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钟离闻言,松开挂在灯笼下的红联,朝不远处走道口瞧去,人不多,应当是诗会刚开始大家都想先努力片刻。
    “不知我可否请教一番。”钟离放弃了文雅,继续他的捧哏事业。
    执藜也是想到了这些,憋着笑看向了满脸真诚请教的钟离,只觉对方身上散发着浓浓的诙谐。
    “这边人太多了,我们去看那边的对联。”执藜还是解释了一番,不过也是真的想要趁着人少去试试独木桥,“先看我大显身手。”
    说罢,执藜撸起袖子,撩起长衫下摆系在腰间:“秘诀就是快。”
    随后一觉踏上细长却厚实的一根木头,转眼间就跑到了另一侧。只见他踏上地面后在对面叉着腰笑盈盈深处一根手指。
    “你过来啊!”
    正如交际花般在两个国家的参赛人员中左右横跳的旅行者闻声而望,只见钟离稳步上前,在踏上那根木头时瞬间加速,残影如流星划过,几秒就到了彼岸。
    在围观群众欢呼声中,唯二占有了一整条线路的对联的两人微笑着众人挥了挥手,随后目无旁人的研究起灯笼下的对联。
    旅行者颤颤巍巍举起手:……钟离先生被坏人带坏了!
    “诶嘿,老爷子终于是有点人样了。”身旁出现了绿色的身影,旅行者转身就见温迪露出笑容,更要命的是其中还真的有一丝真诚,“真是羡慕啊。”
    对岸两人一人一句似在争论,随后钟离便在一旁小桌上写着什么,身旁少平还不满的指着桌子上的字,钟离无奈在字迹旁又添几笔,少年这才满意,等墨迹干后塞进箱子里,头顶只有一盏灯,将两人笼罩。
    “我们,我们都在呢,提瓦林,琴团长……”派蒙不知道如何安慰这难得带了些忧伤气质的温迪,笨拙的开始报菜名。
    “嗯?当然,只是有感而发罢了。”绿衣少年眼眸又灵动了起来。
    对岸
    两人还没看几个对子,就被一家摊位吸引了。
    朴素的树墩子密密麻麻摆着,有机器正在运作着。
    “两位,陶泥有没有兴趣捏一下?”原本正坐着百无聊赖的女人见到两人眼都亮了。
    “可以做了自己用,也可以送给重要的人哦。”面对长得好看的人,无论是谁都会多出些耐心。
    送给重要的人……
    执藜觉得这个摊位的设计简直就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策划人还挺有趣的。
    同一时间,两人选了位置坐了下来。
    “这个台子是可以坐两人的哦。”女人见年长一方蹙了眉,而年轻人却还沾沾自喜的乐呵呵,贴心的提醒道。
    “我们两个分开坐。”执藜摇了摇头,对一旁钟离眨眼道,“惊喜啦,不要偷看。”
    一场差点爆发的矛盾就这么被化解了,从机器中滤出的泥巴细腻,没有任何的杂质。
    一套工具被放在桌子上,女人时不时回答着两人的问题。
    “捏好后可以上釉或是彩绘哦。”女人提醒道。
    又过了一个小时,已经有人陆陆续续来到对岸了。
    两人的作品被女人送进了一旁的小型窑炉。
    “明天上午就能来拿了。”
    天色已深,暖黄的灯火点燃,两人挤在一起洗净手上泥巴,站起舒展了身体。
    动作一致,看到的人都忍不住笑。
    两人又去到了上次的住地,这里为了迎合活动,放了不少游乐的东西,夜市更是开在了附近的平地上。第二日,两人更是晒在太阳下钓起了鱼,直到太阳倾斜,两人才去到诗会会场。
    会场主舞台周围已经没有人在了,只剩下本次的主持人胡桃以及温迪正站在舞台下说笑着。
    “哇,钟离客卿,小执藜,这里!”胡桃眼尖挥手,等两人走近后,笑得格外鸡贼,“这个诗会的玩乐项目怎么样?”
    “风趣有味,确是难得的贴心。”
    钟离评价到,诗会主场地与休息放松的区域被分成两个区域,却隐约的挨在一起没有明显界限。
    而且有些趣味的休息地方被设置在诗会中,劳逸结合交朋友都是很好的去处。
    “也不看看策划人是谁。”胡桃继续得意,见众人将目光转移到她这时,咧嘴大笑,“这么冰雪聪明当然是本堂主了。”
    围着的几人发出‘哇哦’的欢呼声,掌声雷动。
    “不过你们错过了第二轮比赛,第二轮是团队赛,每队都要抽一个主题的。”胡桃叹了口气,却并非真的感到遗憾。
    执藜道:“那确实有点可惜,不过旅行者是去的哪一队?”
