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顾声耐心解释:不是,这个是配的,就是找了中国人来给外国人配音。
    闻野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闻野看顾声爱看,也跟着看,反正刚刚偷了那么多,不能马上继续,容易被发现。
    她看到电影里的两人站到船边的栏杆上,然后叫杰克的从背后抱着肉丝,他们迎着风张开双臂。闻野看的心慌,不会掉下去吗。
    她又看到杰克和肉丝开始接吻,闻野知道这叫接吻,她有次看榕姨和凯叔也这么干过。
    然后杰克和肉丝跑到一辆汽车里,肉丝说要去星星上,闻野奇怪去星星上干嘛要把杰克拉进去啊。
    广场上的年轻男女们看到这段剧情都开始哄闹,气氛火热,顾声尴尬地把脸转开,她看到闻野还看的津津有味,连忙拿手盖住闻野的眼睛。
    闻野眨了眨眼,顾声手心的热气贴在自己眼睛上,烘的她很舒服,顾声你干嘛?
    顾声感觉到闻野的长睫毛忽闪忽闪刷在自己手心上,痒痒的,她语气带着恼羞:你干嘛?这个小孩子不能看。每次有这种剧情,她妈妈都会这样捂住她的眼睛,跟她说小孩不能看,长大点再看。
    闻野乖乖闭上眼哦了一声:那我不看了。
    电影结束,闻野和顾声也收工了,今天扒了不少,在榕姨那没有挨骂,闻野晚上躺在地上,心情很好。
    今天吃了草莓果酱面包,还和顾声一起看了电影,电影很好看,要是杰克没死就更好看了。闻野在心里写日记,她没有本子没有笔,不过有这些她也不会写字。
    以前她没有这样写过日记,但是上次听顾声说她家里有一本日记本,每天她都会把发生的事情写进去。所以从那以后闻野也学着写,她觉得顾声做的事情肯定是对的。
    日子一天天过的很快,转眼深冬了。
    顾声换上了榕姨给的棉服,袖子很长,她的手伸不出来,看样子应该是哪里捡回来的。闻野则是比去年又抽条了许多,去年的衣服穿上已经遮不住手腕了。
    闻野跟榕姨说,榕姨骂她事多:能穿就行了,还想换新的啊,要不要带你去百货大楼逛逛啊?
    闻野灰溜溜回来。
    顾声把闻野拉过来,脱掉自己的衣服给她:你试试。
    闻野摆手不拿:那你穿什么?
    顾声指指闻野身上的:你的不是小了吗,给我试一下,说不定刚刚好。
    闻野直摇头:不行,我这件棉花都快跑光了,一点都不暖和,你的看着还挺好的,我不要,你自己穿。
    顾声:我的太长了,活动不开,怎么扒包,到时候扒不到东西也是要挨打。
    闻野犹豫。
    顾声催促:快点。
    闻野只好接过,然后把自己的脱下来给顾声。
    两个人穿上,都刚刚好。
    闻野脱下:好了试过了,还给我。
    顾声不肯脱:就这样穿,你的也很暖和。
    确实挺暖和的,顾声都能感觉到闻野留在棉服里的体温。
    闻野急了,直跺脚:不行,你快还给我。
    不知道的以为是她被抢了衣服呢。
    顾声看她一副小孩子撒泼打滚的模样,不搭理她:走了,去干活了。
    闻野扯着顾声还想说,黄毛进来了,用力拍拍房间的大门,大烟嗓吼道:干活了干活了,磨蹭什么,皮痒找抽了是吧。
    闻野只好先作罢。
    今天她和顾声被派到火车站扒包,临近春节了,车站的人流量很大。
    闻野稍稍松了口气,室内暖和,不然她真的怕顾声冻感冒,感冒可就完了,榕姨才不管你生不生病,照样要出来扒包。
    闻野卖力的寻找肥羊,但现在的人警惕心越来越高了,钱包之类的贵重物品都贴身放在衣服内侧的口袋,根本扒不到。
    一上午什么也没捞到。
    今天是凯叔和他们接头,凯叔皱眉:下午再什么都没有,下场你们自己知道。
    凯叔环视一圈,他就是专业干扒手的,只是现在自己不怎么亲自出马了,但眼光还是老道的:那边那个抱着孩子的,边上放了个大包,你们一会去摸摸看,我看她要睡不睡的,等睡沉了就好下手了。
    闻野看了一眼,点点头。
    顾声也点头。
    第 6 章
