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雪好像下的更密了一些，落在她肩头，薄薄的一层，可她像是没发觉一样，深吸一口气，哈气从嘴中溢出。
不知站了多久，脚边积了一层厚厚的雪。
她转身往回走，鞋底踩在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留下一串并不清晰的脚印。
女人正低头包着饺子，像是心有灵犀抬头看向窗外的天气。
“妈妈，你看。
小女孩趴在窗户边，指着楼下一个熟悉的身影，喊着女人来看。
“怎么了？
女人来到她身边，温柔的询问。
“我好像看见了阿初姐姐。
女人心口一紧：“在哪里？
“就在楼下，刚才她站了好久好久。
女人顺着女孩指着的方向看了看，果然在地上看见一对脚印，她心口一阵发闷，连上来见自己一面都不愿意了吗？
果然，那天说话还是说的太重了吧……
可她不想看着女孩为了她，丢掉自己的骄傲，丢了自己应该奔赴的远方，她要她记得，自己的骄傲和远方，永远都比任何人或事都重要。
到家的时候，客厅早已没有了男人的身影，只剩下杨思齐一个人靠在懒人沙发上，望着窗外，脚边还随意的扔着几瓶易拉罐罐状的啤酒。
听见她回来的声音，女人头也没抬：“回来了？
杨清漪皱着眉头：“你怎么还喝酒了？
“就喝了一点点，你呢？
女人撑着头，语气轻飘飘的：“见到你想见的人了吗？
“没有，在她家门口守了一会。
她抖落掉身上的雪花：“不想去打扰她。
“是不想，还是不敢？
女人探究的目光看向她。
她愣了愣，苦笑一声：“不想，也不敢……
“嘁，胆小鬼。
杨清漪坐在她身旁，朝她伸出手：“给我喝一口呗。
“小孩子家家的，喝什么喝。
“我成年了。
“那也不行，你爸爸要是知道我带你喝酒了，我就完蛋了。
女孩撇了撇嘴，却也不在坚持。
二人就这样沉默着，谁也没有说话。
都在思念着自己心里的人。
雪似乎越下越大。
12点的钟声刚过，屋外就咻的一声，划破了漆黑的夜空，砰的一声，绚烂的烟花在半空中绽放，瞬间照亮了半边天。
楼下的小朋友兴奋的直拍手：“哇塞！放烟花了啊！
于此同时，二人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都默契的震动了起来。
女人挣扎着起身，却被杨清漪按住：“我来吧。
消息是安辞给她发的。
“新年快乐，往来年的风，带着你去往温暖的地方。
一如既往的温柔语气，丝毫没有提及前些日子二人争执的痕迹。
新年快乐，我的爱人……
她在心里默默想着，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手机，窗外的烟花一朵又一朵，将黑夜照的几乎形同白日。
“安老师给你发的？
“嗯。
她重新坐回沙发，寻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应该不像是群发，这也是不是证明，她对我还是不一样的？
“你倒是挺会安慰你自己的。
“你呢，谁给你发的？
“一个朋友。
“谁啊？
她随口一问：“顾老师吗？
女人不说话了，她忽然想是想到什么。
“你……之前说的那个带不回家的人不会就是顾老师吧？
“有时候太过聪明也不好。
女人放松身体，任由自己陷入回忆。
“我跟她前后来来回回纠缠了快二十年了吧，到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得到……
“你还爱她吗？
“爱，或者不爱，又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了，你要是爱她，就应该直截了当的告诉她，你爱她，可你要是不爱了，更应该告诉她，别耗着你们两个人。
窗外的雪还在下，落在玻璃上化成一道道水痕，像女人没说出口的话。她抬眼望过去，女人的侧脸在暖光里有些模糊，看不清情绪。
“清漪，我没勇气承认我还爱她。
第 69 章
