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警戒 第80节

    “周凛,你他妈要点脸吧。”荀昳猛地甩掉周凛的手,“我真怕自己忍不住,亲手弑人。”
    “......”男人叫了声他的名字,“荀昳。”
    荀昳看过来。
    “信我一次。”周凛说:“你只要不勾引我,我不会碰你。”
    荀昳:“......”
    其实,只用对付一晚就可以。明天荀昳可以带被子过来,又或者回老房子。而周凛这个王八蛋已经登堂入室了,再赶人已经晚了。
    荀昳没有说话,直接上床盖被子睡觉。
    男人看了眼床上的人形,心情大好地去了浴室。
    周凛躺在旁边的时候,荀昳后背僵直。尽管他闭着眼睛,却能感觉到身旁的人在支着下巴看他,目光灼热。这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太奇怪,荀昳很不自在,心里开始后悔留周凛在房间里。
    周凛瞧着他,素白的脸,高挺的鼻尖,长长的眼睫正在轻颤,一看就在装睡。
    掩耳盗铃的模样,特别像小孩儿。就有点......可爱。
    男人想也没想,低头轻轻吻在他嘴角,低声说了句:“cпokonhonhoчn(晚安)。”
    然后收回目光,躺了回去。却没想到下一秒脑袋一沉,唯一的枕头,被荀昳借着翻身的功夫,全部夺走。
    再反应过来时,身上的被子也被荀昳卷走了大半。
    “......”黑暗里,周凛盯着装睡的某人。
    可爱个屁!
    *
    第二天一早,荀昳照旧准时起床去了特战营。
    模拟实战训练,听昂山他们扯淡,接着继续训练,今天一天就算过去了。
    傍晚的时候,荀昳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回到老房子,换了身衣服,把鸭舌帽一扣,去了爱民医院。
    这是孙叔去世后,他第一次踏入此地。那天的孙叔,还有捏碎的奶条,总是会时不时地出现荀昳梦里。有时是和父母一起出现,有时,只是孙叔一人,拿着带来的奶条和糌粑问他:“好吃吗?”
    “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每每到荀昳要回答的时候,孙叔就消失了。
    就连梦都欺负他,不肯叫他团圆。
    所以,荀昳其实心里很排斥来这个医院。这里,会提醒他,孙叔已经去世,死相凄惨的事实。可再排斥,他也要克服。
    因为,他不能让给孙叔死不瞑目。
    由于来得比较晚,医院的前台都已经下班了。荀昳从整形科的一层走到顶层,一个病房一个病房的看,无非是一些裹着纱布和绷带的病人,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本就是傍晚,这一逛,不知不觉地就逛到了天黑。荀昳没什么发现,只能从顶楼下来,往回折返。可走到一楼门口时,他就有些走不动了。
    前面,是孙叔的地方。
    荀昳的目光死死地盯住门前,像是能看到掉在救护车上的孙国宁一样,心脏跳动地很快。他迫使自己从那处空地抽离,可脖颈像是有双大手在死死掐住,逼着他不得不往孙国宁摔死的地方看。
    此时,大厅忽然吹来一阵阴冷至极的穿堂风。荀昳被吹得一抖,终于将目光收回。然后转身朝起风的地方看去。
    空荡荡的前台处,贴在台壁上的医院宣传语被吹地飞起。像是得到了某种召唤。
    原来安静的大厅,似乎更加安静。荀昳看了几秒。
    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忽然响起,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只一秒便面无表情地挂断,然后转身离开。
    第128章 我不吃鱼
    晚上十点半,荀昳抱着被子打开门的时候,周凛正坐在沙发上打着电话。
    “凛哥,州政府那边以咱们违反了出口管制法规,向限制国家或地区出售武器和军事装备为由,要对军工厂展开调查。”道森说:“古猜那边正在和州政府交涉,不过看样子,凛哥还是要回来一趟,亲自处理比较好。”
    州政府这个时候查军工厂,分明是得到汤姆逊那边的授意。对方一定查到了周凛、古猜与墨西哥尤卡坦州州长约翰特纳的关系并不融洽。而墨西哥政府向来被当地黑帮压制,约翰特纳肯定想借着汤姆逊的力量帮自己除去古猜。
    而汤姆逊虽然现在动不了周凛,却可以借着约翰特纳扰乱军工厂的生意,恶心周凛一把。更重要的是,万一在调查期间,搜到一些对周凛不利的信息,譬如向武装头目,恐怖分子提供武器的证据,那后面汤姆逊一旦获选,就可以师出有名的清算。
    “不用,让他查。”
    身上的光影一暗,周凛抬眸就看见打了八百个电话都不回的某人,把手里的被子放在沙发角落,转身就走。他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句:“要是古猜打算干掉约翰特纳,送他批军火。”
    说完挂了电话,起身叫住已经走到房间门口的某人。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过来。”
    荀昳没回头,照旧开门进屋。
    “给你打电话为什么不接?”
    早上走人的时候就是一句话也没说,刚刚打电话也不接,现在还是这个臭德行,问话也不知道回。周凛黑着脸跟进来,“问你话呢,哑巴啦。”
    荀昳坐在床上,在身上摸了一通,没找到烟,反而摸出了那枚打火机。然后沉默地摩挲了一下,又放回口袋。
    “不想接。”荀昳抬眸看着他,“被子我给你拿回来了,你出去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情绪明显不高。不仅神情淡淡的,就连声音也有些冷,就有点颓。
    实际上,荀昳的心情简直差到了极点。他抱着被子,一路像只沉默的孤魂野鬼,飘回公寓。再回到孙叔死的地方,他真的太难受了。那种失去亲人的无力感,像是潮湿的阴天,不下雨,却总是在每一次风吹来的时候,心潮暗涌,牵动神思。
    见他眼神不对,男人走到眼前,二话不说就拉起荀昳的手腕,“过来——”
    “你干什么?”荀昳不耐烦地抽回手,“我不想听你说话,你让我一个人待着,行不行?”
