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童磨似乎暂时性地遗忘了自己以往在关东赛和全国大赛踩点到的行为。
    不过比远征组来的更快的是under—17预选队的其他成员:
    “他们回来了!”比嘉中学的平古场反而是第一个发觉这些人到来的选手,“他们的领子……”
    象征着日本十七岁以下国家队的金色标志在阳光的直射下,发出一瞬的刺眼的光。
    正对着几个归来之人的选手被反光照得下意识闭了一下眼, 只有童磨不动如山。
    非人类生物的眨眼动作原本就是为了模仿人类而存在, 童磨神情专注时,确实会忘记这些微不足道的动作。
    童磨直白的目光将所有回来的人全部扫视了一遍。
    回到中心球场的人之中, 居然一个高中生都没有吗?
    “小精市?”童磨看见了幸村已经更改了排名的标志,原本黑部教练给他和幸村的代表队标志上的数字分别是19和20, 处于代表队最下圈, “你去找其他高中生‘更换’了排名?”
    “是的, 我想要更高的数字。”蓝紫发少年也注意到了童磨光秃秃的领子,“你的标志……?”
    童磨笑而不语,避而不谈之前那枚标志的去向:
    “之前的那个数字实在让人看不过眼不是吗?”
    黑部由纪夫早就在国中生们一开始进入under-17训练营的时候,就决定好了代表队11至20名成员的名单,两个国中生的入选也综合了二人在全国大赛上的表现。
    如果手冢国光没有去德国,入选代表队的国中生将史无前例的变成三位。
    正是名单制定的时期过早,因此不管成员们在训练营中取得多么强悍的进步和实力提升、再或者爆发出惊骇世俗的表现,都无法改变既定的名单。
    ——这正是黑部由纪夫设计这份名单的计谋所在。
    “黑部教练还是一如既往的老谋深算啊。”童磨竟然已经诡异地习惯了黑部隐隐“引战”的小伎俩,“不就是为了让其他选手继续向上争夺吗?”
    再次进化的少年自然不会甘心屈居人下, 只要发起换位战,才真是正中黑部由纪夫的陷阱中心。
    但事实如此……就算知道教练的真实目的是什么,谁能忍住不跳进去呢?
    童磨清醒且愉快的跳了进去。
    之前标志上的数字实在令人不满,那就找其他人换一个不就好了?需要被保护的人类就好好瞻仰教主大人的身影好啦!
    教主大人一向以理服人、体贴弱者呢~
    “踏、塔塔。”
    童磨捕捉到了来自两个不同方向的走路声音。
    两点钟方向的来者似乎有两位,一位脚步拖沓虚浮,大概率是在对局中受伤了,应该是其他获得了标志的选手。
    至于身后那些脚步规律各不相同、甚至还有什么重量较轻的球体坠落在人类皮肤上的声音——
    “吱呀。”
    在远山金太郎扛着背上的高中生踏进中心球场之时,童磨始终没有眨动的彩虹色双眼却飘向了左侧。
    “小金!”白石藏之介一直在大部队中探头探脑地寻找远山金太郎的身影,如今高悬着的心也终于落到了实处。
    “毒手前辈!”
    远山在看见了靠谱前辈后,立刻将身上受伤的高中生放了下来,不过比他向白石说明高中生伤势更快的是自己手心的触感。
    金色的、微凉的,闪烁着数字“14”的金色标识落在了远山金太郎的手心。
    “归你了,小鬼。”高中生将自身的重量从小个子身上抽回,“你可要——”
    “砰——!!!”
    网球破空声强势地中断了高中生的未尽之言。
    只不过紧接着,更近的,声音更加爆裂颤动耳膜的击球声在白石藏之介的身侧响起,黄绿色高速旋转的模糊球影瞬时而发,直奔着另一枚网球而去!
    网球的倒影在瞳孔中越放越大,危机近在咫尺。
    “咚!!”
