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而庄生看到这般的顾晓梦,却是唯首是瞻,当即应下来“好。”
    然后便屁颠屁颠的推着人便往阳台去,继而认真的调试轮椅高度,帮着举望远镜,被使唤得是淋漓尽致。
    “庄生,我的斜上方稍微挪一点点,别晃,保持,别动!”嘴里发号指令,顾晓梦闭上右眼,看着望远镜里的景象。
    整栋亮起的西楼,周围光秃秃的,倒是好观察,但是那周围兵防布置,看起来却不太像是外防,更像是……防内!
    蹙起了眉,顾晓梦紧抿了一下唇,继而又道“镜筒拉长,再上移。”
    “嗯,好。”
    应着那又一次的发号施令,那望远镜在庄生手中稳稳保持着。
    而顾晓梦现下差不多也已经看明白,这次的裘庄调查,看来又是一次捉鬼,而捉鬼的那俩人,弄不好,也许会跟着一起变成鬼。
    “镜筒拉到最长,位置再往上偏两度,每三秒稍右平移零点一度。”差不多庄生已经能跟着顾晓梦的指令找到准确的位置,使唤起来,倒也顺口。
    而拉到最长的镜筒,可以很清楚的看到西楼的阳台,甚至于连阳台窗上的人影也能看到。
    张祖荫、徐德成、王田香、刘子栋、赵小曼……
    根据猜测和人影大概缓缓念叨着,轻眯起的眼,带起的稍凝,若有所思的表情。
    清朗月空洒下的银光稍显柔和了些,凉风带起了发丝扫过颊边时,有些微痒,但也能忍住。
    可直到那白色的纤瘦身影坠入眼底,即便模糊的只能看到一个轮廓,但那一眼,心底兀然就是一涩,沉沉起起的,好像有什么,是要忍不住的。
    “拿开吧!”闭上了眼,顾晓梦轻声道。
    那跟方才使唤人的语气不一样了,可庄生也不知道不一样在哪里,就只能照做的将望远镜拿开,放在一旁的架子上。
    “我爸爸那边,有什么行动吗?”闭眼轻靠在轮椅上,顾晓梦一脸平静,连带着语气亦是如此,但那又好像有点过于平静了,让庄生总觉得顾晓梦是在压着另一种情绪。
    “倒是没什么行动,只是和李宁玉的哥哥,见了几面。”没有在问其他,庄生只是回答着顾晓梦的问题。
    “又见了面……好吧!算了,有点累,推我回屋休息会儿。”睁开眼,黝黑的眸依旧明亮得紧。
    然后庄生也还是听话的,推着顾晓梦回了房间。
    只是顾晓梦不知道,当她让庄生放下望远镜的那一刻,那远方阳台上的李宁玉,似乎感受到什么,那般突兀就褪了清寒凉薄的眸,看向一片黑暗的远方。
    就好像要抓住什么,抿白了唇。
    一直凝视着,看着那个方向,莫名的固执。
    下卷:玉 梦
    第41章 疑云重重
    又是一天过去,按照程序,作为被指认次数最多的徐德成,自然被李宁玉和白小年请到了审讯室进行审查。
    “徐大队,大家都熟人,我和李处长也是按命办事,还请您多担待。”两把皮椅,一方圆桌,两杯美酒,这地下审讯室的布置被白小年改得赫然犹如一个客厅。
    “我自然明白白秘书你们的难处,没关系,有什么问题您尽管问,徐某知无不言。”
    和吴志国那行走的煞神不一样,这个徐德成看起来,有几分温尔尔雅的气息,但那眉目间暗然的戾气,也显示这人,并非是什么良善之辈。
    “好,既然徐大队这么说,我也不耽搁时间。”说时,白小年坐下来,挥手让人将徐德成的口供档案拿过来,轻靠椅背,继续道。
    “关于徐大队对于张委员的指认,您说,孤舟潜伏我方多年,必位于高层,所以您才指认你们五人中,官位军衔最好的张祖荫,张委员,那么请问,您为何会有这样的结论。”
    白小年的语气显然依旧的客气,只是脸上的笑意在询问时,却稍稍减淡了些。
    “这个嘛!白秘书,你比谁都清楚,张委员,从最初的剿总副司令,到如今的鸡鸣寺的审议委员,花了多少时间,前后不到四年,径直连升四级。”
    “另外,白秘书你想想看,这样的高层军官,居然没有出现在戴笠的暗杀名单上,不是很奇怪吗?不要忘了可是连那死去的金处长,都在上面。”
    面色不变,徐德成缓缓道来,一席话说的,似乎并没有什么问题。
    “这样,倒是有理有据,但是,王处长和赵小曼,却都指认了你,这个……”话不说尽,白小年看着徐德成,稍稍眯起了眼,遮盖了眼眸中的情绪。
