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警戒 第66节

    能干什么,当然是看看这里要不要上药。看某人一脸戒备,周凛蹙眉:“我能吃了你啊?过来,我看看要不要擦药。”
    荀昳不怕跟周凛再做,可脖颈位置太显眼了。亲亲狂魔要是再在这里来几口,估计杰森都能堵他房门口要八卦了。
    荀昳放下手,“没那么矫情,不用上药。”
    而想到昨天男人的承诺,他立刻拉住周凛的手腕,“你什么时候给我看一下军火订单?”
    可真是时刻谨记任务。周凛睨他一眼,支着下巴侧头看过来:“放心,赖不掉的。”
    “赖不掉是什么时候?”
    “啧,签完白先民的军火订单。”
    “那你什么时候和我签订单?”
    男人当即蹙眉,某人真是睡醒了,问起来还没完了。
    周凛一言不发地看向荀昳。
    荀昳本来还在等他答案,见周凛一直盯着自己,面无表情,知道是他太心急了,把人给问烦了。殊不知,人早上刚起来的时候戒备心最低,加上和周凛疯了一个晚上,直到清晨才睡,自然要比平时亲近一些。
    所以,他才会不合时宜地追问。
    荀昳侧回头,心想,反正已经到了墨西哥,即使周凛不告诉,他也有办法拿到订单消息。
    见他侧回身,漂亮的眼珠子咕噜噜地转。周凛一猜就知道他打得什么主意,不禁嗤笑出声,“费劲去偷,不如长长眼睛。”
    他凑过去,掰过荀昳的脸,望着那双绿眸,气息交错,轻笑道:“这么漂亮的眼睛,怎么一点眼力劲也没有?”
    “你什么意思?”荀昳立时皱眉,语气不悦:“又没事找事,是吧?”
    “荀昳,你真不长眼?给机会都不要是吧。”
    机会?什么机会?荀昳疑惑地抬眸,却见周凛的唇靠的极近,只要再凑近寸余,就能亲上。而想到之前周凛曾说,接吻会心情好,荀昳一怔,随即默默地转头,移开视线。
    被骗的次数太多,他不确定周凛是不是在骗吻。
    对视的目光忽然终止,周凛立刻掰过荀昳的脸,“怎么,提醒的还不够,非要我直说?”
    荀昳不由皱眉,想了想,又看向周凛。只见阳光落在男人无可挑剔的俊脸上,映地线条分明的脸部轮廓格外显眼,那双蓝眸,仿佛被阳光照耀的蔚蓝海面,此刻正发出粼粼光芒。好看的让人有些移不开眼。
    荀昳下意识地靠过去,灿烂的阳光将发梢一根根染成金色,他睁着眼,吻上了周凛的唇。
    周凛心情大好的蹭着他的唇角,待阳光将二人晒透,这才勉强分开荀昳的唇,告诉他五天后签约。
    而从签约到备货,少不得再等两天。荀昳还要在周凛这里待七天。
    想到孙国宁有可能会打电话,荀昳有点急了,“不能快点吗?”
    “......”周凛眉头紧皱,“你以为我的公司就你一个客户?别人都不用管了,就伺候你一个?”
