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虽然我确实不是武斗派,但被他这样说我就是很不服气嘛。”
    “可以理解女士的心情哦,作为同伴却这样说话多么过分啊,真是没有礼貌。”
    西索耐心听讲,悉心安抚,情绪价值到位,让人怀疑他在战斗狂以外可能还有其他副业。
    “不过我也有自知之明啦,菜是事实,只能多练了。”
    我低落地说,转瞬又振作起来,开始恭维西索,把谈话重心从我身上移开。
    “先生看起来就很厉害,不仅『缠』非常稳定厚实,肉丨体素质也很棒,真是让人羡慕。先生一定是战斗行家吧。”
    西索意外于我的直接,第一次正眼打量我,可以在他眼中看到评判与审视。
    而后他笑起来:“女士也不必妄自菲薄,在我看来女士就像含苞的花朵,潜力一点也不差,只要悉心栽培,假以时日就能盛放。”
    “真的吗?谢谢你!”
    我开心地睁大眼睛,前倾身体靠近他,随后意识到这样有些失礼,连忙坐回原位。
    “先生的鼓励让我自信多了。实际上我正打算去天空斗技场,据说那里是格斗家的圣地天堂,不仅能够修炼还能赚钱,先生听说过吗?”
    西索挑起眉毛,果然被“格斗天堂”这种比喻吸引,若有所思地拉长话音:“好像曾有耳闻呢,是不是也该找个机会去见识一下……”【注】
    “各位旅客请注意,这是一则重要航班信息——”
    机场广播又一次响起,通知某一号航班现已恢复正常,将于半小时后起飞,请搭乘该航班的旅客尽快前往对应窗口办理值机。
    我的目的是引西索去天空斗技场,进展还算顺利,对他这种能和库洛洛打得难舍难分的家伙,用力过度只会适得其反,所以点到为止即可。
    与我无关的复航广播重复播放,我抬起手表看了一眼,飞快地起身与西索道别。
    “能够遇到先生是这次旅程中最大的惊喜,希望以后还有机会与先生相见!”
    我匆匆抓住西索的右手晃了晃,不等他回答就快步走出咖啡厅,假装忘记自己尚未与他交换联系方式,也还不知道彼此的名称姓氏。
    仿佛真是一场没有后续的萍水相逢。
    第25章
    离开候机厅前往值机区途中,我混进其他旅客中间,借由人群遮挡回头观察,确认哪里都看不见那个显眼的家伙,我脚下一转,又从另一头钻出去。
    这个机场设有国际航线,规模比一般机场更大,功能设施也更为完善,配套有综合商业体,为旅客提供周全的服务。
    真正需要搭乘的飞艇暂时没有复航迹象,我一路跑进百货商店,迅速买下能够模糊性别年龄的宽松休闲套装和一个运动背包,又去买了一台掌上游戏机。
    在洗手间换掉全身衣服,拢起头发藏进鸭舌帽,再戴上耳机,彻底改头换面,我改变体态和走路方式,收敛全身的『气』,像个叛逆少年一样吊儿郎当、摇头晃脑,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回到候机厅,走到角落一屁股坐下,翘起二郎腿开始打游戏。
    斜角的玻璃隔断反射出咖啡厅内的景象,西索依然坐在原位,百无聊赖地搭着扑克塔。
    我在帽沿底下一扫而过,立刻收回目光,这类高手对视线和关注都非常敏感,不能明目张胆地窥视细节,只要确认他的位置就够。
    航空管制逐步解除,延误飞艇陆续复航,终于轮到西索那趟,他收起扑克,背上背包,优哉游哉地走出去,并未发现我去而复返。
    谢天谢地,他的航班比我早,不必再担心与他正面撞上让我谎言败露,等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我大舒一口气。
    旅程重回正轨,再未出现任何意外,我顺利到达天空斗技场所在地。
    这个城市也算另类国际都市,经济发达,交通便利,全都依托于天空斗技场,机场甚至设有直达斗技场的专线大巴,世界性地标的分量可见一斑。
    下车后,熟悉的景象在我眼前展开,几乎直通云端的宏伟建筑矗立在大地之上,这个“格斗家的天堂”、“野蛮人的圣地”与过去未来都毫无二致,我仰望着它看不到头的顶尖,浮到眼前的并非七年后那次离谱相亲,而是更早以前,我第一次来到这里时的事。
    那时我刚离开流星街,还是真正的菜鸟,战斗经验匮乏,对念也是一知半解,作为选手而非观众参赛,理由和现在一样:修炼,赚钱。