    “赵小曼指认我,我能想到,毕竟张委员,刘科长还有王处长,不是她的顶头上司,就是她根本得罪不起的人,只有我与她不牵扯,指认我是意料之中,而王处长,我却不知道原因了。”
    依旧表情没有一点变化,那好似白小年要问的想知道的他都提前想到了一样,回答起来,是滴水不漏的答案。
    此刻白小年总算意识到了,这个徐德成,绝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以前没发现,现在才明白,这个剿总司令部里的人,牛鬼蛇神,只多不少。
    另一边,以审讯名义被带到李宁玉面前的王田香,也是面色稍沉。
    “这个徐德成,多半是中统的人,他卧底汪伪的目的,却不是本着抗日,而是……”
    “而是查清日伪机关下,潜藏的中.共间谍。”王田香的话,被李宁玉接了过去,即便没有当面审查,有些事情,她也能想到,甚至顺势能想到更多。
    “无论军统中统,表面抗日,暗里抗共,两相并无上下,可不知道,这个徐队长,表面姓汪实则姓徐,还是表面姓徐实则姓汪。”
    而听到李宁玉的这番言语,王田香倒是笑了,看着案桌前的人“我相信李处长有办法知道徐队长到底姓什么,但令人意外的是,我以为李处长不会那么信任我。”
    “华年先生为什么这么说?”抬起头,那双深邃黑眸深沉得紧,点点暗光连带着眉眼幽然分明,不是试探,好像只是单纯询问。
    但是这华年两字,也让王田香明白了,李宁玉并非是信任他,只是多方使然笃定他是暂时与她于同一战线。
    至于那使然的源头到底是什么?
    那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于是并没有立即回答,王田香站起身来行至窗边,看向窗外,若有所思的看着。
    整个西楼,两场山火,基本上周围的树木都被烧尽,这打破了裘庄的完美防御,但是也让周围情况一目了然,杜绝了偷袭的可能。
    三层战地军事防御阵型,既防外部,又防内部,若有救援,只能强攻,但那也是,玉石俱焚的救援。
    “重兵布置的军事防御阵型,楼下有机枪组,楼顶有炮台与狙击手,这阵势,简直是比完整的裘庄,还要牢固且危险的囚笼。”没有回答李宁玉的问题,王田香转而说起了其他,但事实上,这也是另一种方式的回答。
    “人生在世,所立所行,本就桎梏满身。”站起身来,李宁玉也行至窗边与王田香并肩而立,继而续道“所以什么牢笼,多也不多,少也不少。”
    那好像并不在意自己的处地,只是依旧的清冷淡漠,甚至于视线都并没有看向楼外那些驻扎的日本兵和伪军,而是看向远方,遥遥山间,清风徐来。
    这样的李宁玉,王田香不陌生,反而意料中。
    毕竟,已经早就见识过这位李天才的傲然风骨了,只是有一点差别的是,如今这般的清高冷傲的风骨,总觉得比以往要沉重些许。
    而两人的谈话还未完毕,大厅里突然而来的喧嚣,让谁也没想到的是,刘子栋和赵小曼,这两个边缘到不能再边缘的人,居然在大厅里骂起架起来。
    或者说是赵小曼单方面骂起刘子栋来。
    两个自己的下级,当众骂架,这样的事故,作为顶头上司的李宁玉,自然不得不出面。
    也不用想,这样的骂架,无非就是在投票时,刘子栋投了赵小曼,这让赵小曼自然坐不住。
    在她的猜想里,李宁玉做了机要处处长,这情报科长虽然暂时还由她兼任,但谁也看得出来,情报科科长的位置,现在只有她最有资格。
    也就是她赵小曼和刘子栋,官位同等,军衔同样,她不投刘子栋,只是暂时因为自己还没当上科长,但刘子栋投她,这不是在妨碍她升职加衔?!
    这可不让赵小曼又开启了明嘲暗讽的技能,而刘子栋好歹现在是上级,怎么可能容忍赵小曼这样的苍蝇在她面前蹦跶。
    冷凝场面被这一场骂架打破,面无表情的站在楼梯口,李宁玉没有出声,也没让人拉架劝和,单是看着,就好像看好戏一般。
    “刘科长,虽说我在情报科你在电讯科,但我不是聋子瞎子,你暗压情报不上报的行为,我可不是不知道,但我也没投你,你这般对我落井下石,可也别怪我了。”
    “赵小曼你嘴巴小心点,什么我暗压情报不上报,你有什么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