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 23 章
    沈卿之以为,小混蛋过了十七年游手好闲的日子,贪图享乐久了,想要去商号帮忙,也会选择酒楼啊、蒸疗馆啊这种可以舒适享受的产业,或者去玉器坊,还能把玩玉器。
    其实小混蛋不说,她也觉得这些地方适合她,多年浸/淫在玩乐之地,小混蛋肯定深谙吃喝,也了解玉器成色,也更懂得蒸疗馆怎样改进能更加让人舒适享受,看上次她带人去沈家给她娘建蒸房就知道了,指挥的有模有样的。
    不用说,这些更适合小混蛋,上手快。
    可她万万没想到,小混蛋竟然一个都没选,偏偏挑了个绣坊。
    沈卿之没想过她会学绣花,就她那性子,肯定坐不住,也拿不了精细的绣针的。
    只是,要管理绣坊,初初接触肯定要整日待在那里的,她现在是男子的身份,跑到绣坊众绣娘中间,闺阁女子多羞怯,她哪怕不捣蛋都会影响绣娘做工。
    本来想劝她换个地方,可沈卿之看到她一脸跃跃欲试的兴奋样子,没忍心挫她锐气坏她兴致。
    罢了罢了,不过两三日估计就受不住要换地方了,暂且由着她吧。
    吃罢午饭后,沈卿之将许来放到了绣坊,嘱咐完管事的多带她熟悉熟悉事务,便离开去别处产业查视了。
    待到傍晚时分去接时,沈卿之特意观察了管事的表情,一如往常,并无异样,应该是小混蛋没捣蛋惹祸。
    于是,第二日她便放心了,没再特意绕道去送许来,而是吩咐二两晚一个时辰叫醒她,让她自行乘马车去。
    小混蛋懒觉睡惯了,她怕拔苗助长让她同她一齐起床,会打消小混蛋的积极性,循序渐进的培养她早起的习惯为好。
    这一日沈卿之过得甚是舒心,小混蛋老老实实在绣坊待着,她晌午也不用赶着回家了,一天的事物做得轻轻松松,时间一点也不紧俏,傍晚时分小混蛋还跑到蒸疗馆去接了她。
    嗯,好似日子走上了正轨一样,生意上一切顺利,小混蛋也变得上进了,日子变得安宁平和,挺好的。
    就这样过了两日,第三日时,许来破天荒的和沈卿之一同起了床,让沈卿之甚是惊讶。
    怎的今日起这般早了?恶习难改,这才两天,小混蛋就能改过来了?
    诶呀,忙嘛。许来一边束发一边回,还不忘瞅了眼枕头上的牛箍嘴。
    嗯,多多努力,媳妇儿高兴了,就能把这吓人的东西拿走了。
    绣坊有这么忙吗?沈卿之很是奇怪。
    她之前已将绣坊重新整顿梳理过,日常事务早已运转正常,比之以往爷爷打理时还要省心许多,这也不是月底,账目也无需审查,按理说没有过多需要忙的才是。
    有啊,我不是才学么,干得慢我好了,我们走吧,赶紧吃饭,赶紧出门。许来说话间已是穿戴整齐了。
    她身份需要隐瞒,越少人知道越好,从小就学会了自力更生的穿衣束发,收拾起来甚是麻利。
    沈卿之就不一样了,从小习惯了有人伺候着,现下因着许来的身份,也不便将春拂叫入内室,女子衣裳又繁琐,许来都收拾妥当了,她才穿好衣衫。
    急什么,过会儿一同去给爷爷和婆婆请安,请完安再出门。礼教不能废,沈卿之自从过了门,只要在家,每日必会早晚请安。
    可许来不同,小地方礼没有那么重,加上成婚前一日三餐都和爷爷娘亲见面,天天都见好几次,成婚后她也是跑来跑去的,时不时都能见着,很少有专门请安。
    京城来的就是不一样,这礼那礼的,真麻烦,沈卿之,你过得好惨。许来跟着沈卿之走到外间梳妆台前,上上下下打量了沈卿之一遍,由心的感叹道。
    怎的惨了?沈卿之看着镜中的自己,示意春拂给她盘发,听了许来的话有些好奇。
    早晚请安就够麻烦的了,但你看你,坐在这儿都坐得四平八稳的,腰板挺得直直的,走路也规规矩矩,拿个东西都透着讲究虽然挺好看的但总觉得挺不自由的,好像被束着似的,一点儿都不畅快。许来歪在梳妆台上看着沈卿之。
    土包子!一旁的春拂听了,小声嘟哝了句。
    沈卿之听到了,回头警示的瞪了她一眼。
    举止端庄文雅,恭敬而守礼,这本是极有教养的习惯,怎的到你口里就成了束缚了。她没有觉得小混蛋土,只是她这话,好似在嫌弃她拘泥多礼了,倒成了她的不是。