    并非所有选手都为寻求自我突破而战斗,很多人只想在举世闻名的斗技场里打出名号,以此开立个人武馆赚钱或骗钱。
    我的升级之路非常艰难,也不如后来熟知人情,善辨真伪,差点就被徒有其表的武馆骗走钱和人。
    有人路见不平,及时出手阻止惨剧发生,比我略大几岁,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为人正直,见义勇为,外貌元素刚好在我的好球区,不算漂亮却足够舒心,让我毫不犹豫在骗人武馆与热心路人之间做出选择。
    之后才知道他是个新鲜出炉的职业猎人,踏入念能力者的世界没两年,有幸寻得良师所以基础格外扎实,引我入门绰绰有余,顺理成章地成为我的朋友、导师和恋人。
    虽然因为过于敬业称职,导致我看到他只想叫“老师”而非“老公”,最终惨遭分手,但他是我丰富情史中唯一一个活着并且还能记得我的前男友。
    六年后猎人协会的老会长在物种战争中为守护人类壮烈牺牲,他参加完新会长选举正在回程,而我也处于空窗期,四处旅行物色下一个落脚点,天意安排我们在机场重逢。
    理所当然没有旧情复燃,循环生死让我比他多活许多年,见到他时我甚至没能想起他是谁,还是他先认出我,以强化系的直线神经主动过来打招呼,和我一起回忆在天空斗技场爬塔的峥嵘岁月,并且对滑稽收场的青涩恋情避而不谈。
    得知他真正为人师表,我一时兴起决定去看看那位可以算作“师弟”的可爱小朋友,之后顺势留在当地工作生活,远离天空斗技场也没有让他知道,直到我死时都与他再无交集。
    相处时日短暂,回忆片刻结束,未来可以风轻云淡谈及彼此,现在见面多少还是有点尴尬。
    回过神来,我掐指计算,目前时点他应该已经回去找他那热爱原石培育的亲师提交修炼成果,两边碰面概率不大。
    于是我放下心来,走进天空斗技场。
    斗技场内还是老样子,人潮如涌,人声鼎沸,到处都是观众与游客,还有数不胜数的名为格斗家、实为野蛮人的存在,选手登记处也是一如既往大排长龙。
    根据官方统计,斗技场日均挑战人数约有四千左右,而观众人数则高达每年十亿人次,如此可怕的流量让周边地区寸土寸金,餐饮住宿更是有如天价。
    我拖着行李站在大厅里,打开钱包看了一眼,又摸出存折翻到末尾,而后义无反顾地排入登记队伍。
    就算会遇上前男友也无所谓了,一分钱逼死穷光蛋,我今天就要打上一百层!
    一个小时后终于轮到我登记,窗口里推出一张简单的表格。
    常规情况下,首层胜利表现再好也只会直升五十层,往后每十层晋级,而每个人一天最多只能打两场,但是二次参赛的选手则可以视情况直达更高层,因为斗技场已经对选手的实力有所记录和评判。
    尽管斗技场尊重选手隐私,不会主动对接国民登录系统,就算使用假身份也无妨,我还是选择和上一次相同的身份,恰好都是本名,同时为了尽快打到高层,我厚着脸皮在格斗经验栏填入十五年。
    登记人员见多识广,营业微笑稳固如常,丝毫不在意我是如何做到年仅三岁就能开启格斗生涯,熟练地办理完毕,递出号码牌。
    我找到行李寄存处安置好全身家当,回到首层选手等待区,广播正好叫道我的号码。
    斗技场参战选手性别比例失衡,而且楼层越低,除了自信一无所有的狂徒就越多,我的对手一见我登台就发出嘲笑,附近擂台也投来微妙的目光,这一侧的观众席更是嗡嗡作响。
    我对所有噪音充耳不闻,示意裁判开赛:“请快一点,我赶时间呢。”
    “那么请二位在三分钟内自由发挥,首层比赛会根据胜负情况做出评判。”裁判说完向下挥手,“现在开始!”
    “嘿,小妹妹,我让你两分钟。”
    对面口出狂言,话音未落就口吐白沫向后倒下,再起不能。
    周围一瞬间鸦雀无声,刚才对我发出奚落的人全都闭上嘴巴。
    我收回用『气』强化过的拳头,走到裁判面前,伸手索要晋级票据。
    虽然用念力跟普通人打胜之不武,但我还欠着侠客定制身份的钱,人皮手套的新账期也即将到来,越洋路费和遇到西索那天额外的变装开销更是将我掏空,如果今天住不进一百层的免费房间,我就只能露宿街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