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哥哥是为将之人。
    那这差别也挺大。你不说过你俩聚少离多?确定了解他?我看着他不好相处呐。许来看着被她大娘拉着诉苦的人,对媳妇儿的说法有点儿不信。
    看他听得横眉冷目的,很凶的样子。
    沈卿之闻言敛了敛眉头。哥哥大她五岁,少时就去父亲军营了,自她懂事起,也不过共处过两三载,其余时候都是偶尔才见着,确实聚少离多。可哥哥对她很好,知道大娘排挤她们母女,在家中时常护着她,春拂和迟露就是他教来给她的。
    她们说话间,她大哥已安抚好了她大娘,朝她们走来。
    他先向许老夫人拜了礼,而后转头看向沈卿之。
    卿儿一路也受苦了。说着摸了摸她的头。
    许来站在她身后,盯着他的手,一阵不悦。
    哥哥才辛苦,卿儿有阿来照顾,还好。沈卿之说着,将身后的人拉了过来。
    这是阿来。阿来,叫人。那神情,特像是向别人介绍自家儿子。
    许来心道,媳妇儿和她大哥真够客气的。
    大哥。老老实实的行了礼。
    沈执淡淡的点了点头,却是没有和她多言,转身又和许老夫人寒暄了几句,只时不时的撇她一眼,眼神也没那么友善。
    许来总觉得,他的眼神像是看透了她,在防备她什么。
    她的感觉是对的。到了将军府,她便确信了。
    将军府是媳妇儿的家,媳妇儿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新朝皇上又赐回给她们家了。她听她大哥说的时候心里一阵激动,迫不及待想看看媳妇儿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只是她才入了前院,只来得及看一看这院子里气派的石栏雕刻,沈执就开口,打破了她的兴致。
    行了一天的路,都先梳洗修整一番吧,晚膳好了我再叫各位。别苑客房已收拾好,许安公子单独一处,许伯母,陆姑娘,还有许小姐,三位就住在一个院中吧,方便些。
    他特意将许来放到了最后提及,直视着她,称呼她时刻意停了停,以便在场的人都听清。
    一旁的沈卿之正拉着许来环顾熟悉的庭院,听了他的称呼,猛的抬头看向他。
    她没有料到一切来得这么突然,这几月祸事搅扰中,她和小混蛋数次做好了坦白身份的准备,最后都阴差阳错的压了下去。她以为就这么过去了,她从没想到,小混蛋的身份就这么毫无预兆的,被说了出来,没有给她们任何准备。
    她还没想何时跟母亲坦白,更没想要让大娘和其他下人知道小混蛋的身份,这突如其来的揭穿,让她许久没有回过神来。
    许来也愣了一下,可她并没觉得太惊讶。她从一开始就感觉到了他对她的疏冷和防备,心里已经闪过他知道她身份的念头。
    好,谢谢。她只因着他说的太突然而愣了下,而后看着他鹰一样的眼睛,平静的道了谢。
    她说完,松了沈卿之的手,拉着惊诧的许老夫人和陆凝衣,随着下人往后院而去。留下一群惊愕的人。
    哥哥什么意思?沈卿之终于回了神,看了眼往后院去的背影,回头看向沈执。
    她眸光深沉,辨不出喜怒,沈执沉了沉气息,二娘身子病弱,这一路又受了这么多苦,卿儿先照顾二娘去休息,为兄叫了御医,晚些时候给二娘看看。
    他故意提及她娘身体不好,委婉的告诉她,莫要这个时候同他辩驳,也莫要这个时候坦白什么。
    执儿,这是怎么回事?这许来怎么就倒是沈大夫人看戏的心,毫无顾忌。
    娘,沈执打断了她,都回去梳洗休息一番吧,许小姐的身世,往后再说。
    沈母从头到尾都处在惊恐中,直被迟露扶着要往后院去,才一脸不可置信的回了神。
    她真的是姑娘家?她先是看向沈执,看他点头,又转头看向自己女儿,那你们的婚事你和她你知不知道她的女儿身?
    二娘,沈执上前拦在了二人中间,扶了她,她是女儿家,她们的婚事自然是假的,您别多想。
    她能不多想吗?女儿还曾问过她房中之事,还说过她曾曾
    想及此,她躲开沈执,看向她女儿,你告诉娘,你和她做过什么没?你们真的真的只是做戏?
