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高台之上的丘丘人被带有少许元素力的武器砸了个正着,纷纷掉落在地。
    丘丘人消失成为了灰烬,只留下破碎了的面具在草丛里裂成两半。
    黑衣人许久未出现在面具粉碎的地方,周围风吹雨打呼啸后一切化为平静。
    沙沙
    窸窣声被掩盖,只有瞭望台下的草丛颤动良久。
    一只颤颤巍巍的手从草丛中伸了出来,在草地上左右来回摸索。
    草丛猛地一震,僵停住,那只伸出的手被坚硬冰冷的东西抵在了地上无法动弹。
    “哼哼,这里还有意外惊喜呢!”
    轻灵忧郁的声音幽幽出现,毫无征兆的,草丛里躲着的人浑身阴冷,或许是他在这里躲得时间长了被冻得没了知觉,他感受不到疼痛,只有寒冷。
    “我……我没想抢您的东西,我脚崴了,怕魔物发现,只能躲在这里。”
    男人哆嗦着开口,他恍然惊觉声音中的颤抖无法消除,似乎就连身体都在不受控制的颤抖。
    “是这样啊。”恍然大悟的声线令男人颤抖的幅度更大,“魔物已经被清理你现在很安全,可以放心的和朋友一起上路了。”
    抵住男人手掌的物件重量消失,等他终于回过神时,那幽幽声音的主人已经没了踪迹。
    他缭乱地爬出草丛,慌乱间摸到了一根冰凉的物体,他惊叫一声却又单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微微摆动手中物件,一丝淡青色光芒掠出一道残影后迅速消失,不再有光亮。
    “这是……是丘丘萨满的法杖!”男人惊喜万分,顾不得控制不住的颤抖,顾不得捂着嘴巴的手,“有摩拉了,终于有摩拉了!”
    双手紧抱法杖,凉风进嘴,他咳咳两声,勉强站起身来就要朝前走,一个喷嚏随之而来,身体剧烈弯曲,青色法杖就像是划在砂纸上的火柴,青色火星被抛出。
    在不远处闪出一个肉眼无法看见的风涡。
    他站直身躯,走向风涡,雨天一道泥泞的烂泥坑在风涡之下,他一个踉跄,后脑勺触碰在了法杖的倒刺之上。
    “救……救救。”
    恍惚间他呢喃着,好似幻觉他又听到了那幽幽男声。
    “一路走好。”
    “……我果然是个善良的人啊!”
    夜雨不急不缓,冲散了凌乱下的脚印,只留下挣扎的深深印记在烂泥之上。
    *
    雨过天晴
    八点四十分,一个严肃男人准时到达月海亭门口。
    “是烟绯小姐?”严肃的男人走进烟绯身边,“执藜先生今日来不了了,我特地前来告知。”
    男人一身总务司特定的服装,烟绯只一眼便皱起了眉头:“你是?执藜怎么了?”
    “总务司严深,其余的无可奉告。”
    烟绯心中憋着一口气,微微抿唇,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位名为严深的男人毫不拖泥带水的转身离去。
    她忍住担忧情绪跑去月海亭偏门处理执藜无法到场的烂摊子。
    天气温热,暖阳微微发力,山上的土地却在雨水冲刷下黏腻粘在脚上。
    璃月通往绝云间的必经路旁,一个被木板围成一圈的小部落中,狼籍布满整个区域。
    几个千岩军驻守四周,而这部落之外的一百米处惨死着一个不瞑目的人,他的头部沁入丘丘萨满那满是倒刺的法杖上,血流蔓延整片绿草地下的土壤之中。
    领头的是千岩军服饰的男人以及蓝色紧身衣的夜兰,他们身后跟着一位千岩军,还有曾经碰瓷在执藜家门口的总务司成员……以及眼神迷离的执藜。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见到一把锅就往他身上放吧。
    早晨五点,天刚濛濛亮,他旅店的门便被敲响。
    睡眼惺忪的执藜隔着厚重房门,听到门外侍女断断续续解释着门外有总务司人员寻找,让他尽快下楼。
    不解的情绪伴随着他走下楼见到夜兰。
    “昨夜有两个人死在了绝云间与碧玦坡之间的道路附近的丘丘人部落中。”夜兰开口,在执藜不太明白为什么会寻找自己的时候,夜兰给出了答案。
    “这个丘丘人部落,是你在我办公室选择的任务地点。”
    就这么巧合的,执藜作为任务人也作为新型嫌疑人,被强硬着跟在了夜兰身后,去到了案发现场。
    “现场勘测来看,这有可能属于魔物伤人事件。”站在夜兰身边的千岩军指着死者的伤口以及伤人武器。
    “那这贯穿伤可不对,什么情况下武器会在人身下,而且现场的丘丘人都死亡。”夜兰瞬间提出质疑,别说是夜兰了就连跟在身后的另一位千岩军都明显的有疑问。
    “根据这些泥泞的形成推测还原一下当时的情况吧,还有去查一查这两个人的身份。”
    现场一共有两位死者,其中一位蜷缩在这小部落之中身上击打伤较多,另一个便是头上武器一击致命。
    执藜在几人身后,本是毫无存在感的,此时却举起手乖巧的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咳咳,那个,我要是说我认识这两个人,不会把抓起来吧?”
