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警戒 第15节

    男人漫不经心地睨了他一眼,身手和那晚把他拉到身后一样迅速,不过用来对付他,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复古的床头灯发出柔和的橙黄灯光,周凛看着那双布着灯光和夜色的绿眸,一字一顿道:“正好我左手还没挖过眼睛,不如就今晚吧。”
    手,迅速地抬起,狠毒地往荀昳眼睛方向袭来,几乎是同时,荀昳抬腿就往周凛身上踹。
    下一刻,周凛的手一个变向,转眼落在荀昳颈间,同时由于闪身动作太大,身上本就松垮的白色浴袍带子脱落,紧接着大片结实的胸膛暴露在空气里。颈间的子弹项链,尤其显眼。
    荀昳下意识地扫了一眼,还未看清那枚子弹,就被人掐着脖颈一把掼到了床上。
    混世魔王被人踢开了浴袍,虽说身下穿着短裤,也就露了个大长腿和胸膛,可荀昳那一脚分明是朝男人下三路攻来的。
    被攻击那个部位,对于一个男人来说,简直歹毒又没面子。
    一股火迅速窜到周凛头顶,他整个人骑坐在荀昳胯上,一手掐着脖颈,一手指着鼻尖,眸色阴沉:“你他妈敢踹我老二?”
    然后恶劣地拍了拍荀昳的脸,发狠道:“老子他妈的弄死你!”
    荀昳当即腰部发力,将人掀翻在床,下一刻,俩人上下互换,姿势却和刚才相仿,荀昳微微弯腰,又缺德地去攥周凛正在养伤的右手腕:“是吗?就用这条残废手弄死我?”
    言语间的嘲讽直接将战火燎原,周凛的脸色难看至极。
    两个人如猛兽般地厮打起来。
    楼上,近乎拆房子的巨大噪音让人不能安眠。楼下,科里亚和安东同时从房间里探出头,对视一眼后默契地关门继续休息。
    虽然时间早了点,但凛哥早起就这动静。他们习惯了,也不想给自己惹麻烦,所以该睡就睡。
    一番激烈的缠斗,本就穿地清凉,现在更是衣衫不整的周凛将荀昳艰难按在身下,此时,他右手手腕伤口再度崩裂,掐住荀昳脖颈时,鲜红沿着线条分明的手腕一路蜿蜒,最终落在荀昳的脖颈上。
    “很可惜,今天的太阳你怕是见不到了。”周凛加大手中的力道,分明想掐死荀昳。
    殊不知,荀昳是算准了时间才放弃攻击的。果然,就在他快要被掐晕的那一刻,房门被推开,维克多带着几个手下走了进来:“少爷,三点五十五了,大礼还有五分钟就要开始了。”
    说着就命人将周凛的衣服拿到眼前,然后将碍事的荀昳从周凛床上带下来,急赤白脸地伺候混世魔王穿衣洗漱。
    维克多将圣经匆忙放在周凛手中,然后催促手下,“没时间了,赶紧给少爷带路。”
    近乎一晚上没睡,还浪费体力打了近两个小时的架。下了楼,周凛顶着个死人脸一脚踹开大门,满脸阴沉地朝教堂走去。
    七月的清晨,小镇的空气清新,微凉。周凛却是一身火气,后面跟着的手下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一股强大又可怕的压迫感,于是跟人的距离小心翼翼地拉长了几步。
    刚才床上床下的干了一架,怒气堆地旺盛,加上恼人的教堂就在眼前,于是邪火蹿起。周凛低眸看了眼身下。
    这他妈真草了,人没掐死,还让他勾出了火?
    而一想到接下来要做礼拜,那个不怕死的男人却躺在屋子里补觉,周凛火气更胜,他脸色阴沉地回头,“把荀昳给我叫来!”
    手下立刻回道:“是!”
