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两人到沈府时还未及午饭时候,沈卿之见许来自觉的出去张罗卸木炭了,勾了勾唇角,嘱咐她小心些,就关了房门。
    趁着这个时候正好同母亲言说昨夜之事,怕是过会子木炭卸完了,她就没借口支开小混蛋了。
    你是不是想说亦儿的事?没等她开口,沈母便抢了问话。
    她见着女儿似是要躲着女婿同她交谈,想到昨日大房姐姐说起亦儿来了县里,沈母心里就有了计较。
    沈母是知道女儿当时存了委曲求全假婚的心思,知道她们没夫妻之实,沈卿之不确定她母亲这话是想劝她就此改嫁还是如何,回身坐了下来,没有开口。
    卿儿啊,不是娘不体谅你,你现在已成了婚,就算清白还在,这忠贞也是女子大德,况且,我看阿来那孩子对你也是真的不错,就此安定下来,也是好事。当时女儿想着假婚委屈上两年时,她就不同意,女子贞洁事大,已有过婚配的,哪怕还是清白之身,在外人眼里也失了忠贞,再嫁就难找好人家了。
    亦儿是她看着长大的,那孩子不错,若是女儿现下还未婚假,她定是同意女儿跟他走的。只是女儿现下已成了婚,这个女婿,她也是越看越顺眼,来家中几次,也就第一次跟大房姐姐冲突发狠过,对她这个岳母从来没大小声,又是马车又是蒸房的不说,就她每次看着这孩子对她女儿百依百顺的样子,她都替女儿觉得幸福。
    这般宠爱,怕是亦儿都做不到。
    沈卿之听到母亲是劝她和小混蛋好好过,本该是高兴的,但是听到母亲说起女子忠贞大德,却是无奈苦笑了下。
    忠贞名声终究是排在了她是否幸福的前面,若她没有看上小混蛋,母亲这话该是会让她难过了。
    她娘是典型的贤妻楷模,把女律女德,仪容行止看得很是重要,这她知道,只是跟着小混蛋过久了,她才发觉以前的自己被束的有多紧。
    怪不得她接受小混蛋女子之身的爱恋接受的那么快速,大抵是久束易折吧,终究束出了桀骜叛逆的性子。
    娘知道你放不下亦儿,可沈母见女儿低头苦笑,心下也是一疼,可无奈如今这个情形,她只得劝慰。
    沈卿之没等她说完就打断了她。
    娘,您误会了,女儿不是来说他的事,女儿对他早已死心了,现下只想和阿来好好过日子,您别担心。沈卿之说着,调整了下低落的心情,抬头冲她娘笑了笑。
    沈母见状,终于松开了愁眉,替女儿现下的日子高兴起来,阿来是个好孩子,对你很好,娘看他很是听你的话,不会让你受委屈,听你说心悦这孩子,娘就更放心了。
    娘放心,女儿现在过得很好。还好,终是定了情。
    那你这是沈母说着,抬眼看了看紧闭的房门。
    迟露和春拂都赶出去了,只留了她们独处,不是亦儿的事,沈母不知道还能有何事这般需要避讳的。
    沈卿之听母亲问起她关门密谈的目的,随即就想起昨夜难以启齿的事,方才被母亲挑起的眉间无奈都消了去,脸上瞬间烧了起来。
    沈母见女儿羞红了脸,低着头不敢看她的样子,略一思忖,就明白了她难以启齿的问题。
    孩子这是讨教房事来了!
    她的女儿她了解,矜持内敛,却不是个羞怯的人,现在这样子,要么情窦初开问男女感情之事,要么就是这房中之事,她女儿已经成婚了,想问的自是后者。
    当时成婚女儿不想同房,她可是没说道过这事的!
    沈卿之自打和许来定了情,这半月来不是被她嘬出满脖子印记就是在同她置气,期间从未回过娘家,是以沈母还以为是从前女儿说的那般,两人同房不同床。
    现下看来,半月未见,竟是已经生了情谊。
    好事好事!这样她就不用又瞒着大房姐姐女儿清白犹在,又要用女儿已婚配的身份去劝说姐姐消了让女儿改嫁亦儿的事了。
    卿儿是不是想问行房之事?阿来那孩子也不懂?女儿当时说成婚不作数,她没教导,这亲家母难道也没教导女婿?