大年初二，依照南清市的习俗，出嫁的闺女是要回娘家看父母的，可严家情况特殊，严父严母也没有那么多的规矩要求小辈们，所以每年都是杨清漪自己去。
“清漪，到你外公外婆家记得替我们问声好。
“嗯，我知道的。
“路上开车小心一点。
杨母隔着窗户，不放心的嘱咐着男人。
“放心吧，妈。
杨清漪摇下车窗，冲杨母招了招手：“奶奶，那我中午就不回来吃饭了，晚上的话在说。
“行，多陪陪你外公外婆。
车辆的轰鸣声渐渐消失。
杨母回过头，正巧与窗户边的杨父对视上。
“看什么看，孙女都走了。
“走就走，又不是不回来了。
杨父背着手，将窗户关住。
还未进到严家，就能从门口听见里面欢声笑语的，她走了两步，被男人轻轻拉住。
“爸爸，怎么了？
她有些疑惑的看向男人。
男人摇了摇头，将手里的礼品递给她：“今年我就不去了，你自己进去吧。
“爸……
“你外公外婆看见我，就会想起你妈妈，他们就会伤心，大过年的，让老人家好好过个年吧！
“可是……
杨清漪还想说些什么，男人却转身离开。
身影慢慢消失在楼道拐角处。
杨清漪握着礼物盒子的手微微用力，她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头那点不舒服使劲压下去，扬起嘴角，敲响了严家的门。
“来啦！
给她开门的是她大舅家的孩子，上一年因为工作原因没有回来，所以杨清漪没有见到他，二人之间的的关系说不上亲密。
“表哥好。
“阿初来了。
说着，男孩十分自来熟的从她手里接过礼物：“快进来吧，爷爷奶奶念叨你好久了。
男孩侧过身让她进来，屋内的暖气扑面而来，混杂着面粉的麦香味道。
“爷爷奶奶，阿初来了。
女孩走到两位老人中间：“外公外婆过年好啊！
“好好好，阿初也过年好，你爸爸今年怎么没来？
“我爷爷身体不舒服，我爸爸回去照顾他了。
杨清漪这个谎，撒的是脸不红心不跳。
老人也没有多做怀疑。
“舅妈，我帮您包饺子吧！
她挽起袖子，露出纤细手腕。
女人正围着围裙在案板前忙活，听见这话笑意盈盈：“上了大学，就是懂事了。
“怎么，舅妈的意思是我之前不懂事吗？
“你呀！
女人沾着面粉的手在她脸上蹭了蹭：“什么都是你的理。
饭后，杨清漪陪着严母躺在床上休息。
老人轻柔的抚摸着她的头发。
“清漪。
“外婆，怎么了？
她费力抬起有些发沉的眼皮。
“你老实跟外婆说，你在大学，有没有喜欢的男孩子？
“您说什么呢，我是去上大学的，又不是去谈恋爱的……
“真的没有？
杨清漪沉默半天，才小声开口：“外婆，我不想骗您，我确实有喜欢的人，但是……
“但是什么？是不是因为她不是男孩子？
听到这，杨清漪的瞌睡劲一下就没了，她猛地坐起身，脸上满是惊愕：“外婆，您……
老人笑眯眯的看着她：“想问我是怎么知道的？
“嗯……
“你奶奶告诉我的。
“我奶奶？
“是啊。
老人思绪飘远，似乎是陷入了某种回忆中：“你大学开学的前一天晚上，你奶奶去医院看我，没说两句话，你奶奶就开始哭了起来，说是对不起你，让你连选择自己的爱人都没办法。
“我……
“通过你妈妈的事情，我也看开了，男的女的什么都不重要，你自己喜欢才重要。
“外婆，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劲？
“你差到哪里了？
老人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多坚强啊，从小爸爸妈妈就不在你身边，跟着爷爷奶奶一起生活，还长的这么乖巧可爱，为了自己的爱人可以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杨清漪，你真的很棒。
屋外不知何时出了阳光，落在祖孙二人鬓上，显得格外柔和。
相比于严家的气氛温馨，安家的气氛就不是那么好了。
桌子上摆着的年夜饭几乎没人动筷子，在坐的各位都是心事重重，一副疲惫的样子。
“外婆，我饿了……
小女孩不懂这些大人为什么不说话，只能小心翼翼的拽着自己外婆的袖子。