    *
    荀昳被带来时,神父正站在祭台上,手捧圣经,宣读经文。此刻,教堂内回荡起悠扬钟声,信徒们纷纷低头闭目,双手合十,放在胸前,虔诚地画着十字,口中默念着祈祷词,除了周凛。
    没睡觉的混世魔王正抱着手,闭目养神。彩色玻璃窗将七月的晨阳折射出斑斓的光,落于冷俊出挑的侧脸上,远远看去有种不真实的艺术感。
    可惜,人品不咋地。
    荀昳当即收回视线,找了个角落,见一旁的人好奇地看了眼他脸上的青紫,荀昳点点头,报以善意的笑。然后照猫画虎,跟着大家做礼拜。
    可随着仪式的深入,接下来要进行唱诗和颂扬上帝的活动。荀昳不是东正教信徒,也没有拿圣经,自然不能跟着一起唱诗。
    但是信仰这个东西其实是可以共鸣的。譬如藏族传统信仰中的自然崇拜,相信自然力量和超自然力量存在的一种表现,将某些自然元素景观视为神灵或神圣的存在。荀昳和爸爸一样,信仰风。
    而此刻,神圣的教堂里恰有一道清爽的穿堂风吹过,并着虔诚悠扬的歌声,将信仰带到每个人心间。
    如果此刻神灵和上帝在此停留,那么请让他找到路易斯。
    荀昳并未画十字,而是一脸虔诚地双手合十,低头许愿。
    周凛闭目等了一会儿,迟迟不见某人身影,纳闷地睁开眼睛,正想询问站在外面等他的手下,转头就看见荀昳站在一个犄角旮旯里正双手合十地装虔诚信徒。衣服穿的还是昨晚打架的那套黑色轻薄运动服,嘴角和左眼尾还有他一拳拳揍出来的青紫伤痕。发旋儿处一缕黑发乖张地翘起,一看就是刚躺下就被人拽起来,连衣服都没换。
    这倒霉相,偏还一副虔诚模样,落在周凛眼里,只有四个字,没眼力劲。
    他一大早起来做礼拜,早饭都没吃,这傻子,真以为自己叫他来是过来虔诚拜上帝的?
    “装什么信徒。”
    语气恶劣,嘲讽意味十足。荀昳睁开眼睛,转头看过来,周凛两手插兜,左臂和身体间夹了本圣经,像只不知何时飘过来的鬼,正一脸不爽地看着他。
    “你又要干什么?”
    又。听他话里的不耐烦比自己还多,周凛眯了眯眼:“你现在可在俄罗斯,那个外国佬还在我手里,你确定要这么和我说话?”
    说完抱手打量起荀昳,然后似笑非笑地盯着他脸上的伤。
    该杠杠,该怂怂。一下子被踩到尾巴,荀昳知道自己又要被拿捏。他恶狠狠地回瞪了一眼周凛,然后憋气转过头,沉默。
    见荀昳装死不理人,周凛当即把厚厚圣经拍进他手里:“去,给我买早餐。”
    “维克多会安排。”
    明明礼拜结束后就有专人安排早餐,这混蛋没事找事,还要他跑路。荀昳很是不情愿。可一想到刚进教堂前小镇空气中弥漫的新鲜烘焙面包香,且买早餐的时间可长可短,他完全可以抽时间去找路易斯,甚至一去不回。刚刚还一脸不耐烦的荀昳立刻改口。
    “好,我去。”
    言简意赅地应下,荀昳转身就走。可刚走出教堂门口,手腕一热,荀昳转头向后看去。周凛拽着他的手腕,拇指指腹狠狠地压在柔软的腕间脉搏上。
    他看着荀昳的脸,慢悠悠地说:“想跑是吗?”
    第23章 挑剔的果酱
    荀昳甩掉周凛的手,也不藏着掖着,“是,找到人就跑,找不到就回来。”
    “你倒是诚实。”周凛轻嗤一声,挑眉道:“带路。”
    带路?这意思是要一起去买早餐?
    荀昳蹙眉,眼尾的青紫也跟着动了动。他说:“那我不去了,我要回去睡觉。”
    混世魔王跟着,别说找人,就是保持良好心情都做不到。本就一晚上没睡,还带着周凛去吃早餐,吃个屁!
    周凛一看荀昳那张臭脸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好啊,你去睡觉,我去杀人。”
    不言而喻,只要荀昳敢不听话,第一个就宰了路易斯。
    荀昳倏地抬眸看过去,对上那双蓝眸。
    俩人站在教堂门前,都是一脸煞气,旁边的手下看到后都不敢往前凑。倒不是怕荀昳,主要是怕荀昳没答应自家主子的要求,然后他们就没有然后了。
    之前在酒店拽错了人,不仅暴露了真实目的,还把压在心头九年的那个名字说给了周凛。而眼下杀人灭口根本不可能,荀昳沉默两秒,“我不认路。”
    “没长嘴,就不会问?”
