有严格的等级制度,部门之间各有分工,花姨和李老大的小组就属于专门进行拐骗抢诱的“采购部”。
    采购部内部又按照业绩分成abc三个等级的小组,不同等级代表不同的业务能力,每个小组也基本都维持在4个人上下。
    李老大和花姨他们所在的小组,就是a等级的小组。
    换句话来说,他们经手的“货物”,相对来说数量多、质量高。
    所谓的“货物”,其实也就是指女人和小孩。
    用他们的黑话来说,就是“彩儿”和“花儿”。
    “彩儿”的价格波动较大,便宜的要五六千,贵的能卖到二十万。
    定价全都要看姑娘的长相、学历、智力和身体情况来定,一般都是先拐卖,即“摸彩儿”,后交货,即“交彩儿”。
    交完彩的钱也并不会直接落到花姨他们手里。
    一份订单完成之后,花姨他们会把“交彩儿”的具体信息发送给上级,上级确定“交彩儿”完成之后,再给下面的人分发抽成,并安排下一次的任务。
    任务完成度越高,拿到的“彩儿”质量越好,他们能拿到的分成也就越多。
    至于“花儿”,价格波动没有“彩儿”这么大,考虑到“花儿”的健康状况、年纪大小、交易方式和成本,基本上货款都在五千到五万元不等。
    有交到偏远山区的,也有交到有钱人家的。
    不管是“交花儿”还是“交彩儿”,捕杀的人都会派人在中间牵线搭桥,负责联系买家。
    部分时候,买家还会指定“花儿”“彩儿”要求交货。
    这种的定价就相对较高,付出的成本也比较大。
    花姨还提到了一点。
    小组不能擅自提前“交花儿”,“花儿”每凑够十人,都要先带到指定地点给上级的人看过、挑选过之后才能出手交掉。
    至于见面的位置,都是上级的人临时通知的,他们能做的,只有带着“花儿”过去而已。
    舒兰玉冷笑一声,什么花儿彩儿的,这是压根就没把人当成人看:“你们上级挑选小孩有什么标准没有?”
    “没有。”花姨缓慢的摇头,眼神依旧不聚光,“没有标准,他只是在每个花儿脑袋上摸一摸,就决定谁带走谁留下了。我们没有资格过问,只能等着。”
    舒兰玉追问:“你们现在还差几个孩子凑到十个?”
    “……还差两个……”
    舒兰玉缓缓勾出一抹笑来:“很好。”
    今天如果花姨他们能够得逞,这十个人的数量肯定能凑齐,现在他们被抓的时间还不长,上级的人应该也来不及反应。
    “现在联系你们上级,就说十个人凑齐了,问他见面的地点在哪儿。”舒兰玉给杨胡发了信息,让他把扣押的花姨的手机拿过来。
    杨胡不明所以,决定还是按照舒兰玉的要求来办。
    进来的时候看见花姨呆呆傻傻的,呼吸一窒,干脆当做什么都没看见,手机一放转身就走人,继续去审张二和老王。
    花姨拿着手机,按照舒兰玉的要求发送了信息。
    对方很快回复过来:“明天夜里0点,s市泥水村山坳,到村口会有人带你过去,注意条子,小心办事!”
    舒兰玉把手机收回来,又让花姨在供述的纸张上签了字,拍了两下手掌:“醒醒!”
    花姨惊醒过来,擦了擦流出来的口水,看看自己,又看看舒兰玉,眼神惊恐:“这是哪儿!?我刚刚不是在……”
    舒兰玉偏了偏头,发丝垂落在肩膀上,眼神无辜又单纯:“你一直都在这儿没动过啊。不过你刚才神神叨叨的,一直在跟我说什么……捕杀团伙的事儿,还亲手签了字,嘶,该不会是坏事做多,出现报应了吧?”
    他将纸张抖落给花姨看。
    花姨这辈子都没试着将眼睛瞪得这么大过。
    她伸手抓向那页纸,被舒兰玉轻飘飘躲了过去:“呐,这个可是证据啊。”
    “给我!!”花姨脖颈青筋纵横,手上的皮绷得死紧去抓挠舒兰玉,却被舒兰玉轻巧的踢倒在地上捂着肚子痛呼。
    舒兰玉摇摇头:“我不想动手动脚的,你也别难为我好吗?”他点了点纸张,“你自己主动说了这么多东西,不如我给你指条路,跟警方合作,我们找人端了你们捕杀的老窝怎么样?”
