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两人终于是赶在了天黑之前找到了一间客房。
    “真是失算了,忘记了有不少其他地区的人也来看云堇先生的戏了。”
    执藜洗漱过后,端着茶水走出了房门。他们找到的客栈是一个有着二层楼的小院子,客房就在二层楼上正连接着露天的平台。
    执藜将毛巾搭在肩上,微微有些湿意的湖蓝色发丝正柔顺的随风而动。
    钟离先一步洗漱,此时已经完全没有湿意了,未被发圈扎住的棕黑色发丝也散落在肩,橘黄色发尾似是在发光,神圣又威严的气势油润而生。本是静谧夜色在此时更是淡去,只有他本身闪耀着。
    这里要是加上小说里的特效的话,钟离怕是整个黑暗中最璀璨的一抹。
    执藜眨了眨眼睛,那双在黑夜与灯光之下有些诡谧的眸子中有了一些沉思。
    听到了动静的钟离微微回头,那璀璨金眸随意的一瞥便收回了浑身的威严与神秘,他的眼中再次蔓延上了烟火气,周身随和温柔。
    “怎么没去休息?”
    如今客房紧张,两人住的是一个双人间,且他们都不是挑剔的人,根本不需要去迎合另一位的睡眠时间。
    “应当是下午那杯茶起了作用,洗漱过后倒是没一丝困意了。”执藜叹了口气,身上素色的短褂长裤舒适的跟随他坐下的动作而改变形态,“我又泡了点安眠的茶。”
    “醒神的茶与安眠的茶,两者作用相互牵制。”钟离轻笑一声,接过执藜递来的茶水。
    “但却也无法平衡,不过是些心理作用而已。”执藜也笑了起来,好像是被戳到笑点了一般,不住的摇着头。
    这一刻坐在这的仿佛是两位早已看透人世的老者,只说些对方清楚的笑话。
    清风拂过,一时间两人都有些晃了神。
    小院前便是一条向外流动的河,河面上被莲叶遮挡住了大半河水,窸窸窣窣的声响从河面传入二楼的露台上,不多时下方就有了些吵闹声。
    “终于回来了,赶快进屋休息,我给你做的面还焖在锅里呢,等着我去给你盛。”
    放轻的声音虽小,却也被有心人留意到了。
    下面有着男人宽慰的话语,以及稚嫩尖锐的小孩的询问声,逐渐远去,直到一声木门关闭的闷响声,一切才再一次陷入了寂静之中。
    “啧,这可真是岩王爷保佑啊,素材都送到我面前来了。”执藜适时开了口,笑骂着掏出了笔和本子,在上面写着什么,“自从我上次去许了愿,就有无数个素材朝我涌来。”
    “这种事情应当是和岩王帝君没什么关系的。”钟离听到这种巧合后,便也笑意更甚了。
    “那谁又说得准呢,说不定是岩王爷突然关注到我了,想要考验我呢。”执藜开着玩笑,手中的笔却挥舞出了风来。
    一时间气氛轻松了不少。
    在执藜低着头没关注周围的时候,钟离悄然的坐直了身躯,凝望着那艘靠在岸边的小船。
    “我曾在璃月的码头前看到过一幕。一个老板对着水手说你的工作已经完成了,去休息吧。我当时就在想,那岩王帝君呢?他什么时候才能去休息。”
    执藜停下了手中的笔,倒也没觉得钟离的想法矫情,而是认真的回忆着:“或许会等到他的思想产生了巨大的变化之后吧,就比如说祂突然也有了钟离先生你这种想法。”
    钟离还未开始点头赞同,执藜的话音却突然一转:“不过我不希望他产生这种想法。”
    “为什么?”