    “旅行者哪一队都不是,他帮助所有的队伍。”温迪掏出琴来,手指扶上琴弦。
    执藜:……倒也不出所料,朋友太多就要学会端水啊。
    在胡桃越来越过分的言语中,执藜再也招架不住,扯着钟离就找理由跑了,身后却还有笑声追着他。
    “胡桃攻击力怎么越来越强了?”执藜只觉得自己这厚脸皮都甘拜下风。
    两人脚步匆匆停到了另一个路口,这个路口是可晃动的铁锁桥,走过去就距离昨天做瓷器的地方近了。
    在女人笑盈盈的祝福话中,两人提上已经被包好在盒子里的手工制品寻到了峡谷之上的草地上。
    草地已经布满一层毛茸茸的绿色,只是与枯黄交融倒是一片嫩黄浅绿。山谷之上距离暖阳更近,头顶毫无遮盖的大咧咧出现在了火热之下甚至已经有些干热。
    “这个东西我可是明确说明是要给你的。”执藜抬起手中东西晃动着。
    “我自然不会是送于他人的。”见眼前人死死紧盯他提在手中的盒子,钟离忍不住轻笑。
    执藜乐了,露出白牙:“我当然知道。”
    被执藜抢夺着换了礼物,并挤在一起近乎同时拆开。
    扫了扫手中盒子内的东西,又下意识朝对方手中看去,两只晶莹剔透,釉色相似的杯子相邻。
    只是一只圆润另一只四方,一只碧蓝另一只碧绿。
    “看来我们很有默契嘛。”执藜从盒子中的固定海绵里掏出那只圆形的杯子,翻到杯底,看到日期与赠予名字。
    钟离也是一样的动作,杯底也不出所料的有着一样的落款。
    “方杯啊。”钟离对着最大相径庭的形状感叹道。
    “你不是很喜欢方形嘛?菜品要切成四方的,饰品与衣衫也偏爱有棱角的,就连花盆也喜欢用四方形的。这虽然不是什么保值的物件,可我的手工千金难换。”执藜指了指釉色均匀没有裂痕的杯子,一副求表扬的样子,“而且算是对你的感谢吧,这一年林林总总发生了不少事情,若是没有你在身后我恐怕……人生依旧不会这么顺利。”
    不是陷入道义的歧途中,就是被邪祟与深渊侵入体内,别看这一年事情总是大事化了,可若是没有钟离把他从屋子里捞出来去沉玉谷,没有钟离去找他,他也不过就是成为尸骨无存的失踪人口而已。
    或许他侥幸活着,那也会同愚人众苟在一起,毕竟愚人众确实是一个喜欢搞事的组织,这与执藜不谋而合。
    “谢谢,我很喜欢。只是同你这些话相比,我的理由看起来着实有些单薄。”钟离手中把玩着那反着光的杯子,冰凉透着手套传达到附有岩纹的手指,“我只是希望我们能在一起一辈子,无论以什么样的身份,无论有多少秘密。”
    执藜眨了眨眼,红色眸子如同受了惊吓般瞪大:“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表白吗?”
    “不是。”钟离毫不犹豫的否定,在执藜拖长音的‘哎’中,他斟酌着用词,“是告白,但不是你想象中的告白……我会好好准备的。”
    “嗯,”执藜有些不确定,他从来没有偷窥过别人是怎么确定关系的,可话本子里也没有出现过互通心意后还不能在一起的现象出现。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需要确定,是与我有关的?”执藜思忖片刻,还是问出了口,人们的思维出现偏差是很正常的事情,他需要知道具体的情况并解决掉,他下定决心从来都是迅速的,“要认真的说啊,否则会让我们之间有裂缝的。”
    无论是什么关系,就连他的道心也是如此,有了裂缝,就不可能补好了,他一直觉得之前那个认为破碎的道还会愈合的自己很傻,因为愈合了也是有缝隙的。
    钟离或许也是这么认为的,他没有拒绝回答,而是握着杯子良久,执藜都怕钟离一个用力把他的心血之作捏成扁扁的,就像那些坚硬的岩元素石头一样,在钟离手中也只有被揉捏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