    他的客户遍布全球。虽然有意推迟一天签单时间,可某人着急跑路的样子着实气人。
    那么问题就来了,荀昳为什么就这么着急走?周凛忽然想到了那张病历单。
    “别告诉我,你着急回去,还是为了查狄胡努尔那个死人。”
    之前他让人查过狄胡努尔这个人,东塔基地组织二号人物,多年前被俄罗斯政府轰了枚导弹,直接死无全尸。周凛不懂,荀昳为什么要找个死人。
    荀昳不想跟周凛讨论狄胡努尔的事,特别不想。他的仇,他的麻烦,没必要牵扯到别人。更没必要告诉周凛。荀昳清楚地知道,调查狄胡努尔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安全。无论是对他,还是对别人。
    他看了眼周凛,“我的事跟你没关系。”
    没关系?他怎么可能跟他没关系?何况刚刚才亲完嘴。周凛伸手就要捞人过来教训一顿,谁知荀昳却自己凑了过来,伸手圈住了男人脖颈,丢了句:“就你废话多。”
    然后堵住了周凛的嘴。
    某人的主动,男人特别受用。周凛的火气立刻消减,趁着阳光正好,抱着人惬意地拥吻起来。而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墨西哥都是这样好的天气。周凛拉着荀昳在墨西哥灿烂的骄阳里,随心所欲的做爱,形影不离。泳池,游艇,车上......哪里都可以成为他们欢爱的地点。
    而这段放肆荒诞的日子让荀昳生出莫名的感觉,直到完成任务离开那天,荀昳才发现自己其实没那么想离开墨西哥。
    *
    缅甸,果敢老街市。
    这天,荀昳跟昂山吃完饭便直接回了家。他照旧去了电话亭。
    此时暮色正浓,荀昳靠在电话亭旁,正叼着烟翻看手机,电话铃声忽然响起。荀昳睨了一眼屏幕,直接挂断,然后继续返回图库,翻看拍下来的军火订单。
    缅甸政府那边的军火和白魏两家总和基本持平。白先民这次加购了9000万美金的军火,而魏文胜则是8000万美金。在采购量上,很合理。毕竟,白先民加购就已经是9000万美金,而魏文胜只是正常购买,虽还有没交付的加购订单,可那些也就1000万美金,和白先民的加购量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荀昳不禁疑惑,从军火订单上看,根本看不出魏文胜有什么问题。那为什么百盛出事那天,他会突然改变主意?
    正想着,手机铃声忽然再次响起。荀昳在心里暗叹一声,然后接起电话。
    那边很快响起不满的声音,“你敢挂我电话?”
    “我手机里有四个未接,都是你的。”此时路灯亮起,荀昳踢开脚下的石子,整个人被昏黄的灯光笼住,“你也没什么正事,能别打了吗?”
    回来三天,周凛的电话就没断过。荀昳都不知道,他生意这么忙,哪来这么多时间打电话。接了吧,没什么正事,说两句就呛起来。不接吧,周凛还一直打。
    那边男人一听到某人抱怨的话语,眉头一皱。他看了眼手机,语气不善地说:“荀昳,你怎么知道我没正事?即便没有,谁准你挂我电话的?”
    “好,你有正事,那你说啊,什么事?”
    周凛语气一滞,他好像真没什么正事。不过某人回去之后,一个电话都没打过来,好歹救了他,结果人家完全不把他这个恩人当回事,真他妈是个白眼狼。
    还不如不这么早放走。
    “荀昳,我说你......”
    周凛话还没说完,那边便传来电话铃声。荀昳开始没在意,可瞥到电话亭里的电话屏时,眸光一顿。那是个陌生号码,却是z国的国际区号。而此刻的电话亭,没有一个人。
    荀昳心脏猛地一颤,他下意识地挂断手机,然后朝四周环视,见除了进屋看电视的老板,真的没有一个人。这才接起电话。
    电话接通,那头却没有人开口。
    这边荀昳也没有开口,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远处,手指却不由地攥紧电话。
    风把克制的呼吸声吹向远处漫长的国境线。过了片刻,一道熟悉的声音终于从那边传了过来。
    “你有好好吃饭吗?”
    第104章 电话
    孙国宁声音响起的那一刻,荀昳下意识地攥紧了兜里的黑色打火机。头顶的路灯附近飞着几只小虫,在一片出奇的安静里,荀昳指尖轻轻点了点听筒。
    很快电话那头再次响起声音,孙国宁举着病历单,目光落在签名处:“这个病历单的签名,的确是狄胡努尔的。”
    此话一出,荀昳倏地抬眸。果不其然,狄胡努尔根本没死,而是躲了起来。九年前,那个恐怖分子高呼完狄胡努尔的名字便引爆了越野车,而后者早在三年前死于俄罗斯政府的一次反恐行动中。人死自然不用抓捕。可这个病历单却是八年前路易斯偷偷保存的。
    也就是说,早就死了的人,在一年后,去了西班牙,找路易斯做手术。而荀昳之前的刺杀行动,分明是有人在背后操控四大家族,来拐弯抹角地处理掉路易斯。
    不言而喻,要杀掉路易斯的人,就是狄胡努尔。
    而现在病历单的事已经确定,那狄胡努尔的行踪其实也间接确定下来,他就藏在金三角!