    嗯,教养是个好东西,光看着你走路说话,哪怕只是坐在那里都很好看,那什么赏心悦目,嗯,赏心悦目。
    那你还嫌弃?沈卿之挑眉。
    诶呀,我不是嫌弃,你看我都说了很赏心悦目嘛,就是感觉,感觉你这样没我带你摸鱼的时候,还有城外庄子里游玩儿的时候嗯,没我带你出去玩儿的时候开心,我没有说你现在不开心啊,就是觉得那时候更开心。
    沈卿之闻言,转头正视了许来,她明白她的意思,放下诸多束缚,更觉畅快自在。小混蛋不谙世事,却是心思澄明的很,知道怎样不虚此生。
    怎么啦?我我说错话了吗?许来见她一脸严肃的看着自己,下意识的站直了身子。
    噗~好了,没说错,看你吓的,沈卿之觉得小混蛋站得端端正正的也没有雅致的感觉,滑稽的很。
    那你这么严肃干嘛。
    我在想,阿来说得对,是该少些虚礼束缚,不过晨昏定省,乃是对长辈的关怀,万不可省。孝道不可废,她知道小混蛋是孝顺的,只是少了外人评判孝心的礼节而已,可这礼节并非只是评判子女是否孝顺,子女有自己的日子,身强体壮,有许多事可做,过得充实,可老人能做的消遣甚少,日子多孤单乏味,早晚探望一次,对他们也是关怀和陪伴。
    往后同我一起,早晚请安。再少礼,这也省不得。
    哦,知道了。
    还有,我举止已成习惯,自己并未觉得束缚,你不用担心我这般会过得不自在。她可是还记得小混蛋方才感慨她过得惨的。
    哦许来低头应是。
    沈卿之看她那低落样儿,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我知道阿来是想我过得更开怀些,谢谢,我懂。要的不过是自己知道她关心她。
    许来听了,立马抬起头,咧嘴笑了。
    临出门前,沈卿之看许来先出了门,又回转身来,对着春拂认真道,她是姑爷,你若看她不起,便是看我不起。
    小混蛋不在意上下尊卑,不会计较春拂犯上,她其实也不甚在意,可她不喜欢小混蛋被轻视。
    春拂知错了。春拂福了福身子,低头认了错。
    她本也不是瞧不起姑爷,只是没规矩惯了,听了姑爷的话,忍不住调笑了一句,想不到小姐这么在意。
    常看人好,尤其是亲近之人,我希望你不止是知错。沈卿之又补了一句。
    外人怎么看许来她管不着,可自己身边之人,要懂得看到她的好。
    春拂明白。唉,看来兔子之仇必须得翻篇了,不然她再对姑爷凶,小姐该生气了。
    许来折回身来催她们的时候,并不知道她媳妇儿既护了她这个犊子,又把她的仇家一并解决了,扭着屁股进门拉了沈卿之的袖子就走,很是着急。
    沈卿之看她在前面走的别扭滑稽,忍了一路笑,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干脆快走两步,和她并肩而行,眼不见为净。
    给爷爷请完安,照旧听了老人的嘱咐,沈卿之又带着许来去给婆婆请安,本以为像往常一样,盏茶的功夫就出来了,这一次却是被叫住了。
    听说卿儿安排阿来去绣坊理事了?许杨氏温婉的坐在堂前,看了眼自家儿子,转头对着沈卿之问。
    听说许来要学着打理家业了,孩子要上进,当娘的当然是高兴的,只是听到她去的是绣坊,许夫人却是不太想的。
    倒不是许来身份的问题,她自个儿孩子自个儿清楚,绣花肯定是不会的,只是这绣坊,她早有打算,不想许来瞎掺和。
    是我自己要去的,娘,跟沈卿之没关系。许来挺了挺腰板,一脸认真。
    她觉得她娘不喜欢她去绣坊,要问罪来了。
    我就问问,又没怎样,你这一副慷慨就义的样子做什么!许杨氏见她养了十七年的女儿突然胳膊肘往外拐,一副防范她虐待儿媳妇的样子,心里一阵失落。
    她懒得跟这白眼狼解释,抬眸看向了沈卿之。
    婆婆放心,只是理些琐事,不做女儿家刺绣的活计,无碍的。沈卿之以为婆婆是担心许来男子身份去绣坊,让人看了嚼舌根,也怕身份被猜忌,这些她之前也想过的,但想想小混蛋那德行拿不了绣花针,不会干那活的,她也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