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你知我为何不将你的事告知与她吗?不管你是有意也好无心也罢,我只是不想她见识人心复杂世态炎凉,我不需要她保护,只需要她一直干净单纯。沈卿之说话间眼神不离亭中身影,见许来作揖行礼,往前行了一步,回头望向陆远,眼神中有些急切。
    她想过去。
    陆远因她的话有些愣神,没想到面前的女子如此坚毅,如此珍视阿来的清澈,直到她要越过他而去。
    少夫人,她需要长大,他伸手再次拦住,转头认真看她,她可以依赖你,我也相信少夫人有能力护她一生清澈,可是,她也需要你依赖她。莫要自私。
    最后这句,他说的真挚,并非埋怨,沈卿之知道。
    我已依赖,她无需如此。
    依赖也有不同,少夫人可曾感受过有人为你遮风挡雨的美好?那是依靠的信赖。是的,阿来的意思是想要她感受被保护的美好。
    直到听了阿来的话,他才想起,面前女子的前半生,都在保护母亲中度过,她习惯了做保护者,习惯了被依赖,从未感受过依靠。
    他的话,让沈卿之想到了昨日自己刁蛮任性时说过的那句话,我不管,你解决,我就要跟着。,她现下才察觉,当时她说完这句时,心中有多少轻松愉悦。
    还有方才初到时,小混蛋将她护在身后,解决了程相亦的缠扰时,她有多想入她怀中,不问世事。
    原来,被保护是这般让人依恋的安心。
    学会保护你,学会解决事情,不代表她会丢了本性,纯净并非要对这世界无知,她本性如此,除非你离她而去,她是不会对这世界失了热忱和信任的。陆远见她不语,又补了一句。
    多谢。沈卿之终于抬头,对他笑了笑。
    只不过,笑完又越过了陆远。
    少陆远还想拦,沈卿之打断了他。
    她可以去做,我承认,我亦喜欢她为我抵挡,可面对困难,我要陪她,她若受伤,我要第一时间拥她入怀,护她周全。同为女子,面对风雨,她不需要只当我的伞。
    她方才感谢陆远,谢的是他让她终于察觉到了此前许来保护她时,她的感觉。
    可她并不觉得小混蛋要独自扛着,就是好的。
    她要陪着。
    许来独自面对程相亦,并未慌乱畏怯,相反的,媳妇儿不在,她倒是更自在了。
    毕竟媳妇儿在的话,她会顾忌媳妇儿喜不喜欢她的成长。
    我可以坐吗?或者程大人站起来也行,咱平等的谈谈心。
    程相亦没有回话,看她的眼神落了回去,她也就权当同意她坐下了。
    陆远找你谈,是因为他说错的话他得自己改正,我来,是因为你看上的,是我媳妇儿。
    许来难得的说话稳重在理,程相亦看着她,有些惊诧。
    其实,她是不谙世事了许多年,行事显得笨拙愚钝,可她并不傻,需要长大时,她就会注意看着听着学着了。
    她学的很快,只是一直不需要用到而已。
    你和卿儿果真圆房了?看她变正经,程相亦也不再不屑与她交谈,冷着脸沉声问道。
    夫妻不圆房,我晚上干嘛了?许来先是习惯性的无赖了一把,又反应过来,继续正经,我知道你把我当太监,说实话,挺伤人的,不过没关系,媳妇儿知道我不是就行了。确实不是太监,而是女人。
    许来说完,在心里补了一句。
    程相亦没说话,看着她的嘴,眯了眼。
    快了快了,偏方说,夜里多努力努力,胡子就能长了。许来见他审视自己的嘴,抬手摸着唇周,胡扯的话说的很是自然。
    陆远教的,她学的很好。
    程相亦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胡说!
