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白橡发少年的表情一向漂亮或温和,但在接这球时却微微张开了贴在一起的嘴巴,咬紧了口中银齿,连带着脸侧的青筋也微微隆起。
    回球的鬼十次郎很清楚这球的力气到底到那种程度,因此在童磨的笑脸微微崩坏时他就意识到了对方这一球的威力——
    如坠落陨石般的网球堪堪划过鬼十次郎的脖颈, 坠落在地上发出急速的摩擦声,然而直到这里还没完。网球最后在全部嵌入地面前终于弹起,直冲着红发青年背后的铁网而去。
    “滋滋……”
    势不可挡的网球犹如开天辟地的刀剑,直直地将铁网斩断还不够,经过呈现出倒塌漏斗状直冲着网球场边的绿化树而去。
    …
    ……
    寂静,是今晚的五号球场。
    除了网球本身的声音外,终于有人发出了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高中生蒙掐自己的大腿根一下:“等下,我不是在宿舍睡着了在做梦吧……”
    树,被网球直接给拦腰打断了???
    幸村精市突然想起了立海大逝去的部活费和一直在战损的铁网,每一次柳在计算部活费和更换铁网时,心中是否也会发出和被折断的树一样的哀鸣声?
    ‘嗯……’幸村精市的嘴边出现了一抹浅笑,他想起了海原祭时疯狂算上座率的军师大人,‘应该会吧?’
    毕竟在童磨后来把调试招式的相关训练转移到校外时,莲二可是长舒了一口气呢^ ^。
    后山的柳莲二:……
    总感觉鼻子痒痒的【三欲打喷嚏而不出.jpg】。
    “呃,抱歉。”童磨发誓自己绝对没有破坏植物的意思,他的眼神在此时微妙的变成怜惜状,好像在看什么受重伤的人类一样,“我没有想故意打树的意思……”
    没有挑衅,没有骄矜,更没有对对手的任何情绪。
    童磨很平静又悲伤的看待着折断的树,“年轮还算稀疏,我居然把一颗新树苗给打断了吗……”
    幸村精市感觉他和柳莲二的计划一朝回归解放前了。
    *
    ……
    好像还有点回光返照的意思?
    任性的童磨曾经拒绝在太阳下出战县内比赛,自顾自地把所有人扔在学校里自己跑出去单独训练,自来熟却又跟所有人亲密又保持着微妙的距离,像是缥缈而抓不住的鬼魂一样飘荡在人间。
    奇怪又孤独的人,冷漠又不染世尘的神子。
    童磨是个合格的教主。
    但现在,童磨也许是一个合格的网球选手……或者说是一个合格的人。
    童磨那一球斩断树干的网球像是一个震慑,让所有人连议论的声音都不敢发出。但这种震慑反而恰巧激荡起鬼十次郎心中的战火,红发青年来回的回球仿佛真如真如地狱之火般强烈。
    他的经验对付童磨实在绰绰有余,但童磨的实力早就在无数个不眠之夜累积成无法翻越的世界最高峰。
    “砰——!!”
    暴力与力量的美学在一来一回的网球中表现的淋漓尽致。
    “game,鬼十次郎对童磨,2—5!”
    这一局两人的决胜之局,童磨和鬼十次郎打比赛所耗的时间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一开始所计划的范围之内,但他同样很清楚,这场比赛很值得。
    童磨有种预感,他即将跨越一个新的阶段。
    ‘……我到底为什么会觉得他和入江的打球方式有点像?’鬼十次郎现在有种世界观被重塑了的诡异感,‘现在又感觉有点像平等院。’
    呃,或者就是因为风格太过缥缈不定,所以才是童磨吧?
    鬼十次郎很清楚,还是国中生的童磨的天赋很高,但同样的他在网球上所倾注的执着也十分强烈,这也是白橡发少年能够在三天之内从最下面的球场,站在他面前的原因。
    日本队有这样的成员……是他们的幸事。
    “鬼大叔,你是害怕了吗?”
