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撒谎!”低沉愤怒的语气,金生火瞪着顾晓梦。
    “别这么说,金处长,吴大队长可以做证呐!?”转头将话题引向吴志国,顾晓梦看过去。
    而一心只向着李宁玉的吴志国,怎么可能让金生火和白小年,在这个时候,独自逃掉,只剩下她们。
    “她说的是真的,那封密电的内容,我也知道。”低沉的男声,吴志国这慌,说得脸不红心不跳的。
    众人的谎言,就是世间的真理,到了这种地步,白小年和金生火,已经脱不开身了。
    无奈得又坐回板凳上,金生火看向顾晓梦“顾上尉,我金某多次不遗余力救你,你倒也是多次不遗余力的要害我金某!”
    “金处长,是您说的,机要处要精诚一致,上下一心,您要是能活着救出我,那就算我顾晓梦,欠您一条命了。”
    话中意味似乎不一样了,撤掉了天真无辜的伪装,露出的双眸,如黑潭沉水一样,将认真,刻在了最深处。
    这般表情让金生火一愣,随即勾起的嘴角,似笑非笑,但眼中却是若有所思。
    “少佐,我看这件事情,也不必查了,据我所知,这整条船,只有金教授,吃这样的补品。”夹着雪茄的手指向桌上的小铁盒,那盒子,明显是装着某种补品的药盒。
    “就算这药盒是我的,但我的药,吃完就扔,这船上任何人捡到,都可以栽赃给我。”看着那盒子,金圣贤反驳。
    “一个两个,是随手栽赃,可十几个呢?少佐不是说海面还有很多。”抬眸瞥了金圣贤一眼,顾晓梦悠悠道,随后又转向询问吴志国。
    “吴大队,你负责安保检查,应该有记录,这金教授的药,有多少?”
    “二十四盒!正好两打!”吴志国要么不开口,一开口就全是重点。
    而这样的事实,也让金圣贤,有点慌乱。
    金圣贤之前为诬陷李宁玉,几次窃取她的稿纸,掌握李宁玉的破译进度在先,又知道情报在后。
    现在,还有这金属盒子的突破口,最后加上,白小年这个活的档案库。
    一旦翻开金圣贤的档案,其中关于苏联和俄国的相关联系,白小年张口就能说出一本书来,但金圣贤却完全无法反驳。
    而在机电室被闯入的前后时间,三井寿一也回忆起,金圣贤也并非一直在他们身边,有杀人发报的时间。
    气急攻心的金圣贤,每每开口,却总能被李宁玉言辞打压,从头到尾都无法反驳辩解,最后竟只能看着她干瞪眼。
    然而此刻,已经连三井寿一都危险的看着他,满脸的怀疑。
    因为愤怒和害怕而充血的眼眶,金圣贤的脸看起来尤为吓人,额间和颈项处的青筋暴起,瞪着对面的五个人,却在突然之间发出狂笑。
    “少佐,李宁玉其人,极度危险,剩下的人,他们就占了五个,我无法为自己辩白,但我恳求少佐,执行森田大佐生前的命令,释放毒气,现在黑白颠倒,我宁肯玉石俱焚,少佐你明鉴呐!”
    这般显然要同归于尽的言语一出,金生火和白小年便双双变了脸。
    然而三井寿一转身,却依旧只要带走最后成功指证的李宁玉。
    一侧的日本兵抓着李宁玉的手臂,收到指令便径直带着人离开,可还未出门,一直安静的吴志国,却利剑出鞘,抵在三井寿一的颈边。
    “吴大队长,我可以让一个人活下去。”面不改色的,三井寿一只是将视线稍稍往李宁玉的方向挪动了一下,紧捏着匕首的吴志国,就只能乖乖松手。
    军靴离去的步伐,规律沉重,连带着所有的日本兵以及,那清冷幽倩的黑色身影,向着门外,在步步撤离。
    烛火已经快要燃尽了,可船外的雷雨声,似乎已经停歇。
    登上这艘船,看了这出戏,坐在椅子上的顾晓梦依旧一动不动,那即便已经到了这个时候,明眸皓齿,脸上依旧没有任何与恐惧慌张有关的情绪。
    指尖随手轻动,顾晓梦执起了桌边的酒杯,盯着那红色的液体时,蓦然出声“玉姐。”
    “转告一些我父亲,他交代我的事情,我尽力了,还有……”
    临门前的停顿,不带情绪的话响起,然而停顿后的下一秒,绽放的笑容却是从未有过的灿烂。
    “我很高兴,认识你。”
    作者有话说:
    五人组的合作,想来想去还是想写。
    哈哈还是下章下船吧!