    “......”荀昳不甘心地又找了个借口,“我没换衣服。”
    周凛看了眼他身上穿的简单运动服,“要不回去换个西装,再打个领带?”
    语气里明显地不耐烦,荀昳敢断定,只要他再让周凛等下去,对方一定会把路易斯领过来当他面切片儿。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的手下,然后把手里厚厚的圣经交到对方手里,扭头就走。
    周凛双手插兜,悠哉游哉地跟在身后,如果不考虑那张蛊惑人心的俊脸的话,倒像个早起遛弯儿的潇洒大爷。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荀昳不回头,却能通过身后的脚步声判定周凛与自己的距离,所以两个人维系的距离很是固定。不会太远,让后边儿跟着的人挑事,也不会太近,让荀昳心烦。
    苏兹达里镇作为俄罗斯的一个历史文化名镇,早餐自然是以传统俄式为主。
    毫无交流地走了20分钟,二人走进一家外观朴素温馨的老早餐店。木质的招牌上用金色的字体写着店名,边缘处的磨损很重,当真是家老店。
    一进门,一股混合着新鲜面包香、红菜汤的浓郁与咖啡醇厚的香气扑鼻而来,荀昳环视四周,店内装饰极富俄罗斯风情,里面顾客很多,有的低头吃着手中热腾腾的早餐,有的则悠哉交谈,视野好的地方都有人了,倒是角落里还有几个空位。
    于是荀昳径直朝一个靠窗的角落走去。由于吃不惯红菜汤,他拿起菜单点了自己能接受的蜂蜜黄油面包,正要点一杯黑咖时,周凛在对面落座。
    荀昳抬眸看了他一眼,然后把菜单递过去,示意周凛点单。然而周凛并未接过来,而是随口问道:“有什么?”
    哦,这少爷以为这是在他家里,要别人给他介绍呢。
    今天阳光很好,风景也好,适合享受地吃美食。荀昳不想吃饭的时候还和混世魔王起矛盾,于是耐心地介绍起来。红菜汤是俄罗斯的传统菜肴,然而,周凛也不喜欢,所以荀昳开始介绍果酱面包。
    “草莓果酱?”荀昳随口问了句。
    “我不喜欢吃草莓。”
    荀昳低头看了眼菜单,然后抬头问:“蓝莓果酱呢?”
    “我不喜欢它的颜色。”
    深邃的蓝色,一看就没食欲。荀昳表示理解,“那樱桃果酱呢?我听说它是许多俄罗斯人喜爱的果酱。”
    “小姑娘才吃那个,我不要。”
    一连拒绝三次,荀昳也没恼。
    “那松果果酱呢?”这是俄罗斯特有的果酱,以新鲜松果为原料制成。荀昳觉地周凛应该会选这个。
    然而,对面的人却抬眸看过来。
    “荀昳,”周凛问:“你是故意挑这么难吃的东西让我吐吗?”
    “不是。”荀昳把菜单递过来,“那你可以自己点。”
    自己点?他才懒得看菜单。肯定一排排的字,选择多地要死,实际心仪的没几个,好人都给逼出选择困难症来。
    周凛扬扬下巴,“继续介绍。”
    说完往后一靠,抱着胳膊看向荀昳。
    荀昳心想,今天天气好,不要和混蛋计较,“那蔓越莓果酱呢?”
    “不好吃。”
    荀昳:“......”
    他就没伺候过这么难伺候的大爷!以前他曾抱怨过好友孙珂难伺候,酸的不吃,辣的不吃,凉的不吃,现在看来,和周凛相比,孙珂简直就是善解人意。
    这不吃那不吃,干脆就别吃。荀昳也不管周凛了,点好了自己的那份直接叫来了服务员。
    见荀昳不再介绍,反而扣上菜单,周凛当即皱眉。正要开口,却听荀昳对服务员说:“两杯咖啡,两份蜂蜜黄油面包......”
    说着朝周凛方向看来,混世魔王这么高,吃一份面包,能吃饱吗?
    “周凛。”荀昳有些迟疑开口。
    “说。”语气相当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