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绝兹绝拉知道我的目的并非破关和赏金,没有藏私,也没有尽言:“只要集齐全部咒语卡,就可以在商店兑换。”
    听起来很简单,但至今都没有人成功获取,显然难度在其他地方。
    “就这样吗?”
    “就是这样。”绝兹绝拉哼笑一声,“虽然我们目标不同,在游戏里也是竞争对手,你喜欢对等的交易,我是也一样,所以你自己去探索吧,想要更多情报就拿有价值的东西来换。”
    “真小气。”
    我轻飘飘地抱怨,双手捧住游戏机发动『练』,空间转换的熟悉拉扯感瞬间将我笼罩,下一秒我就置身于一个极具科幻风格的电子空间里,密密麻麻的黑色色块与白光线路形成极其强烈的视觉冲击,多看两眼就让人眼花。
    穿过自动开启的大门,走过空无一人的长廊,到达真正的“起点”,一个看不出年龄的女孩戴着沉重的头盔坐在悬浮椅上,对我说道:“欢迎来到贪婪之岛。”
    面容和声音都充满无机制的冷感,比起活人更像是人形化的程序。
    “请登记您在游戏中使用的名字。”
    “莫妮卡。”我回道。
    虽然按照过往习惯,我应该使用假名,但这一次不是捉迷藏,不需要库洛洛千辛万苦来找我,他只要能够出现就足以说明答案。
    “名字已确认。莫妮卡小姐,现在开始本游戏的玩法说明,请问您要听吗?”
    “要。”
    一枚戒指凭空出现在我的右手食指上,游戏感极强,完全感觉不到是念能力在运作。
    新手指引则相当粗略,只有对基本道具、卡牌分类、收集及使用方式、破关条件等一系列基础规则的说明,最后着重强调一旦玩家死亡,包括所得卡牌在内的全部游戏记录都会作废,相当于人死号销。
    可见游戏制作者的本意并不鼓励玩家厮杀,但巴特拉的五百亿悬赏足以改变游戏生态。
    “具体情报请进入游戏后自行探索,祝您游戏愉快。”
    我顺着女孩指向的阶梯走出去,一片平坦开阔的大草原出现在眼前,时间也从进游戏前的黑夜变为白天。
    这种地形难以让人藏匿,却能感受到窥伺的视线,有许多人正在以未知的手段监视这里,竞争从起点就已经开始。
    排在我前面的玩家各自走远,我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果然没有信号,干脆关机,也前往隐约可见城镇的方向,那里一般而言就是所谓的“新手村”。
    走到半路突然有奇怪的预感,抬头就见空中出现流星般的闪光,由远及近高速飞向这里。
    我立刻跑开,并且召唤出集卡书,既然是游戏核心装备,不管有用没用先拿在手里再说。
    当我从所在之处转移后,那道光也转变方向继续追来,我只能停下脚步张开『圆』,从武装带里抽出手枪,虽然绝兹绝拉说武器在游戏里没有意义,但这至少是我熟悉的战斗方式,而且没有游戏会让新手刚出起点就遇险,如果不是强制剧情就必然是玩家所为。
    闪光坠落在我身前,其中果然显出人影,手上同样拿着集卡书。
    还没看清这个不请自来的玩家,就有另一道闪光紧随而至,落地同时一枚石子从光中疾射而出,击中第一个玩家的后脑,他当即摔倒在地,失去行动能力却没有立刻死去,可见出手之人对人体结构极为了解。
    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第二道闪光散去,黑色的身影走到倒地玩家身边,半蹲下身飞快地从他的集卡书中抽出卡牌放进自己的集卡书里。
    搜刮到一半对方彻底断气,尸体和集卡书一起消失。
    那个身影才起身转向我,还是我所熟悉的不为万事万物所动的模样,只是眼中有一点细微的光,看着我,好像只能看见我。
    和煦的清风吹拂而过,将他的声音送进耳中——
    “我来了。”
    第70章
    只是非常简短的一句话,没有声调起伏,也没有情绪波动。
    心脏却不受控制地鼓噪,盖过风与草野的声响,伴随每一个发音出现失调的节奏。
    我无法压下嘴角的弧度,也无法阻止表情变化,我只好低下头,抬起手枪,拉动枪栓,退出子弹,顺势将整张脸都藏在漂浮的集卡书后,还好它不需要完全手持,浮空高度也恰到好处。
    做完这一系列繁琐的动作,我将手枪扣回武装带,最后合上集卡书,它消失在空气里,我终于又能板起脸孔面对库洛洛。
    他站在离我三米处,不远也不近,是一个随时可以走过来,也随时可以离开的距离,不再穿着那身满是隐喻的服饰,而是换成再普通不过的运动套装,头戴护额遮挡印记。
    这代表旅团在友客鑫的活动已经结束,现在是他的个人行动,如我所愿,如我所料。
    但我还是以疏离的姿态去回应:“旅团呢?你不用去处理叛徒和仇敌吗?”