    沈卿之看向母亲,正想开口,沈执没有给她机会。
    二娘!您别瞎想,她们都是姑娘家,能做什么。说着又回头看向沈卿之,卿儿,你看二娘吓得,身子都在抖,你快说句话,让二娘放心。管家,你快去看看御医到了没!
    他说得甚是急燎,沈卿之抬眼看向她娘,看她娘唇间失了血色,咬了咬唇,娘,此事说来话长,阿来瞒着身份也是为了爷爷,您别多想,等您休息好了,女儿再跟您详述。
    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提了隐瞒身份的缘由,便示意迟露扶她娘回房。
    沈执听出了她话里的敷衍之意,上前扶了她娘,二娘放心,这桩假婚事执儿已安排人在外澄清了,不会影响卿儿的姻缘,您放心去休息就好。
    他说完,才让迟露扶了沈母下去,又转头命人将他娘送回房,看着人都走远了,回身望向沈卿之。
    卿儿,二娘的身子经不起刺激。
    沈卿之没有言语,越过他就要走。他竟不止在人前揭穿了小混蛋的身份,还自作主张的将此事散布了出去,太过蛮横,她心里有气,不想同他多言。
    卿儿。他拉住她,你没有话问为兄吗?
    哥哥已经给了回答,卿儿累了,先回房了。沈卿之没有看他,直视着前方。
    卿儿,你要知道
    我知道了。她打断他,抬头看向他,哥哥要说的我都听到了,哥哥不念兄妹之情独断专行,可我不想才重聚就如此伤感情,今日还是冷静一番的好。
    看他这一番作为,已不用他再说什么,她已然明白。他知道了她们的事,不接受,想拆散。她能理解,但她不喜欢他拿母亲的病弱逼迫,更不喜欢他如此突然的拆穿小混蛋的身份,还疾言厉行的将她的身份散布出去,决绝的断了她们的路,不给她们任何反应的机会。
    他是她哥哥,从小到大,除了父亲,只有他在家中时,她才能在大娘面前得些安宁,感觉到轻松快乐,只有他才能给她些依靠的感觉,不用自己强撑。她不想和他争吵,可她现在心里的委屈难过还夹杂着怒火,若现下开口,她做不到言语客气,也做不到体面,她不想哭,也不想伤他。她只想躲开他。
    卿儿,哥哥是沈执还想说什么,沈卿之冷声制止了他。
    兄长!她称呼的生硬,兄长曾待卿儿很好,卿儿不想冷言相待,还请兄长体谅。
    她说完,用力抽回被他拉着的手,再不等他开口,疾步而去。
    她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去了别苑。
    别苑里收拾的干净妥帖,院中的花卉开的正盛,地面很干净,一看就是才细心除了草。
    沈卿之看了眼打扫的甚是干净的院落,觉得甚是讽刺。
    她大哥以最高的礼遇接待了小混蛋一家,却一日的时间都不给她们,去感受他的周到。
    她们呢?她看房门都关着,转头问向院中陌生的丫鬟。
    回小姐,客人都在沐浴。其中一个小丫鬟上前答道。
    沈卿之敛眉,她们不是客人,是家人。
    小丫鬟低头,小心应着'是',却是没有改口。
    阿来在哪间?
    许小姐在那间。小丫鬟指了指最边上的屋子。
    沈卿之又敛了眉,'许小姐'的称呼她也不喜欢,可她无法指正她。
    她和小混蛋的感情,虽不怕遭人评判,却也最好不要让太多人知道,这世界太少有包容心,越多的人知道,她们越难以走下去。更甚者,以沈家如今在新朝的地位,她们的感情只要被一人传出去,都可能会被天下人看到,她们,或会遭天下讨伐。
    你们都下去吧。
    她遣退了院中下人,边朝许来所在的屋子走,边吩咐了春拂。
    春拂,你守在门口。
    吩咐完,没有听到春拂答话,回头看去,她还在失神的跟着她走。
    春拂?
    春拂!
    啊?啊,小姐有什么吩咐?直到她提了声音唤,春拂才自震惊中回了神。
    你,可还愿为我守着房门?
    自打听闻小混蛋是女儿身,春拂就跟丢了魂似的,她明白,这丫头先前不知道小混蛋的身份,却是看她们亲近看到最多的,她们的事,她现下大概是所有不知情的人中最明白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