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但意外确实出现了,不管老的年轻的,全都被下了降头一样,迷失在里亚索球场。
    拉科鲁尼亚换人就是最好的机会,所以ac米兰人都意识到了这一点。
    拉科鲁尼亚的前锋刚刚被换下,替补球员还没完全进入位置,多出来一名防守球员当然不能直接杵在禁区里,整支防线都在后撤,前锋消失后左中卫向中路倾斜去补这个空当,这是一串无比自然的连锁反应,路德维希敏锐地嗅到了这个变化,他正在向那片‘临时真空区’斜插,雷东多则坚决地压向中路,他要把对方的中场钉在原地,
    雷东多带球突前,他的左前最近的球员是鲁伊科斯塔,他侧身目不转睛地看向葡萄牙人,拉科鲁尼亚的中场赛吉奥正迎面朝他而来,身边是队友瓦莱隆,他们都察觉到了鲁伊科斯塔和雷东多之间可能的连线,葡萄牙人沉稳地内切收入边路,主动创造了角度,于是跟着他的中场们也呼啦啦地朝中路转移。
    可雷东多的余光里已经看见了路德维希。
    心有灵犀一般,路德维希在启动时只是回头看了一眼,隔着偌大的球场,他和雷东多对上了眼睛。
    路德维希起初还在踉跄,脚一下又一下地顿住,不像是踩在草地而是崎岖的石子路上,但在雷东多吸引了注意力后,他忽然加速了,越跑越快,似乎不再用脚而是用翅膀在飞翔。在比赛要结束的最后几分钟,鲁伊科斯塔接住了雷东多来自后场的直塞球,然后毫不犹豫地传出了自己最擅长的弧线球。
    “足球球正在穿越无人看管的左边路,路德维希,还是路德维希,这个时候只有路德维希还在奔跑!这是绝佳的进球机会!整个里亚索球场都屏住了呼吸——”
    恰到好处的弧线球绕过了边后卫罗梅罗,路德维希几乎从他旁边飞蹿出去,现在这个球只有他和罗梅罗能拿到,谁拿到谁就拥有主动权,米兰的后场压上了,此刻拉科鲁尼亚也能发起反攻!
    肺部发出了破旧风箱疯狂抽动那样狼狈的嗬嗬声。
    嘴里是铁锈味,舌头像是发苦的树枝,路德维希用力地呼吸,把嘴里不存在的血水吞咽了下去,现在还不到认输的时候,既然他还站在球场上奔跑,比赛就没有结束。
    路德维希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金球奖为他颁奖的获奖词里夸赞他“灵巧的身姿”和“富有想象力的射门”,而这场比赛里路德维希却笨拙得像只驴,竭尽全力要从泥水里淌过去,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累,好像已经跑了数十万步,每次抬脚甚至都感到抽痛。
    我得进个球……路德维希只是想。
    门将正在球门里难耐地张望,他不敢弃门出击,只能把希望放在队友罗梅罗身上,罗梅罗也几乎使尽了一切力气来干扰路德维希,足球就在两人的面前蹦蹦跳跳,好像个炸弹让人心惊胆战,不过对路德维希来说,它比金球还珍贵。
    如果路德维希想要和队友们一起继续并肩同行,他就要踢进去这个球。
    不知道从哪里再次爆发的力气,路德维希猛地挣脱了罗梅罗的束缚,他用力地把肩膀撞向这个沉重的包袱,罗梅罗被顶歪了,吃痛地撒开手,这还是路德维希第一次在球场上这么干,不过效果不错,他只是重心不稳踉跄了一步,裁判没有吹哨,想必也没有看见路德维希偷偷下黑手的这一幕。
    一步,两步,三步,触球——调整——转身,路德维希的动作和他过去无数次射门前的准备那样简洁。罗森内里们已经捂着嘴准备尖叫了,如果这球进了,ac米兰在落后几乎整场比赛后将再次领先,欧冠的大门会再次朝着上一届欧冠冠军打开,在四分之一决赛被淘汰,没有人能接受这个结果。
    路德维希也绝不接受,但他听见了咔嚓的脆响。
    就算后来无数人告诉他,没有人可以听见自己骨头破碎的声音,但仰面倒下的时候,路德维希的耳边确实是咔嚓,咔嚓,咔嚓……但其实只有仰面栽倒在地的一声巨响而已。
    “嘭!”