    斜飞过来的网球将直冲着高中生而去的网球截了下来。
    一直在倾听背后声音的童磨自然早就捕捉到了停在看台上方的声音,只是白橡发少年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似乎是想等待一个更合适的时机。
    现在,这个时机到了。
    “……”
    中心球场鸦雀无声,选手们的目光在一瞬间集中在球场的上侧:
    只有童磨淡定的站在原地,等待两秒之后,反翘起的白橡发才不紧不慢地侧过,露出半边彩虹色的眼睛,直勾勾地朝着九人的方向看过去。
    首先引入眼帘的,是一位长相及其眼熟的金发的大叔。
    “真是差劲啊。”态度十分嚣张的金发大叔声音也很耳熟,盯着将标志输出去的高中生,“如果连自己的排名都守不住的话,尽早滚出训练营吧。”
    ……
    童磨:?
    等等,刚刚那个说话金发大叔是谁?
    童磨现在有点怀疑自己引以为傲的记忆力。
    这个金发大叔长得及其眼熟、但是童磨完全不敢确认对方究竟是不是自己日思夜想的那人。
    不对劲,十分又十一分的不对劲。
    不想承认自己心中猜想的童磨选择先看其他人修复一下自己的颜控视网膜。
    白橡发少年紧接着看向站在金发大叔身边的人,不枉毛利寿三郎被迫害了整整一个国三,童磨第一眼先看见了红卷发大猫,紧接着是和毛利寿三郎隔着一个人的远野笃京。
    “喔,好久不见啊寿三郎~”童磨选择性忽略了远野笃京,抬手向毛利寿三郎摆摆手,“海外远征的感觉怎么样?一年没见,你的实力应该有所上升吧?”
    金发大叔的语气嚣张,童磨的语气更嚣张。白橡发少年说话时十分有主人翁意识,话里话外都把自己当做了世界的中心。
    就是这种我即世界中心的态度,让面色温和的童磨看起来有种居高临下的既视感。
    毛利寿三郎放下了支撑着自己的脑袋的双臂:“你还是一如既往啊。”
    这种身边的队友也是敌人的感觉,似乎在升入高中之后再也没感觉到了。
    “喂!童磨!”远野笃京总是能完美被童磨激怒,这也是童磨乐此不彼地喜欢逗弄对方的原因,“你这家伙等着被我斩首吧——”
    “远野。”君岛相对来说十分冷静,冷静到周身散发着冷漠的气场,“保持冷静。”
    国中生们对远野笃京近乎“谋杀”的誓言有些不解,但很明显听出这是宣战的誓言——
    一直没有说话的越前龙马突然开口:“为什么只有九个人?”
    “因为还有一个在这里。”
    徘徊在场边的白发黑皮青年终于舒展开自己的衣领,将金色的“2”号标识露了出来。
    至此,under-17代表队的前十七名全部集齐。
    “走了。”
    金发大叔招招手,率先迈开脚步离开了原地。
    一颗被兜帽青年把玩在手中的橘子正中越前龙马的下怀,越前再抬起头时,只看见了那人猎奇的嘴角和其他代表成员留下的车尾气。
    他们离开了。
    “……平等院。”德川的声音很低,低到让人难以听清他话语中的内容,“明天,我会把之前的所有失败全部还给你的。”
    “等等。”童磨现在真的有点骗不了自己了,“所以刚刚那个金发的大叔,真的是平等院凤凰????”
    啊?
    平等院凤凰两年前不还是一个金发美少年吗?
    到底为什么两年之内老了二十岁啊???
    *
    夜晚。
    颜控的教主被现在的平等院凤凰冲击到有些恍惚,他开始思考和平等院凤凰对战的必要性——
    不对战感觉自己一直以来以打败他为目标的网球就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而他就是制造笑话的红鼻子小丑。
    对战的话,总感觉像是在和平等院叔叔(平等院凤凰的父亲)打网球。
    戳进太阳穴的手指与指甲在搅动皮囊之下的血肉与脑浆,被扔进角落里的记忆也终于被童磨拾了起来:
    “怪不得。”
    童磨想起来当天他扮作平等院凤凰时,值班老师像是看见鬼一样的表情。
    谁能在看见永远回不去的绝版皮肤时能不慌啊??
    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和见鬼了一样。
    “嘿!童磨!”开完会的毛利寿三郎终于找到了在某个球场树下怀疑人生的童磨,“要来打一场吗?”
    红卷发青年的背后还跟着一大条蓝白挑染色的尾巴。
    “如果没记错的话,寿三郎现在在under-17的固定定位是双打之一吧?”童磨适时看向了看不见眼睛、站在他面前完全把场边自上而下的白炽灯全部挡住的越智月光,“这是你的搭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