    第10章 终于走下了密码船
    最后的烛火,最后的光,在那沉重的大门关闭后,猝然湮灭,只剩下一缕青烟,倔强的在空气中留下烧焦的味道。
    顾晓梦好像听到了哀鸣,那不知是这死亡餐厅里众人的心声,还是船外禽鸟的啼叫。
    她缓缓站起来,那一瞬间,最后的闪电,惊雷跟随,仅仅将这黑暗的餐厅,照亮了一霎。
    像是踏着舞步,有点解脱的意味,缓缓的,向着大门的方向,一步一步踏上台阶,绛唇轻动时,不知呢喃着什么。
    生还是死,现在就可以选择,可是……
    鼻息间似乎闻到了那般淡味,连带着意识似开始不清晰,昏沉着,霎时倒下。
    某一瞬间,顾晓梦希望这就是结局,就在这艘船上,结束一切,那也会是她认为的,救赎。
    然而冥冥中,似有脚步声,在慢慢靠近,伴随着大门的再一次打开,亮光撒进来,黑色的窈窕身影,如同徐徐而开的青莲,优雅的向着她走来。
    那人背着光,让顾晓梦看不清,但也并不用看,她可以想象,如此清美的人,就好似静月柔蓝案下,惊艳众生的莲华,只是淡淡轮廓,就能刻在记忆的最深处。
    可这一瞬间该是如何的表情,顾晓梦不知道,就如同她现在复杂的心情一样,连她自己都无法明白。
    多可悲啊!她真的活下来了,不是自己的选择。
    然而走来的人,让她在那般失落的心情下,也会绽放出笑来,直到触及对方眸底的温柔,和唇边的微笑。
    士兵们开始彻底打扫起这艘轮船,在一切风雨过后,从船头到船尾,在船向着最初启程的那个方向。
    打开的门,依旧是那个房间,躺在床上的人也是依旧那般的虚弱,脸色淡淡,轻闭着眼,缓缓的呼吸。
    连床边的椅子都没有挪动过,似乎等着顾晓梦坐上去一样。
    然而顾晓梦并没有,她只是站在李宁玉的床边,看着这个救了自己的人,一脸茫然。
    对方放在被子外的手,依旧缠着绷带。
    盯着那手,顾晓梦终究只是轻叹了一口气,随即浅笑,伸出的指尖轻点了点那缠着绷带的手背,对着床上的人悄声道。
    “好好休息吧!玉姐。”
    那只是用气息发出的声音,可言词里,却好像蕴含着别的什么东西。
    如同纠结已久的人,在某个时刻,终于下定决心。
    站直了身体转身离开,打开的门再次关上,空间独留下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眸。
    那分明清冷凉薄的脸,第一次不知所措的,抿紧了唇,眼尾捎上了一点迷茫的氤氲潋滟。
    靠岸的船,已经被打扫完毕,而船头甲板上,依次检查行李的五人,提着箱子,缓步向着下船架梯而去。
    脸上依旧挂着略显天真的浅笑,眸中润光不散,看着繁忙的码头,映衬着雨过天晴的蓝天,心情不知觉的,也轻松了几分。
    “山中棋未散,世间已千年,这船倒是反了过来,这人世间的烟火未改,我们倒是死了一回,重新投胎了。”
    打头的是白小年和金生火,短短时间,两个人倒聊开了,跟之前在船上,有点不同。
    “要是能重新投胎倒好了,就怕是肉身依旧,再入新罗网。”似感慨万千,老狐狸说话,总是一套一套的。
    跟在后面的顾晓梦只是笑了笑,摇摇头也不说话,直到听到身后淡淡的咳嗽声。
    下意识回头,却只见李宁玉拿出自己给她的甘草片,便要吃起来。
    秀眉微蹙,顾晓梦放下了手中行李,走过去按住了李宁玉的手“玉姐,药不能多吃。”
    墨眸看着面前的人,李宁玉深吸了一口气,正要开口,肩头却当即被吴志国披上了披肩。
    看也没看的将披肩一把抓下来,径直扔进海里,一脸绝情的模样,眼中似有凝霜般。
    蓝色的披肩,在空中划下完美的弧线,落入水中,浸湿,晕染,漂散。
    看着那披巾,顾晓梦垂眸勾起了嘴角,脸上笑却在李宁玉回头时被那冰冷的眼给止住,唇边的弧度不知觉的,僵住,放下。
    “顾上尉,下船之前,我只劝你一句话,从这条船上下来,再进剿总司令部,不是什么死里逃生,也不是什么新罗旧网。
    你只是个,从绞架上被赦免的犯人,不知什么时候,会再上绞架,到时候就未必会有今天的运气了,所以,你只能相信你自己,也只能依靠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