    被粗鲁地打断说话,男人面色一沉,瞧他一眼,然后直接圈住荀昳的腰,将人从房间拖到餐桌,按坐在椅子上,“老子叫你过来吃饭。”
    “心情不好,不想吃。”荀昳站起来又要走,却被周凛再次一把按在座位上。
    “就算世界末日,天塌了,你也得给我把饭吃了。”周凛像个混不吝的二世祖在荀昳旁边坐下,大有监视他吃饭的架势。
    事实上,周凛的确在监视荀昳吃饭。安德烈今天送来的饭菜不错,没那么油腻,就连粥煮的都软烂可口。而荀昳这人,吃饭根本不挑,忙得时候对付两口,不忙的时候,也是随便吃点,凉热不忌,饿不死就成。
    “吃完了再休息。不听话的话,我就把被子搬到你床上,和你一起睡。”
    荀昳斜他一眼,“周凛,你过来是找我讨债的吗?怎么处处跟老子添堵?哦,不。你不是来讨债的,你就是来睡老子的。我告诉你,想都别想!”
    他看了眼桌上的饭菜,语速又急又快,“我不想吃,我难受,你能不能别管我,能不能让我清净清净?”
    讨债的?来睡他的?!
    啧,真他妈气人。
    他是来爱他的,不是来睡他的。估计这话说出来荀昳也不会信,现在某人的脑袋里把他想成了绝世大坏蛋,还是最没信誉的那种。
    可他周凛已经下定决心,要教会荀昳喜欢。他向来只做最好,就算做军火,都要做到全球第一。那么做情感老师,自然也要做到最好。
    男人看着他那副黯然又厌烦的死样子,眸光一沉,忽然直起身,伸手朝荀昳探来。
    荀昳下意识一躲,大手倏地顿在空中,房间的氛围略微有些凝滞。
    周凛并未在意,而是继续伸手,揉了揉荀昳的头发,力道很轻,“听话,吃完饭就不难受了。”
    发顶的温度让荀昳一怔。他刚才说了那么难听的话,甚至还带着乱撒脾气的心情,对着周凛喊叫,对方却并没有生气。
    荀昳微微抬头,打量着他,头顶的灯光暖黄地落下来,二人一站一坐,视线交织。男人穿着温柔的白色毛衣,眼神温和,明明出挑的长相极具攻击性,却因为眼神和穿着,整个人变得柔和下来。
    荀昳拨开他的手,一言不发地拿起桌上的筷子,看着眼前一桌的中国菜,不知道该夹哪一个。
    “那个清蒸鱼挺好吃的。”周凛看他拿着筷子就是不下手,估计荀昳应该是不知道吃哪个,索性将鱼推到他眼前:“尝一尝。”
    “我不吃鱼。”荀昳侧头看向他,“我们z族人,不吃鱼。”
    “......”周凛没再推荐,因为他不知道除了鱼,还不吃什么。
    “那你看着吃,想吃哪个吃哪个。”
    荀昳选了红烧牛肉。他一开始没对这牛肉有什么期待,可吃下去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口感异常酥软,不需费力咀嚼,入口即化,特别好吃。
    而米饭还是热腾腾的,配上肉汁满满的红烧牛肉,简直绝配。
    周凛看着某人一块一块地往碗里捞肉,旁边的青菜是一根不碰,真是日子富裕了,都敢挑食了。他重新坐下来,拿起筷子,不动声色地夹了一筷子青菜到他碗里。
    荀昳看了眼,然后把菜夹出来,转头认真地对周凛说:“我们z族人,不吃这种青菜。”
    “......”男人倏地皱眉,他怀疑荀昳在骗人。宗教信仰多的是,规矩也很多。可不论哪个宗教,他还没听说过不吃青菜的。他看着转头继续吃饭的某人,昨晚睡觉之前,被偷亲了就直接抢被子,抢枕头。像他这种直接的性格,应该不会为了盘青菜拐弯抹角地诳他。
    应该是吧。
    “周凛。”
    听到他忽然开口,周凛侧头。
    “这个牛肉很好吃,你能告诉我在哪买的吗?”荀昳想下次自己去买。
    呦呵,这是吃美了,忘记刚才跟他发脾气了吧。男人微微凑近,“你很喜欢吃是吧?”
    荀昳点点头。
    “你让我进房睡,我就告诉你。”
    “......”荀昳当即皱眉,他就知道周凛这个王八蛋没按什么好心眼。筷子很快撂下,却不是荀昳的。
    “逗你的。喜欢吃明天就早点回来,我带你去。”男人起身,随手捏了下荀昳的后颈,语气自然:“下次再去医院,别一个人,我跟你一起去。”
    荀昳蹭地转头,周凛看着他,“别怀疑,你这么晚还不回来,我总要派人找吧。”
    所以,不是跟踪,是寻找。
    说完,男人就松开了手,走到沙发前,抱胸蹙着眉,看向那床本不该出现的被子。
    指尖的余温似乎还留在后颈上,有些热,没有完全散去,荀昳有些发怔。
    第129章 一双筷子
    四月下旬,昂山被白先民叫走的次数越发频繁,往往上午还在训练,下午就见不到人了。白家的二把手向来很忙,大家都没太在意。
    可这天,荀昳还没结束训练,也被一通电话给叫走了。是昂山。
    警察营内,双手被铐的昂山看到荀昳后立刻走了过来,身后的警察看见来人,又看了眼旁边的年轻男人,见后者并未说什么,便没有将昂山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