    库洛洛平静地回道:“旅团的仇人很多,不差这一个,诺斯拉家已经离开友客鑫,其他人也回去流星街了,那个复仇者就算想找旅团也无从找起。至于西索,”他抿了一下嘴唇,罕见地对某个人明确表达出厌烦,具有浓厚的情绪色彩,“西索无所谓,反正我也不喜欢他,以后再去找替代他的人。”
    我双手抱胸,手指不动神色地掐住皮肉,以免自己真的笑出来。
    “无论是背叛者还是复仇者都不足为惧,旅团不会因为这种事就停下脚步,但是如果我不快一点来找你,你就要彻底走掉了,你一直都是这样残忍又果决的人。”
    这并非是指控——或许有一点吧,毕竟我让他吃尽爱情的苦,但他依然选择追逐我,第一次真正跳出所有身份认同接受我的本质。
    “很高兴你终于看清了我。”我扬起下巴,“所以呢?你决定认输了吗?”
    “是的,我认输。”库洛洛没有一丝犹豫,“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只是我自己,我也不会再说‘就算死掉也没关系’这种话,因为你希望我活着。”
    实际上我不是要他在我和旅团之间做出非此即彼的抉择,而是要他意识到旅团很重要,我很重要,他自己也很重要,我们都不是某种象征物的组成部分,没有谁理应为谁而牺牲。
    根深蒂固的观念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彻底改变,但这已经是巨大的进步,至少他愿意去活,即便目前还只是“为他人而活”,也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看到微光在库洛洛墨黑的瞳仁中扩大,我立刻冷哼一声:“我接受了,但是我们还没有复合哦,从现在起是你的考察期。”
    库洛洛点点头:“好。”
    “那就走吧,看着这里的人太多了。”
    我放下双手,垂在身侧。
    如同一个信号,库洛洛向前踏出一步,略微停顿,而后走到我面前,轻轻念道:“book。”
    集卡书应声出现,他翻到某一页,从中取出一张卡,从我的角度只能看到卡背,质感和普通卡牌并无区别。
    他又向我伸出另一只手:“‘起点’也是游戏唯一的入口,所有玩家进入游戏都必须经过这里,如果要追踪特定对象会很方便,也有玩家专门挑新人下手,刚才那个人就是想监控你的进度,等你取得稀有卡牌时再抢走。”
    说得头头是道,看来他也遇到过老手针对。
    我看着他摊开的手掌。
    “这是可以和同伴一起远程移动到指定地点的咒语卡。”库洛洛解释道。
    他最擅长控制表情、隐藏想法,看不出一点不对劲,但如果“同伴”都是同性,或者是关系并不亲密的异性,需要手牵手才能发动咒语的话,场面未免有点微妙,所以这应该不是必要条件。
    明知会被拆穿,依然要刻意为之,非要追根究底的话难免不近人情,我要的始终都不是与他对立,反正我也要收集咒语卡,迟早都会弄清楚,所以我假装没有看出来,握住他的手。
    库洛洛立刻收紧手指,又走近一步,对着卡牌念道:“「同行」,安多奇拔。”
    就像念咒施法,库洛洛话音刚落,卡牌开始闪耀变形,我们随即也化作流星飞向天空,但无论是蓝天、阳光、云彩还是辽阔的地面,其实什么也看不见,视野被白光覆盖,只能感受到双手交握之处传来肌肤的质感与热度。
    数息后我们下落触地,到达一个繁华热闹的城镇,房屋和街道具有经典奇幻rpg的风格,仿佛多个时代与地区特色的融合。
    此时街上人来人往,其中既有玩家也有npc,穿着打扮五花八门,都是念能力者和念力产物,从外表几乎分辨不出他们的区别。
    飞来飞去可能是这个游戏的主流移动方式,他们对有人突然从天而降和原地升空都习以为常,没有向我们投以过多关注,评判与审视也都光明正大,之前那种受到窥伺的感觉消失无踪。
    刚想说这里看起来还挺和平,下一秒就听到不远处传来爆炸声,人群聚集到骚动发生的地方,“死人了!”“是炸弹魔!”之类的惊叫议论此起彼伏,一派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