    花姨后背冷汗直流,对舒兰玉这样虚伪的态度更是咬牙切齿:“你到底干了什么!”
    舒兰玉双手摊开给她看:“我什么都没带,我还能干什么?不是你一直在发癔症吗?这也能怪到我头上?”
    花姨越想刚才的事情越觉得后怕,生平第一次对之前的恶行产生了怀疑,她开始思考舒兰玉所谓的“路”,终于用满布血丝的眼睛看舒兰玉:“你们……能保证我的人身安全吗?”
    “你干的事儿……”舒兰玉抖抖纸,“死刑五趟都不算过分,就算我们把你转为污点证人,也撑死了改成无期,往好处想想,起码不会被恶意报复,也不会没命不是?”
    花姨一脸绝望。
    舒兰玉笑容灿烂。
    第41章 降头
    舒兰玉从花姨的拘留室里出来时,还不到九点二十。
    跟他前后脚出来的,就是去李老大拘留室里的殷炤。
    舒兰玉上下看了看殷炤,眉峰上扬点了点头:“挺干净。”
    殷炤被他这么看的浑身不自在,低头看了看身上,又拍打两下:“你看什么呢你!”
    舒兰玉环臂用下巴点了点李老大的方向:“叫那么惨,我还以为你身上多少得沾点血呢,看样子都处理干净了。”
    轻飘飘一句话,殷炤直接炸毛:“你胡扯八道你!我就没碰他一根手指头!”
    舒兰玉了然:“我明白,你哪需要亲自动手。”
    大妖嘛,亲自打人多跌份儿啊。
    “哪跟哪儿啊!”
    殷炤呵出一声来,叉着腰简直有气没地儿撒。
    这就是纯纯的陷害!
    来自李老大这个祸害的活体陷害!!
    殷炤自打进了拘留室之后,连口都还没开,李老大就提着板凳冲向他了。
    彼时的李老大还觉得自己和殷炤有一战之力。
    主要还是为了还那几下屁股上的疼痛。
    殷炤都已经做好大展拳脚的准备了,没想到板凳还没迎来,就迎来了李老大惨烈的一摔。
    他举着板凳,脚下打滑,鞋带松散,人都没站住就跟着板凳一起飞出去了。
    门牙都碎了半拉。
    殷炤搓着下巴:要不要扶一下呢?
    李老大捂着嘴站起来,被自己突然摔倒这件事儿羞臊的半死,恶着一张脸意图继续对殷炤行凶,方才松散的鞋带又直接挂到了落下的板凳上,卡在木头板凳的缝隙里。
    人是往前迈了一步,脸也紧随其后的贴在地上。
    声音又响又闷,听着何其痛苦。
    殷炤:虽然我没经过专业的训练,但是我知道,忍不住的时候就得笑。
    李老大捂着血流如注的鼻子哀嚎,手抖得筛糠一样把板凳从自己身子底下抽出来,又高高举起。
    殷炤:“这什么造型?嚯!”
    李老大就这还不死心,想用凳子砸殷炤,可惜他胳膊太抖,手脚乏力,要不是殷炤接手够快,这一板凳下去,李老大能成功把自己送走。
    被殷炤抢了板凳,李老大喘着粗气,趴在地上活像一条死狗。
    他也不知道今天是倒了什么霉,自打抓到白天那几个花儿之后就一直在走背字儿,这会儿连打人都办不到了!
    他从地上撑起身体,摇摇晃晃想往后靠一靠,却没能算准自己和墙面之间的距离,一仰头后脑勺就杵墙面上了。
    原本就头晕目眩的脑袋喜提眼冒金星。
    李老大好悬没吐出来。
    殷炤笑够了就伸手探了探李老大的头顶。
    呵,咒力……
    看样子是几个小崽子当中的一个发力了?
    只不过妖力低微,也就够让人倒霉两三天的。
    原本这种咒力能对人造成的伤害并不大,最多也就皮肉伤,根本达不到李老大现在的程度。
    可这不是现成还有殷炤这个凶兽嘛!
    debuff一上,他还能逃得过?
    李老大靠坐在墙壁前面,喘气如牛,嗓子里发出粗糙的喉音,像是卡了一口老痰:“真他妈的邪门了……”
    殷炤往他面前一站,巨大的阴影笼罩下去,将弓着身子的李老大衬得活像个虾米:“说不定,你是遭报应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