“那糖糖吃饭吧。
安母擦了擦眼泪，强颜欢笑的替女孩夹着菜。
不知站了多久，脚边积了一层厚厚的雪。
她转身往回走，鞋底踩在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留下一串并不清晰的脚印。
女人正低头包着饺子，像是心有灵犀抬头看向窗外的天气。
“妈妈，你看。
小女孩趴在窗户边，指着楼下一个熟悉的身影，喊着女人来看。
“怎么了？
女人来到她身边，温柔的询问。
“我好像看见了阿初姐姐。
女人心口一紧：“在哪里？
“就在楼下，刚才她站了好久好久。
女人顺着女孩指着的方向看了看，果然在地上看见一对脚印，她心口一阵发闷，连上来见自己一面都不愿意了吗？
果然，那天说话还是说的太重了吧……
可她不想看着女孩为了她，丢掉自己的骄傲，丢了自己应该奔赴的远方，她要她记得，自己的骄傲和远方，永远都比任何人或事都重要。
到家的时候，客厅早已没有了男人的身影，只剩下杨思齐一个人靠在懒人沙发上，望着窗外，脚边还随意的扔着几瓶易拉罐罐状的啤酒。
听见她回来的声音，女人头也没抬：“回来了？
杨清漪皱着眉头：“你怎么还喝酒了？
“就喝了一点点，你呢？
女人撑着头，语气轻飘飘的：“见到你想见的人了吗？
“没有，在她家门口守了一会。
她抖落掉身上的雪花：“不想去打扰她。
“是不想，还是不敢？
女人探究的目光看向她。
她愣了愣，苦笑一声：“不想，也不敢……
“嘁，胆小鬼。
杨清漪坐在她身旁，朝她伸出手：“给我喝一口呗。
“小孩子家家的，喝什么喝。
“我成年了。
“那也不行，你爸爸要是知道我带你喝酒了，我就完蛋了。
女孩撇了撇嘴，却也不在坚持。
二人就这样沉默着，谁也没有说话。
都在思念着自己心里的人。
雪似乎越下越大。
12点的钟声刚过，屋外就咻的一声，划破了漆黑的夜空，砰的一声，绚烂的烟花在半空中绽放，瞬间照亮了半边天。
楼下的小朋友兴奋的直拍手：“哇塞！放烟花了啊！
于此同时，二人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都默契的震动了起来。
女人挣扎着起身，却被杨清漪按住：“我来吧。
消息是安辞给她发的。
“新年快乐，往来年的风，带着你去往温暖的地方。
一如既往的温柔语气，丝毫没有提及前些日子二人争执的痕迹。
新年快乐，我的爱人……
她在心里默默想着，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手机，窗外的烟花一朵又一朵，将黑夜照的几乎形同白日。
“安老师给你发的？
“嗯。
她重新坐回沙发，寻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应该不像是群发，这也是不是证明，她对我还是不一样的？
“你倒是挺会安慰你自己的。
“你呢，谁给你发的？
“一个朋友。
“谁啊？
她随口一问：“顾老师吗？
女人不说话了，她忽然想是想到什么。
“你……之前说的那个带不回家的人不会就是顾老师吧？
“有时候太过聪明也不好。
女人放松身体，任由自己陷入回忆。
“我跟她前后来来回回纠缠了快二十年了吧，到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得到……
“你还爱她吗？
“爱，或者不爱，又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了，你要是爱她，就应该直截了当的告诉她，你爱她，可你要是不爱了，更应该告诉她，别耗着你们两个人。
窗外的雪还在下，落在玻璃上化成一道道水痕，像女人没说出口的话。她抬眼望过去，女人的侧脸在暖光里有些模糊，看不清情绪。
“清漪，我没勇气承认我还爱她。
第 69 章
大年初二，依照南清市的习俗，出嫁的闺女是要回娘家看父母的，可严家情况特殊，严父严母也没有那么多的规矩要求小辈们，所以每年都是杨清漪自己去。
“清漪，到你外公外婆家记得替我们问声好。