    沈卿之抿了抿唇,她和小混蛋都是女子,问母亲如何行房也是白问,她今儿个是来问自己昨日反应的。
    女儿是想问是她我沈卿之难得的语无伦次不知何处起头了。
    沈母眼见着自己女儿支支吾吾说着说着捂了脸,抬手掩嘴笑了。
    你这孩子,我是你娘,这里又没旁人,你还说不得了?你要再吞吞吐吐,一会儿阿来忙完了,你可就没机会说了。她能看出来,那孩子黏她女儿黏的紧,怕是一刻都离不得。
    沈母的话提醒了沈卿之,她也顾不得难以启齿了,双手捂着脸颊,终是说了出来。
    什么?她说的声音太小,又挡着脸,沈母听得不是很真切,往前凑了凑身子。
    女儿濡湿了衣裳,还迎了上去。沈卿之说完,已是松开双手去看她娘,满目闪着委屈的晶莹,连同耳根玉颈都红了个透彻。
    沈卿之说的委婉体面,沈母作为过来人,瞬间便理会了她不甚明了的表述。见女儿羞得都要哭了,也不敢再偷笑,轻咳了两声,抬手握住女儿的手,也微红了双颊,却是没沈卿之那么扭捏,言语清晰,细细的将夫妻房事讲了个透彻,连同男女行房精细之处都嘱咐了。
    沈卿之自是不需要这男子情形,硬着头皮听完了,才了解了自己昨夜是哪般。
    可是娘,有没有法子别失了自制?她虽是明白了这反应乃是情浓常态,却还是觉得自己最后那般动作太过羞耻,想问母亲怎样可以矜持些。
    许母也是无奈,她这女儿是自己教出来的,矜持的紧,随她。可她夫君常年在外征战,归家后也是多留姐姐房中,以前在京城时还有未同她们回乡的几房妾室,她需服侍的并不多,每次也都没有办法体面,终是纵了自己,怎么能有什么法子。
    可女儿不同,女婿只娶了她这一房,这需求便是全要女儿服侍了。
    沈母想到此处,突然想起了女婿只娶了女儿这一房的事。
    阿来有没有多娶几房的打算?
    这话转得突兀,沈卿之闻言一愣,愣的并非母亲的问题不合时宜,而是她竟也没想过,小混蛋既接受的了她,那便还能再接受别的女子,她既能接受阿来的女儿身,这世间定也有同她一样的女子
    她从未说过只要她一人的话。
    沈卿之沉默了,她虽自小就被灌输了男子三妻四妾,为妻要懂得大度体谅,莫要争宠的思想,现下却是不愿同旁人分享小混蛋。
    沈母见她面上有了低落,也想到了或许女儿想独得宠爱,低叹了一声,卿儿,娘跟你说过,莫要做个妒妇,等阿来娶了妾,你既是正房,就要更懂得大度,不然,是会惹夫君不快的。
    沈卿之依旧没有回话,她不反驳,并非觉得此话在理,而是因为她不知道,小混蛋有没有存着纳妾的心思。
    你也别太难过,好歹咱们是正方夫人,而且若是姐妹多了,阿来同你行房就少了,你也就无需这般为着为那无法自持的事过多发愁了。好歹女儿不是她,她只是个侧室,女儿是正房,只要不惹夫君生气,这后院里是不会受委屈的。
    沈卿之听了她这话,半分没被安慰到,却是惊了心。
    小混蛋也会像对她一般对待别的女子?
    她原先只顾防着男子了,怎么忘了,既出了个楼江寒这个同她一样珍视小混蛋的男子,那便也会有同她一样会对小混蛋爱护有佳的女子。她还曾拿自己的女子之身安慰自己的不安,楼江寒比不过她,因为他没有小混蛋喜欢的女子的柔软,可若出了个同楼江寒一般的女子呢?若是比她都好呢?
    娘,您知道怎样驭夫吗?沈卿之下意识的问出口,问完了才觉得不妥。她娘是典型的恭顺贤良,从不争宠,连武逆大房都不曾,方才还劝着她大度,怎会懂得驭夫呢,不但不懂,怕是还会劝她消了这心思。
    沈母确实没想过,闻言先是一惊,而后轻叹了一声,果真开口劝慰了。
    卿儿,要看得开些,男子三妻四妾很正常,咱们
    娘,公爹就只娶了婆婆一人,卿儿可以有所期盼。沈卿之没等她娘说完,就打断了她。
    她第一次没有耐性听完劝慰的话,因着心下不安过盛。
    沈母怔了怔,见她这般急切的打断了她,出口的话里带着些许执念,更想劝慰了。
    毕竟像亲家那样的夫妻,哪怕普通农户家都少见,更何况人家家境殷实,这一代又是独苗,再娶个十房八房的开枝散叶都极有可能。
    她怕女儿过度期盼,求而不得,最后伤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