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警戒 第70节

    话没说完,周凛就被一道无比熟悉的声音打断。
    维克多将一个挡路的手下浑身是血的丢在众人中间,血点子溅到大理石地板上。紧接着两队黑衣保镖破开人群,阿列克谢走了过来,途径周凛时面无表情地睨了他一眼,周凛则垂眸看地,随即阿列克谢朝四大家族居高临下地扫视过来,最终视线落在魏文胜身上。
    “他过来跟我谈生意合作,地点选在我掏钱资助的医院,有问题吗?”
    当初爱民医院建立那会儿,阿列克谢正与缅军合作。后来昂莱钦政变上位,为寻求国际社会的支持,停了政府与俄罗斯私人军火商的合作,双方合作这才中断。而中断后,缅军拖欠阿列克谢的尾款,自然没有拿到。而阿列克谢大方表示:“那点小钱,就给他们修医院吧。”
    转头就把军火卖给缅军的死对头彭家。
    而阿列克谢口中所说的医院,正是政府支持的爱民医院。
    翻译说完,四大家族的人纷纷看了过来。当初被周凛威胁,他们四处寻找新的军火商合作,奈何没人敢得罪周凛,所以只能继续跟周凛合作。谁也没想到荀昳竟然能记着这事,并有本事“请动”当年被缅军政府坑了的阿列克谢。
    而事件中心里的荀昳却并没有什么反应,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我让我儿子,叫合作人过来见面,有问题吗?”
    一旦和阿列克谢谈成合作,白先民的获益最大。既得利益者立刻上前:“没问题。有合作,当然可以谈。”
    “我不是跟你谈,”阿列克谢指向荀昳:“而是跟他。”
    “白先生,既然这里不欢迎我,那我把这个人带到我家谈生意,您同意吗?”
    此话一出,周凛和荀昳齐齐抬眸。而在场的四大家族清楚地明白,阿列克谢是个地道的俄罗斯人,一定不接受自己儿子跟一个男人搅和在一起。所以,才会借着谈生意,和荀昳见面。搞不好,是借着生意,干掉荀昳。而周凛过来,不过是来救小情人的。
    现在阿列克谢提出带荀昳回俄罗斯,不过是想处理他儿子那点烂事。而荀昳是白先民的人,若是被他搞死了,那名义上的“谈合作”,就会成为真实的合作,实际上,就是对白先民的补偿。
    若是没搞死,那只能说周凛对他的小情人是真看重。那么拥有荀昳的白先民,在周凛这里的生意,铁定要受到关照。
    而如此糟糕的关系,阿列克谢站出来说荀昳是来见他的,其实已经坐实了荀昳是清白的。毕竟,没有哪个俄罗斯老爷们能为儿子的小情儿撒谎。
    魏文胜当即哑火。再无异议。
    白先民看了眼荀昳,斟酌片刻,这才开口:“你可以带走他,不过,我要他活着回来。”
    阿列克谢随意摆摆手,模棱两可地回了一句:“白老板,我会让你满意的。”
    至于满意方式是杀了人给个大补偿,还是将人活着送回来,他没说。
    白先民看了他一眼,随即一言不发地带人离开。当然,不包括荀昳。
    阿里克谢一笑,随即走到荀昳面前,却被周凛侧身挡住视线,结果被阿列克谢黑着脸一巴掌重重打在脸上,“滚开!”