“嗯，我知道的。
“路上开车小心一点。
杨母隔着窗户，不放心的嘱咐着男人。
“放心吧，妈。
杨清漪摇下车窗，冲杨母招了招手：“奶奶，那我中午就不回来吃饭了，晚上的话在说。
“行，多陪陪你外公外婆。
车辆的轰鸣声渐渐消失。
杨母回过头，正巧与窗户边的杨父对视上。
“看什么看，孙女都走了。
“走就走，又不是不回来了。
杨父背着手，将窗户关住。
还未进到严家，就能从门口听见里面欢声笑语的，她走了两步，被男人轻轻拉住。
“爸爸，怎么了？
她有些疑惑的看向男人。
男人摇了摇头，将手里的礼品递给她：“今年我就不去了，你自己进去吧。
“爸……
“你外公外婆看见我，就会想起你妈妈，他们就会伤心，大过年的，让老人家好好过个年吧！
“可是……
杨清漪还想说些什么，男人却转身离开。
身影慢慢消失在楼道拐角处。
杨清漪握着礼物盒子的手微微用力，她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头那点不舒服使劲压下去，扬起嘴角，敲响了严家的门。
“来啦！
给她开门的是她大舅家的孩子，上一年因为工作原因没有回来，所以杨清漪没有见到他，二人之间的的关系说不上亲密。
“表哥好。
“阿初来了。
说着，男孩十分自来熟的从她手里接过礼物：“快进来吧，爷爷奶奶念叨你好久了。
男孩侧过身让她进来，屋内的暖气扑面而来，混杂着面粉的麦香味道。
“爷爷奶奶，阿初来了。
女孩走到两位老人中间：“外公外婆过年好啊！
“好好好，阿初也过年好，你爸爸今年怎么没来？
“我爷爷身体不舒服，我爸爸回去照顾他了。
杨清漪这个谎，撒的是脸不红心不跳。
老人也没有多做怀疑。
“舅妈，我帮您包饺子吧！
她挽起袖子，露出纤细手腕。
女人正围着围裙在案板前忙活，听见这话笑意盈盈：“上了大学，就是懂事了。
“怎么，舅妈的意思是我之前不懂事吗？
“你呀！
女人沾着面粉的手在她脸上蹭了蹭：“什么都是你的理。
饭后，杨清漪陪着严母躺在床上休息。
老人轻柔的抚摸着她的头发。
“清漪。
“外婆，怎么了？
她费力抬起有些发沉的眼皮。
“你老实跟外婆说，你在大学，有没有喜欢的男孩子？
“您说什么呢，我是去上大学的，又不是去谈恋爱的……
“真的没有？
杨清漪沉默半天，才小声开口：“外婆，我不想骗您，我确实有喜欢的人，但是……
“但是什么？是不是因为她不是男孩子？
听到这，杨清漪的瞌睡劲一下就没了，她猛地坐起身，脸上满是惊愕：“外婆，您……
老人笑眯眯的看着她：“想问我是怎么知道的？
“嗯……
“你奶奶告诉我的。
“我奶奶？
“是啊。
老人思绪飘远，似乎是陷入了某种回忆中：“你大学开学的前一天晚上，你奶奶去医院看我，没说两句话，你奶奶就开始哭了起来，说是对不起你，让你连选择自己的爱人都没办法。
“我……
“通过你妈妈的事情，我也看开了，男的女的什么都不重要，你自己喜欢才重要。
“外婆，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劲？
“你差到哪里了？
老人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多坚强啊，从小爸爸妈妈就不在你身边，跟着爷爷奶奶一起生活，还长的这么乖巧可爱，为了自己的爱人可以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杨清漪，你真的很棒。
屋外不知何时出了阳光，落在祖孙二人鬓上，显得格外柔和。
相比于严家的气氛温馨，安家的气氛就不是那么好了。
桌子上摆着的年夜饭几乎没人动筷子，在坐的各位都是心事重重，一副疲惫的样子。
“外婆，我饿了……
小女孩不懂这些大人为什么不说话，只能小心翼翼的拽着自己外婆的袖子。
“那糖糖吃饭吧。
安母擦了擦眼泪，强颜欢笑的替女孩夹着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