    执藜一副不认同的样子,一本正经的,仿佛很有经验的样子,深觉此道:“至少别在我活着的时候,那些神明有了颠覆性的想法之后,实行时痛苦的还是我们普通人,我吃不了时代变迁的苦,还是留给后辈们吧。”
    钟离嘴角微微抽动着,而执藜却不管,继续输出着他的想法:“而且帝君如今才六千多岁,正是闯荡的年纪。”
    执藜之后又说了什么钟离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唯有这句‘正是闯荡的年纪’回荡在钟离耳边,他差一点就两眼一黑了,连忙喝了口茶水,才平息下心中的火气……想打人的火气。
    “可璃月如今一切欣欣向荣,没有连年的动荡,难道不是一个很好的休息时间吗?或许在山上与老友相聚,又或者同你那小说中所写的那般有一个……”
    钟离话语未尽,转过头想要同执藜深入交流时却止住了话语。刚才还嚷嚷着没有困意的人,还和他讨论的极为激烈的人,转眼的功夫就趴在桌子上熟睡了。
    清浅的呼吸声与蝉鸣微风交相辉映,一声叹息混入其中,钟离笑着摇了摇头,眼中尽是无奈与笑意:“果然还是小孩子啊。”
    他站起身来,将人抱起进了屋子。
    执藜的有些老气横秋的话语以及通透的‘过来人’的态度,总是让他忘记了执藜也还只是个没有成年的正在长身体的小孩。
    还有半杯的茶水就这么摊开盖子放在桌子上,静止着两支杯子屹立在露台的最高处,像是监督又像是守护。
    沉玉谷和璃月港还是有所不同的,无论是远观带着冷的蓝绿色,还是近看的临水青砖,每一条曲折的小路都通往了不同的方向,或上山或下水。
    云翰社辛辛苦苦跑到沉玉谷来搭台子,自然不会只唱一曲就了事,第二日的同一时间,钟离就像是追星一般早早的就要去抢一个好位置。
    与其同一间屋子的执藜自然不会当一个扫兴的旅伴,旋转着跳跃着便从床上蹦了起来。
    执藜早上醒来后便对于昨晚的事情表示了感谢,即便钟离认为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无需道谢。
    回到璃月港后,执藜再一次走近了冒险家协会,难得的寄了一封手写信。
    “依旧是送去轻策庄,还有这袋子摩拉。”执藜眼眸微垂着,他自然没有忘记他的爷爷来璃月港寻找他的事情。
    又在璃月港逗留了几天,同他的朋友们联络了感情后,执藜再一次回到了山上。
    门内依旧是一片狼藉,但他却依旧没有想要打扫的意愿,直到当天晚上,从他杂乱的废墟中窜出一条柔若无骨的小花蛇,顺着他正伏案书写的桌子腿爬上了书桌,并用那双呆萌的豆豆眼望向执藜。
    执藜:“……”
    花蛇:“……”
    两个生物都对自己的地盘出现了陌生生物而感到迷茫。
    就在花蛇还未展开攻击之时,执藜率先下手为强,一手按在了七寸之上,笔上的墨水沾在纸上他都没意识到,直接将蛇抛出二里地去。
    他也没了写东西的兴致,发神经的扎起围裙开始打扫这些已经堆了一月有余的杂物,在凌晨两点的时候。
    这一打扫可不得了,小蛇已经是这里最柔弱的生物了,他在那群被拆的稀烂的残缺物件中还看到的成堆的雷萤在其中筑了巢,巢穴上不时闪过紫色雷光,令他无从下手。
    不仅如此,还有不少硬壳甲虫趴在了他那被砸坏的木头上,并与雷萤井水不犯河水的相安无事的生存着。
    执藜带着花布套袖以及橡胶手套,最终却还是败下了阵来,愤怒的抄起摊在一旁的行李,摔门而出。
    众所周知,怒火中烧之中的人是不能惹的。但史莱姆就明显是没有这个理解与概念的,蹦蹦跳跳着就凑了上来。
    他一手提着行李一手提着灯,面前两坨duang大的貌似果冻的生物挡住了他的去路。
    又是魔物……他家都已经被魔物占领了,下个山却还要被魔物欺负,真是没有天理了。
    史莱姆依旧没有察觉到他的怒火,又朝他撞了过来。俗话说得好,老虎不发威就当他是病猫。他这一次一定要让他们见识一下他的厉害。
    执藜下定决心将腿抬起,一个力量感十足的横扫腿便踢向史莱姆,那一脚很重,只听噗的一声,史莱姆被踢出气来,整个扁小了一圈。
    好死不死的,吐出气气正好冲着执藜扑面而来,冷风呼啸,他这才看清楚这史莱姆是冰元素的。
    执藜趁着史莱姆变小时又是一脚将其踹入一旁的河流之中,随着扑通一声,他脸色复杂地继续下了山。心中的怒火在这冷飕飕掺着冰雪大风中被浇了个透心凉,这才勉强冷静了下来,是他忘了,夜里的山林里最好不要靠近水源,因为附近很有可能会有史莱姆驻扎。
    但夜里在山上也不是没有好处的,至少丘丘人到了夜晚都会睡觉,只要不去招惹他们,他们就不会主动出击。
    他连忙远离了溪水,靠近树木行走,在经过一棵茂密树木时,又有四五只史莱姆跳了起来。
    执藜本想故技重施,却再一次低估了这庞大的史莱姆,他正要踹上一脚,这比他大上一倍的史莱姆却突然跳起朝他冲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