    巴掌声清脆无比,响彻整个大厅,未离开的人皆看到了。按道理来说,像阿列克谢和周凛这个级别的有钱人,最在意面子,可阿列克谢就是当着众人,不留情面地狠狠打了周凛。
    而一向无法无天的周凛俊脸被打得侧歪,脸蛋迅速红肿起来,却是一句话也没说。
    紧接着,阿里克谢铐走了荀昳。
    而荀昳离开时,没有看孙国宁的尸体一眼。
    第110章 周凛,我没有未来了
    俄罗斯,伏尔加格勒。
    伏尔加格勒位于伏尔加河流域下游,是俄罗斯联邦伏尔加格勒州的首府,也是南俄重要的经济中心和运输枢纽。被誉为俄罗斯的“南部粮仓”。亦是阿列克谢的老家。
    阿列克谢的住处是一座古堡式建筑,保留了俄罗斯传统的建筑风格,外观宏伟壮观,内部装饰简约而不失华丽。
    二层卧室里,安东推开房门,一进来就看到坐在沙发上抽烟的男人。
    回来两天,周凛被他爹凉了两天。不打不骂,更不搭理,摆明有后手对付他。这些周凛都无所谓。可荀昳被阿列克谢带回来,不知关哪去了。这就很让人头疼。
    男人双手搭在沙发靠背上,脑袋仰躺,微抬的下颌让优越的线条更显深邃清晰,随意交叠的双腿搭在身前的桌子上。安东看见,桌上的烟灰缸又满了。
    他走过来,男人视线依旧看向头顶的水晶吊灯,嘴里叼着烟,没有一点反应。然而,这次安东带回来的消息却不是没找到。
    “凛哥,荀昳在小花园的阁楼。”
    烟雾弥漫里,男人倏地侧头,望了过来。小花园的阁楼曾是阿列克谢惩罚周凛的地方,无人,偏僻,安静无聊的要死。
    周凛还真没想到他爹能把没做错任何事的荀昳,藏在那里。
    周凛起身就要走,可脚步忽然又顿住。安东疑惑地看过去,向来无法无天的凛哥,居然还能犹豫?
    对荀昳,周凛自然犹豫。那天某人眼中的恨意,他不是没见到。而他,也知道了死去的那个人是荀昳的养父。虽然他没有动手对付孙国宁,可孙国宁行踪暴露,的确与他有点关系。那荀昳知道线人的事吗?
    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所以才会仇恨地握着刀看他。又或者,只是在发狠时,恰好被他捕捉到。
    男人并不确定,但有一样是确定的,他要见他。
    男人单手熄灭烟,丢在烟灰缸里,然后抬脚走了出去。
    门外传来簌簌的脚步声,荀昳靠坐在阁楼一角,包着纱布的手虚虚搭在炉火旁,眼神空洞的看着眼前温暖跳跃的火焰。周凛推门走进来的时候,荀昳依旧保持原来姿势,未动。
    男人瞧了眼坐在原地的某人,明亮的火光晃动,却照得本就脸色苍白的某人更加淡漠。那双绿眸,似乎照不进任何的光。
    周凛走过来,停在荀昳眼前。荀昳依旧未动。
    等了几秒,见人没反应,一双长腿微微屈起,周凛单膝跪下,伸手去握荀昳的手,“安东说你的手受伤了,还没有换药,我帮你。”
    荀昳抬眸看向他,好看的绿眸里映着男人担忧的俊脸,可神情却是一潭死水般的平静。
    男人抬眸对上他的眼睛:“我爸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你放心。”
    说着就要解荀昳手上的纱布。
    “那个线人,是你的人。”
    安静的阁楼里,只有火焰燃烧的声音。
    男人手一顿,蓝眸幽深地盯着他。荀昳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无比笃定的陈述句。
    而那双漂亮的眼睛,又在用之前无比冷漠的眼神看着他,显然已经知道真相。也对,他那么聪明,一直被人跟踪,怎么可能会没有一丝察觉。
    事已至此,周凛也不必担忧被揭穿了。
    “是我的人。你想怎么样?”
    怎样?
    他想杀人!
    “周凛,死的那个人,是我的养父。他是因为工作的缘故,时常受伤,身体不好。他害怕自己死在犯罪份子手里,担心我这个没有父母的孩子,会再次失去亲人,即便收养了我,也不肯承认他是我的养父。他给我治病,教我做人,送我去当兵,只因为我说狄胡努尔还活着,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就全力支持我,信任我,替我找关于狄胡努尔的信息。我说过,我没有亲人。可他的确是这个世界上我唯一的亲人了。周凛,你说,他死了,我想怎么样?”
    周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见他越说眼眶越红,伸手攥住他的手腕。
    荀昳猛地推开周凛,“你派人跟踪我,你害得我和孙叔没有见最后一面,你还问我想怎么样,周凛,我想给孙叔报仇,我想杀了你!我想杀了所有害死孙叔的人!我要你们给他陪葬!”
    闻言,周凛眉头紧蹙,脸色难看。
    “可是我不想杀人,我只想他活过来。”他说着,忽然拔出腰间的藏刀,“我只想他活过来......”
    男人看到那把刀,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你又跟我动刀?”