    闻野和顾声溜达到这位抱着孩子的大妈身边,大妈瘦瘦的,头发半白,穿着破旧的袄子,袄子的袖管都磨地起了毛边,她垂着头一坠一坠的,俨然一副睡熟了的模样。
    闻野想,这看着不像能捞出值钱东西的样子啊。她看了看四周,坐到大妈的包边上,顾声站在她面前帮她挡着。
    闻野悄无声息地拉开拉链,大妈怀里地小孩突然动了一下,闻野吓的停住动作,屏住呼吸,眼睛直直地盯着小孩,只要小孩一哭,她立马跑。
    顾声也紧张地盯着小孩,还好小孩只是动了动脑袋又安静下来了。
    闻野余光瞄着周围,睡觉的睡觉,看报纸的看报纸,打电话的打电话,没人注意她。
    她继续,两根手指把拉链撑开,细长的手指沿着缝隙溜进去,小幅度地转着摸索,有了,她两指并拢,夹出一个小袋子,一般这种里面都会放点现金的,她把袋子打开确认。
    先捞出了一张纸,闻野不在意,把它放到一边。
    顾声看到纸的一角写着...医院...,她眼神一动,把纸拿起来打开。
    字很多,顾声一目几行地扫,看到几个字眼,癌细胞、晚期,她又看了看病患那一栏,患者年纪3岁。
    顾声把纸递到闻野面前。
    闻野这边正翻着,她刚刚在小袋子里面看到一沓现金,好多张红的。
    闻野看了看面前递过来的纸,眨眨眼,接过纸放回大包,把小袋子塞进怀里,就准备拉上大包的拉链。
    顾声皱眉,按住她的手,冲她摇摇头。
    闻野紧张地看了眼大妈,又看了眼顾声,用唇语说:放手。
    差点忘了,她不怎么认字,顾声凑到闻野耳边,把情况大概说了一下。
    顾声的话在闻野心里扎了一下,心脏一缩,她摸了摸袋子,又看了看被包的像个粽子的小孩。
    闻野偷了两年,第一次偷到比自己惨的,起码她还活着,这小孩却活不久了,癌症她听说过,得了就一定死。
    恍惚中闻野感觉凯叔在看她,她腿肚子开始抖,怎么办,直接走吗,直接走吧,反正这小孩也是死定了,不如拿这钱救自己...但是这小孩万一还有救,自己拿走这钱不就是送她去死吗。
    闻野乱飘的视线最后定在了顾声眼里。她看到顾声眼睛里有不安、害怕、难过、惶恐。
    顾声心里很乱,她同样不知道该怎么办,刚刚拦闻野那一下完全是本能。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闻野闭了闭眼,咬咬牙,她把袋子从怀里拿出来,塞回包里拉上拉链,一系列动作快的好像怕自己反悔。
    然后她碰了一下大妈,大妈惊醒,第一反应是搂紧自己怀里的小孩,然后才看向她们。
    闻野:阿姨,不小心撞到你了,我看她可爱,想凑近点看。
    大妈看到是两个小孩,眼里警惕消下去,把包着女儿的布推开一点,抱到闻野面前,轻轻晃:诺诺~姐姐说你可爱~
    闻野拿手想碰碰婴儿软糯的小脸,伸出去又收回来,自己手太脏了,还是不要摸了。
    闻野不看大妈的眼睛,嘴里快速说:阿姨你睡觉要小心包。然后起身跑开,顾声赶紧跟上。
    跑过了几排座位,闻野才敢停下来喘气,等她气喘匀,顾声才跟上来,也大喘气。
    闻野不敢看凯叔的方向,她快速扫视大厅寻找目标,今天必须要抓紧了。
    闻野想,老天可能也可怜她了,后面让她得手了两个土大款,两只钱包鼓囊囊的。
    她得手了就没有多留,赶紧找到凯叔转移撤离。
    凯叔开着面包车把在附近的那几个都捎上,一起打道回府。
    一路上车里气压低到极点,大冷天的闻野额头起了一层汗。
    晚上,桌前,榕姨拿着闻野今天扒回来的两只钱包,把里面的现金拿出来,垒在一起,手指在舌头上舔了舔,一张张数过去。
    闻野紧张的舌根发僵,她抖着嘴唇跟着榕姨手指的晃动默数着。
    3800。榕姨数完,把钱在桌上嗑了两下,理整齐,收进自己的挎包里。
    榕姨放完钱,又看向闻野:以你的水平,这个数正常,不算少。
    闻野眼睛里闪着光,忙不迭地点点头。
    但是。榕姨语气突然变重。
    闻野捏紧裤缝,完了。
    听说你今天本来有个得手的,你又给放回去了,你给我说说,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