    可怜巴巴的,毫无威胁的,缩着肩膀窝窝囊囊的。
    “仔细讲一下,我们会判断。”能和夜兰站在同一排的千岩军老大一挥手,身后千岩军默契的掏出本子站在执藜身旁。
    夜兰没讲话,而是不明的眼神盯着执藜。
    “我第一次见他们的时候是在去年一天黎明前,我去买早餐,他们骂我,那我能忍吗,必不能……但胡桃说她给的泡水符咒就是糯米纸沾色素。第二次是昨天我从总务司出来在公告板旁见到的……”
    越详细解释千岩军和总务司成员眼神越无奈。
    “好了,你昨天下午正忙着上诉的事情,你还没有神之眼和风之翼,不具备作案时间。”千岩军见执藜还有声情并茂讲述的意思,连忙打断,“别争辩了,你腰上那神之眼一看就是假的。”
    执藜闭上了嘴巴,夜兰这时才说话:“按照执藜讲述的,这两人虽然总是在一起,却有可能存在潜在竞争关系,也不排除有第三人出现,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仇人。”
    夜兰一边开口讲着,一边根据解释指出分析的位置所在。
    “这草丛后面有长期逗留的痕迹,目测痕迹为两人,说明两人是一起来的。”千岩军翻开部落外的草丛。
    “其中一人身上有明显酒精气味,另一个味道不大,有可能是醉酒后误闯。”那位拿着本子记的千岩军认真跟上上司的思路。
    “能对得上,但这个人明明已经出来了为什么会死在这里?”
    他们走至部落之外的死者身边,那边总务司碰瓷哥刚开口提问。
    执藜便一声嚎叫,他不小心踩到松软烂泥,上面还长着青色苔藓格外顺滑,执藜一个脚滑踩在了泥泞成小坑的烂泥旁,并直直朝着身后摔去,差一点脑袋找地,还是一旁驻守的千岩军身手敏捷,将执藜拽了起来。
    碰瓷哥:“……谢谢你的倾情展示,为我解答了疑惑。”
    “两人喝酒壮胆来到这丘丘人部落,酒精上头冲进部落,一顿乱杀后一人死亡一人躲在瞭望台草丛内活了下来,并得到了战利品,但走的时候踩到了烂泥被法杖扎死了。”
    碰瓷哥总结迅速,将臭长的话语简化为几百字。
    “现在只要查清楚两人是否有杀死丘丘人的能力,我们便可以决定能不能侦破案件了。”夜兰又严谨的走了一遍案发现场。
    等答案到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他们一个拥有中级冒险家的称号,还有一个拥有初级冒险家的称号,不过两人是冒险家中名声很烂的那一类,喜欢接猎杀魔物采集植物的委托,为了目的不择手段,曾经为了得到一株野生清心将花根都拔了出来,还做过用活人引诱魔物出洞猎杀的事情,仇人不少,但大多都是初级冒险家。”
    千岩句站立笔直,将情报讲了一遍。
    “现场也没有第三人的痕迹,第三人推测排除掉,他们也完全有手段,推测完成。”
    人们兴奋且放松,剩下的收尾部分便不是他们这些领导者的事情了,他们将魔物丢下的材料收集完毕交给了千岩军。
    执藜那红色眼眸微微透着惋惜:“好像还是便宜他们了?”
    “你又在骂他们呢?”夜兰走近,见执藜嘴唇微动。
    “说他们说话脏,手上动作也不干净。”
    执藜皱了皱鼻尖,嫌弃着复述着。
    夜兰赞同点头,话落后对执藜开口:“嗯……耽误你上诉时间了,实在是抱歉,这个任务算你头上,运气也是一种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