    “不,是杀人。”荀昳修正道。
    男人盯着他,唇角忽然勾起。笑容瘆人。
    好得很。又说话不算话地跟他动刀,这次直接动了杀意。亮眼的火光照在二人侧脸上,男人眸光极冷,话却说得格外地讽刺:“这里是我家,就凭你,还想杀我?”
    四下一片安静,那双绿眸,泛上一丝苦笑的亮光。
    命运似乎很爱捉弄同一个人,荀昳活到现在,生命里好像一直阴雨不停。
    而捏碎沾着孙国宁血的奶条的那一刻,他就深刻的明白了一点。
    藏刀挥下的一瞬,火光跳跃,荀昳说:“周凛,我没有未来了。”
    声音暗沉,一如永夜。
    报复的时刻陡然降临。男人没有躲,表情阴鸷,蓝眸深邃,直勾勾地看着那把即将刺进眼中的藏刀。仿佛走进赌场的赌徒,在等待骰盅打开后的骰子。
    就在刀锋离眼睛还剩寸余时,房门突然打开,安东举枪走进来,“凛哥,先生叫你去会议厅。”
    那把藏刀似乎在推门的前一秒顿住,又好像是同时。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荀昳的太阳穴,安东补了一句:“凛哥,得戴家族尾戒。”
    子弹威胁效果明显,荀昳面无表情地收刀,又恢复了刚进门时一潭死水的样子。
    盯他数秒,周凛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人:“荀昳,咱们没完!”
    声音冰冷到极点,说完转身就走了。
    第111章 尾戒敲桌
    偌大的会议厅内。
    一张长桌静静地横于中央,木质表面泛着岁月的恬淡光泽。长桌两侧,坐着弗里德曼家有头有脸的长辈。阿列克谢作为家主般的存在,虽然辈分稍有不足,却凭着绝对的实力居于主位,此刻正坐在长桌的正中央。
    毫无例外地,每个人的右手小指处,都戴着家族尾戒,而上面的图章正是弗里德曼家族的标志——西伯利亚白狼首。
    西伯利亚白狼是狼中王者,而此刻坐在会议厅内的每一位,都是富有狼性的强者。
    “阿列克谢,”辈分最高的老者坐在长桌首位,居于阿列克谢右手边,银色的发丝被头顶的灯光照地似乎更白了,而那双深邃的蓝眼睛里透出一个老人应有的慈善目光,“小孩子不懂事,关起门来自己教育就可以了。周凛是小辈,脸皮薄,你把大家叫过来,当众审判,他哪能受的住?”
    “就是。家族审判不是儿戏。咱们弗里德曼家也就三叔那一辈出了个顶混蛋的玩意儿,动手打老婆,败生意,四处惹事。那种人才应该审判,周凛啊,也就性子急了点儿,根本用不着这么大阵仗。你小心影响父子感情啊。”
    殊不知,阿列克谢家的这位,比三叔那辈的混蛋更加混蛋。若不是墨西哥遇袭登上俄罗斯电视新闻,拍到了周凛和荀昳的画面,又时隔多天被阿列克谢看到,他还真以为自家儿子是个不算好东西的好东西。
    “你们不用为他说话,周凛犯了大错,必须接受家族审判。怎么个判罚,你们按规矩定,不用管我。”
    阿列克谢话音刚落,门吱嘎一声开了。众人循声望去,就见一条逆天长腿率先迈进门内,紧接着男人双手插兜走进来,黑色大衣上还落着外面的风雪。修长的手指掸了掸肩头的雪,而小指处,戴着显眼的家族尾戒。
    “各位叔伯,你们好啊。”
    周凛的声音懒洋洋的,若不是身上的衣服足够绅士,那完全就是个长得好看的年轻混不吝。当然,还是很有钱的那种。
    事实上,周凛的确有钱,而且是这里最有钱的主。
    周凛在长桌尾端站定,与长桌另一端坐在正中央的阿列克谢形成对峙之势。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二人身上,而阿列克谢的一句话,直接让偌大会议厅内的气氛瞬时紧绷。
    “站那,把手拿出来,不许坐。”
    男人闻言,当即伸脚踢开身后的椅子。而手,依旧插在兜里。开场,两父子之间的氛围就火爆异常。
    阿列克谢脸色倏地一沉,自从知道周凛干得那些缺德事,他就没有一天不想弄死他这个混蛋儿子。于是,窝了这些天的火,在椅子“嘭”地一声倒地时,当即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