    没有没有,我都亲身体验过了,变化挺大。许来根本不知道陆远为啥让她说这话的时候看裤裆,虽然陆远给她找了这么大个麻烦,但她依然信他,毫不怀疑的照着做了。
    做完抬了一只脚放到了凳上,坐姿豪放。
    程相亦白着脸,半天没有挤出一句话来。
    程大人,这事有这么重要吗?她已经嫁给我了,不管是成婚那夜我们没圆房,还是现在天天抱着睡,她都在进许家门的那天就成了许少夫人。
    她是被逼无奈!是她大娘逼迫的!我千里迢迢来此,就是救她于水火!程相亦激动的前倾了身子,说的用力。
    我并未身在水火。沈卿之人还未进亭,便先开了口。
    两人听到她的话,皆转过头来,许来正想起身去扶,她已疾步走到了她身边,坐了下来,将许来因抬腿而坐,滑落到一边的袍角理到了双腿中间。
    媳妇儿,你怎么来了?许来没看她的动作,转身看了眼陆远,回头皱了眉头。
    想你。沈卿之轻笑,说的毫不避讳,说完拉了许来的手。
    媳妇儿你听话,我聊完去找你好不好?言语里是让她走。
    沈卿之望向她恳求的眸子,不必在意,我喜欢看你担当。
    她现在知道了,她在的时候,小混蛋会时刻注意做事的方式她是否喜欢,她的成长她是否同意。
    她也知道,她此前太过执拗了,终究束了她太多。
    许来抿了抿唇,没再坚持,转头看了程相亦。
    我不想告诉你我们有多幸福,这跟你无关,我就想问你,有没有想过,她嫁给了我,就算跟你回京了,她能抬头做人吗?娘说已婚女子被人惦记,世人会说女子不是,那再嫁呢?她不觉得别人会说好话。
    她自己识得世间俗礼少,可面前这个男人该是很懂。
    程相亦懂,因着她的话慌乱的看了眼只盯着许来看的人。
    不用看她,她不在意你想到没有。许来很冷静,只有紧握的手泄露了她的紧张,她紧张媳妇儿是不是喜欢她这样。
    很威风,我喜欢。沈卿之趴在她耳边,安慰了她的紧张。
    小混蛋努力让看他的眼神坚定,眸光却一直忍不住朝她撇,她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她担心她不喜欢。
    许来轻松了许多,回头看了眼媳妇儿,长舒了一口气,继续去和程相亦谈。
    你比我有学问,比我懂得多,还是京城的大官,我觉得你能想到,只是
    只是如何。程相亦攥紧了袖袍,他需要知道许来所有想法,再一举推翻。
    他没能有精力推翻,许来接下来的话,让他忘了反驳。
    我觉得你在京城的婚姻并不幸福,想从我媳妇儿身上找依赖感,她名声不好,就只能光依赖你了。依赖这个词,她从昨日媳妇儿的粘腻到今日陆远说替她解决时,她慌乱的怕媳妇儿依赖陆远,已是深刻体会了。
    她觉得面前的人,看着光鲜亮丽,其实过得挺没存在感的,不然世上女子那么多,他为什么非要惦记她媳妇儿,连别人闲言碎语都不管,也要抢走。
    至纯之人偶有一次看世事,会比俗世智者还要看得透彻,许来一言惊醒的,是两个人,一个饱读诗书,一个聪颖睿智擅度人心。
    程相亦从未深思过为何如此执着。
    沈卿之从未在意过他为何执着。
    可他们都觉得,她说对了。
    第 55 章
    一场交谈因着许来的话而结束,对沈卿之而言是好事,对许来而言却不是。
    所谓交谈只她一个人说的多,她想知道程相亦的想法,要么说服,要么再想法子解决,现在这不上不下的算什么。
    不开心?沈卿之看出了她闷闷不乐,捉了她为她揉腿的手。
    媳妇儿,一会儿我背你吧?许来还在想再找机会和程相亦谈谈,现下没想好,就不想说,转了话头。
    不行!你能抱得了我,我却抱不动你,已是不公平,山路难行还要你背,成心让我更内疚吗!这混蛋说了好几次要背她了!
    沈卿之剜了她一眼,将放在她腿上的双腿移了下去。
    她渐渐的,已愿意将心中所想道与许来听了。
    许来听完,也宽慰了她,只是这宽慰,有点儿变味儿。
    嘿嘿,媳妇儿,你不用内疚,我沉,抱不动正常,我背你,等我累了,让陆远背我啊~说着又把沈卿之双腿拉回了怀里。
    她沉是事实,常年东跑西颠,虽然瘦,却是一身实诚肉,沈卿之又鲜少干重活,力气小,抱得动才怪。
    你敢!沈卿之怒了,怎的,她背不动,就要外人代劳?
    这混蛋竟然让别的男子背,还丝毫不觉得不妥!之前招惹楼江寒就是因为她不知男女大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