    白橡发少年淡定的垂下双臂等待着鬼的发球,他的眼神里燃烧着自己都无所察觉的火焰,以燎原之势点燃绚丽的彩虹色。
    “童磨大人可是还没打尽兴呢~”
    刚在心里感慨了几秒的鬼十次郎:……
    嗯,日本队有这样的队员也是他们的不幸。
    ‘不过总归是幸运大于不幸的。’鬼想到。
    毕竟童磨天赋和心态都十分拔尖的选手,总还是可遇而不可求。
    ‘最后一局啊,’鬼想到,‘不能就这样轻易的结束。’
    童磨力气跟上后在加上他的技术加持,鬼基本上无法完全抵挡对方来势汹汹的攻势。而且童磨也算半个战术性选手,他很清楚怎么利用鬼十次郎的弱点。
    比如上网截击版·散莲花的在球速上不仅快,落点上的选择也变得虚无缥缈起来;早早被开发出来的防御招式也打了鬼十次郎个措手不及,他没想到童磨是会顾忌防备的人;而在发球的选择上童磨基本都选择了旋转更诡异、或落点更刁钻的发球。
    鬼十次郎的打法原本就容易被告技术流的选手克制,童磨天马行空的脑子又给技术上添砖加瓦。
    绝佳的想象力,绝佳的践行力,绝佳的网球技术。
    ‘童磨学长……好强啊。’
    切原赤也满脑子只剩下了这一个想法,‘而且,他好像没有用精神力?’
    其实还是用了的。
    只是童磨的精神力早已细微到润物细无声,再加上比赛的胜利天秤早已向他倾斜,因此他没必要使用精神力结束比赛而已。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在场上挥动球拍的感觉还是很……
    童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他暂且把这种情绪称之为【那个】。
    他现在很【那个】。
    无比的,比想象中赢过平等院之后还要【那个】。
    “快点发球啦~”白橡发少年像是吃到什么可口的甜点一样,声调也跟着柔软细腻了起来,“我等不及了哦?”
    ‘好像有点回光返照的意思?’幸村原本有点担忧的心情被淡淡的晚风吹散,‘童磨现在看起来……’
    看起来就像是拂过少年发梢的微风一样轻松。
    *
    “game,鬼十次郎对童磨,3—6!”
    鬼十次郎在童磨的决胜局中爆发出熟悉的气场,童磨还记得真田弦一郎曾经给他解释过,那种状态叫做“天衣无缝”。
    处于天衣无缝状态的鬼十次郎扳回一局,但最终还是被童磨拿下了最后一局。
    “天衣无缝到底是什么啊?”
    童磨在结束对局后主动掀开网,走向站在原地大喘气的鬼十次郎,企图在鬼十次郎的脸上看见其他什么痕迹。
    用让人汗毛竖起的眼神仔细观察了鬼一遍的童磨发出哀嚎:
    “诶?居然没有吗?”
    所谓的【天衣无缝】居然真的不是开斑纹吗?
    那到底怎么解释这种招式啊?你们普通人真的会打这么玄幻的网球吗?
    童磨的脑海又陷入了被平等院凤凰打败后的同款os。
    站在观战席的德川和也一个大跨步,凭借远超日本人平均线的腿直接跨进了场地内,看样子好像再朝童磨和鬼的方向过去一样。
    “童磨。”
    蓝紫发少年的声音在夜晚中尤其明显,他低头看了一眼表,有点担心童磨一时兴起再来一场比赛。
    “来了,小精市~”童磨很注重仪式感,经过德川和也时也目不斜视,“现在还没到关闭宿舍大门的时间吧?”
    “还没有,但是也快了。”幸村精市紧接着轻推了一把精神还有点亢奋的切原赤也,“走吧,柳生君已经等候我们多时了。”
    幸村精市扭过头来对着鬼十次郎礼貌点头:
    “那么我们就先告辞了,前辈们。”
    三个国中生像是挤在一个巢穴里的小鸟一样,离开了五号球场的地界。
    至于场内其他人怎么想,童磨没有专门去听。反正他已经打败了五号球场最强的人了,应该就不用打其他人了吧——
    白橡发少年脸上的苦恼一闪而过。
    “怎么了?”幸村很快就察觉到了童磨为数不多的情绪,“如果想不通可以说出来。”
    “我已经想好对策了。”童磨犹豫了不到一秒钟就做好了决定,“明天我再去一趟五号球场,和五号球场的其他人也打一遍比赛。”
    教主的端水大法重出江湖:“所有人都应该是公平的才对。”
    幸村:“……”
    现在最该大喊不公平的人应该是还在餐厅的柳生君才对吧?
    然而三人在到达餐厅后并没有找到柳生比吕士的身影,餐厅内的灯也被关闭,看来厨师已经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