    “不可置信,路德维希居然脚滑了……”解说喃喃道,他怀疑自己眼睛出错了,声音越来越轻,直到噤声。
    罗梅罗手脚并用地爬起身,他越过路德维希,毫不犹豫一脚将足球踢飞。
    ……
    2003年4月6日,波尔图淘汰里昂,拉科鲁尼亚淘汰ac米兰,第二日,摩纳哥淘汰皇马,切尔西淘汰阿森纳,豪门俱乐部们全军覆没,欧冠四强彻底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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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直接是欧洲杯
    对于这一本书确实到了倦怠期,已经成为完结至上主义了……原本想详细描写lulu痛哭,不过还是算了,快速时间大法让lulu去国家队找大家开开心心大银帕吧!
    04年欧洲杯就是很欢乐的大家一起唱蔚蓝啦,网上视频很好笑的,又要开始迫害老马和加图索了
    第159章 欧洲杯 其一
    你简直大变样, 这是布冯对路德维希说的第一句话,然后他给了路德维希一个大大的熊抱,用力举起了身材不算强壮的前锋, 好像他们还是小时候那样。
    “好歹是今年的联赛冠军, 开心点嘛, ”布冯说,“尤文什么都没有,我好伤心啊, lulu, 你这两年一直在欺负我。”
    “现在明明是你在欺负我,不要揉我的脑袋……”路德维希有气无力, 但门将的力气大得他挣脱不开,其实他也没想着挣脱,就这样被当做手下败将的玩具被布冯拖着进了科维尔恰诺。
    刚刚结束的03-04赛季,尤文图斯再次在争夺联赛榜首的大战中惜败米兰,米兰卫冕了联赛冠军, 但也仅此而已了,去年四冠王, 今年欧冠四分之一决赛超级爆冷输给拉科鲁尼亚,路德维希摔倒成了爆炸新闻, 整整一个月的头条都是他在队长怀里失声痛哭的模样。
    报纸们争论什么才是导致米兰崩溃的原因, 是战术还是球员,总不能是意大利俱乐部对西班牙水土不服吧。意大利媒体重点热议米兰的体能问题, 米兰实验室因此承受了极大的舆论压力,他们被指责对于球员的训练安排极不合理,路德维希赛前的伤退和多名重要球员的缺席证明了这一点,次回合上半场不到 45 分钟就丢 3 球的情况下, 米兰球员既没有充沛体能去反扑,又因体力不支导致技术动作变形。
    主教练安切洛蒂被骂了个狗血淋头,去年他还是伟大的安切洛蒂回到了他亲爱的米兰内洛,现在他成了头号战犯,决策犹豫,没有做出有用的临阵调整,对于球员的选择也是昏了头,他的首发大名单所有人配合陌生得像是第一次见面,只有比赛最后的那次进攻拿出了正常的配合,但是路德维希又摔倒了,这次反攻宣告失败。
    米兰俱乐部说路德维希刚刚伤愈,身体还没能恢复——绕了一个圈又回到了原地,因为不合理的体能训练和死活不轮换的主教练,球员们轮着伤病了,刚刚伤愈的路德维希没有适应的时间立刻回归球场,然后因为身体问题拿不出最好的表现所以输掉了比赛。
    路德维希挣扎着爬起来的模样让所有罗森内里们心碎,几个月前他还是意气风发的金球先生,创造了足坛记录,现在他却崩溃地捂住脸,不愿意被任何人看见自己痛哭的脸。路德维希不知道自己的伤势有多严重,他的腿只剩下钝钝的疼痛,偶尔痛觉神经猛地抽动让他咬紧了牙冠,他站不起来,是雷东多把他抱上担架。
    他一开始抱着雷东多的脖子哭,被放在替补席的椅子上又埋在马尔蒂尼的怀里哭,丢失了致命一球的前锋哭得好像世界末日降临,不过就算世界下一秒毁灭路德维希也毫不关心,他一直在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如果他进了球,大家就能进欧冠了,可路德维希没有,路德维希以为自己能够做到,但他做不到了,他只能无力的看着足球在面前被踢飞,某个瞬间他甚至想要伸出手去碰那个球,就像小时候他还没有接触足球,在妈妈的鼓励下好奇地拍着皮球一样。
    ……足球蹦蹦跳跳地远去,一切都结束了。
    “不要道歉,”马尔蒂尼语气疲惫,但还是努力抱紧了路德维希,路德维希攥住他衣袖的手用力到指尖发白,整个人在颤抖,“我们已经竭尽全力了。”
    “比赛……”路德维希深深埋着头,他想说我们没有冠军了。
    比赛出局之后,不管之前连胜多少次,赢得多少荣誉多少喝彩都毫无意义,路德维希不是没有经历过失败,但是他好像越来越在乎在球场的每分每刻,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加在乎身边的人,如果时间能够永远停留在大家举起冠军的这一刻就好了,在他举起金球的那一瞬间,他确信世界奔他而来了。但是,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