    见荀昳没回应,孙国宁照旧像以前那样,顾自说着:“这个病历单,看内容就是处理枪伤的手术。我查了一下,里面的药物没问题。可问题是,一旦出现枪伤患者,医院有义务向警方上报。做手术前,狄胡努尔就已经挟持了路易斯,他明明可以胁迫路易斯改掉病历单内容,却并没有这么做。即便一早就决定杀人灭口,可做到二号头目的恐怖分子,绝不会这么不谨慎,一定会将枪伤改掉。”
    这时,荀昳终于开口:“你是说,这个病历单有古怪?”
    “也不确定,就是有点反常。”
    荀昳问:“那病历单上除了诊断说明,用药,还有什么?”
    “就是些寻常的医疗用品,3m医用胶带和纱布什么的。”那边孙国宁问:“路易斯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因为周凛的参与,荀昳只和路易斯说上一句话,还是一句废话。不过,孙国宁既然问了,他肯定会好好回答。
    “他夸我的眼睛很完美。”荀昳说:“我们只说上这一句话。”
    事实上,荀昳的眼睛的确值得夸赞。作为一个z国人,却生出少有的绿眸,仿若高原上静谧的星湖。那双同母亲一样的稀有眼睛,自小就得到过不少夸赞。
    而外国人聊天,向来先把人夸一顿,譬如,你今天的外套不错,你今天很漂亮......
    可以说,路易斯这句话真的是句废话。好在有了孙国宁的肯定,荀昳内心更加确定,金三角这地没来错。
    此刻月上枝头,长街空寂,宁静的月光如水般倾泻,将电话亭里的荀昳照的更加形单影只。
    他很想问孙国宁那边冷不冷,是不是还像以前那样披上衣服就走,也不管厚不厚。只是家常这个东西,太过琐碎,聊起来就没完了。
    而在金三角,闲聊家常的家人,不是坚强的后盾,而是被拿捏的弱点。
    荀昳抬头看了眼昏黄的路灯,光里飞着一只小虫,孤单如一片流云。他估计着时间,觉得孙叔快要挂电话了,可手上依旧牢牢拿着听筒,有些贪婪地听着那边传来的呼吸声。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孙国宁没有立刻挂断电话,而是对荀昳说:“过年,爱民医院老地方。我给你带糌粑和奶条。”
    荀昳心脏倏地一跳,“孙叔,你要过来?!”
    他不可置信地脱口而出,竟然忘记要先拒绝孙国宁。毕竟,这里不安全。孙国宁又曾在反恐一线工作,好不容易安全退休,荀昳怎么可能让他来缅甸?
    然而,思念总是先于担忧。
    荀昳语气里那微不可察的期待让孙国宁心里泛酸。
    从收养荀昳的时候,他就想过亲眼目睹父母死亡的孩子,心里一定会有阴影。但他没想过,荀昳的ptsd会这么重,竟然想用火来温暖自己。即便后来送荀昳去心理治疗,又送给他一个打火机,可荀昳只是有好转,却并未痊愈。
    而这还不是最令他难受的,最难受的是,这个孩子丧失了希望。年少的荀昳,浑浑噩噩的过生活,没有喜欢的食物,衣服,书籍,小伙伴。孙国宁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直到在一次心里治疗中,荀昳想起了那个恐怖分子曾喊出的名字,这种情况才有所改变。
    荀昳不相信恐怖分子在临死时虔诚呼喊的名字,是一个死人。他要找出这个人,无论死活。
    而孙国宁能做的,就是给他这个希望,让他好好活下去。
    所以,他送荀昳去当了兵。
    他的想法很简单,家小国大,他要这个可怜的孩子强大,不困于复仇,要有远大的志向,爱自己的祖国。
    这样希望才不会崩,人才不会狭隘,他的孩子才能正气长大。
    至于让这个孩子对这个世界重燃喜欢,表达爱意,孙国宁从未奢求。
    然而当荀昳用期待的语气问他是不是要过来时,孙国宁心里可谓是五味杂陈。荀昳的期待不是他的错觉,更不是幻想。九年了,他终于得到了这个孩子的回应。
    在他确诊阿兹海默症之后。
    孙国宁会心一笑,笑容格外地慈祥:“有个东西,我必须得亲手交给你。”
    是他这些年通过各种渠道找到的狄胡努尔早期影像。虽然对方有十几年的时间没有露面,容貌会有些出入,可这视频影像依旧是找人的重要凭证。
    他必须在自己彻底忘记之前,把这个usb交给荀昳。
    荀昳点头:“好,孙叔,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