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沈卿之闻言欣慰一笑,阿来,人不是只有好坏之分的,世间大多的好坏,不过是眼界不同,立场不同,选择的行事作风不一样,只要不是大奸大恶之人,要多去思索,再判断其是否是好人,就算做了坏事,也要量罪而思,三思而定,再选择是否原谅。就像害了她爹的人,自古官场多纠葛,立场不同,选择不同,也无由去说他们到底是好是坏。
    许来听了她一番话,终于开怀的笑了,拉着她要回轿子。
    她媳妇儿说了,在人前不要总搂搂抱抱的,不合仪,她想抱她媳妇儿,回轿子就能抱了。
    一旁的楼江寒也为眼前女子的思想澄明周正所折服,又加上见识了许来方才的纯稚性情,存心想要多结交一番,看许来要拉着自家夫人走,便开口拦了两人。
    时辰尚早,二位若无其他事了,可愿走走?他看到陆远兄妹俩已经张罗装粮了,眼前两人应该做完了正事,便开口邀了约。
    虽是秋季了,可乡间视野开阔,空气清新,也值得一赏。
    许来一听要走走,想着她媳妇儿很喜欢到处走走看看,很是高兴,扬起脸对着楼江寒就笑。
    好啊好啊,不过,你等我们一下哦。说完就拉着不明所以的沈卿之上了轿。
    楼江寒被她干净清爽的笑所感染,顿觉乡下微风都舒爽了不少,四下望去,皆是心旷神怡,这风景,比来时干净耐赏了许多啊!
    沈卿之被拉着上了马车,才落下了门帘,就被小混蛋抱了个满怀。
    小混蛋还抱着她一脸的'深情款款'。
    这又是闹哪出?
    放开,抱这么紧做甚!逮着机会就搂搂抱抱,饶是再好的闺中密友,也没这么腻歪吧!
    沈卿之,你真好。许来不为所动,继续抱着媳妇儿抒发真情。
    嗯?她做了什么好事了?她怎么不知道。
    你对我真好。以前都没人这么教我的,我娘,我娘她都是告诉我什么对什么错,什么好什么不好,很少教我怎么自己判断的。许来说完就将小脑袋蹭到了沈卿之脖子上摇来晃去。
    沈卿之听了她知恩的话,心下宽慰,被摇来摇去,也摇弯了嘴角。
    谁说小混蛋傻的?这不就知道她是为她好了么。
    行了,我知道了,快下去吧,楼公子等着呢。沈卿之被蹭的莫名心痒,浑身都有些热,拍了拍许来不安分的脑袋,打断了她狗儿一般的行径。
    许来心情好,难得的没再腻着她,又听她说起楼江寒在等着,想到要走走,便麻利的松开了她,抢先掀帘跳下了马车。
    楼江寒离马车不远,自是听到了那句'抱这么紧做甚'的轻斥,又见着随许来下车的沈卿之脸色微红,站定了身子又理了理衣襟的样子,赶忙撇开了眼去。
    这成婚夜的荒唐事儿才过去俩月,这俩人就腻成这样?
    楼江寒这么想着,又去抬眼瞧许来,见她嘻嘻笑着朝自己过来,心下又一阵了然。
    也是,虽无甚大才,但这么纯稚的性子,又心善,要同他走走也不束着夫人在马车里,沈小姐能看上也不足为奇。
    乡下无甚景色,我们便沿回城的路走上一程吧,感受下秋日的清风。楼江寒自知作为男子不便多与已成婚的沈卿之攀谈,自然而然的问了一旁的许来。
    许来却是转头看了沈卿之去。
    风轻云淡,秋高气爽,走走亦是乐趣,便听楼公子的吧。沈卿之接到许来的眼神,自然而然的开了口。
    一旁的楼江寒见了,倒是又一惊奇。
    如此遵从妻子的人,少见啊。许小兄弟当真有趣。
    三人就这么走了半个时辰,许来因着走在中间,一会儿转头跟这个说说话,一会儿又转头听那个说说话,看的沈卿之都替她累。
    乏不乏?
    许来听了她媳妇儿的话,转头来认真的看了她,你觉得累了么?
    沈卿之摇了摇头。
    那是不是觉得光这么走没意思啊?
    沈卿之闻言又摇了摇头,很舒服。
    平常走的少,她是有些乏,可乡空气清新怡人,视野又开阔,看了这景致,乏也不重要了,只觉精神的很。
    乡间本就没有什么可游玩儿的地方,许少夫人要觉得乏味了,我们便回城。楼江寒以为她是因着自己在场不好意思说乏味了,便体贴的开了口。
    沈卿之也知道乡间无甚玩乐之地,本也没指望遇到什么景致赏玩儿,能这么走走已是满足,听了他的话只看向许来。
    阿来觉得没意思了?
    她这话也是因着许来问她是不是觉得没意思,以为是小混蛋觉得没意思了,她倒是忘了,小混蛋是谁啊,到哪儿都能自得其乐。
    只见许来听完她的话,往前跑了两步转回身来倒着边走边耍宝,谁说乡下就没可玩儿的了,等着,看本少爷的!
    说完,又转身往前跑了,直跑到岔路口,转向了羊肠小道,直奔一户果园而去。
    又是果园
    沈卿之一阵扶额。
    她可是没忘记一个月前在庄园,小混蛋爬果树压断了多少枝子。现在可是人家别人的果园!
    少夫人这是怎么了?楼江寒看沈卿之一阵头疼的样,有些纳闷。
    他只听说过许来能折腾,不知道怎么个折腾法。
    没什么,就怕她惹事。这家果农可别养什么蜂,她怕小混蛋被蛰过,见了蜜蜂再报复,这才刚刚好了的伤。
    糟蹋了人家果树只是赔银子,再整一身伤可怎行!
    其实许兄弟活泼好动,无拘无束,挺好的。楼江寒看着往回跑的许来感慨道。
    他可许久没这么尽情撒野了,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
    走走走,本少爷带你们找乐子去。两人闲聊间,许来已是跑了回来,一手扯了一人袖筒,就这么半拖着人往果园方向去。
    沈卿之是习惯了许来的风风火火,只是毕竟有外人在,拉着她一路小跑成何体统!
    于是,拐到岔路时甩了许来的手,有失仪态,我自走去就是。
    许来见她要走着,没再坚持。反正她现在又有了个朋友。
    沈卿之就这么眼见着许来扯着努力保持文雅的楼江寒先跑走了,连阿呸都跟着去了,只留了她一个人。
    一阵凌乱。
    小混蛋这喜新厌旧的也太快了吧!
    沈卿之回头看了眼被甩在大路浩浩荡荡的粮车队伍,吩咐陆远先行回去,转身准备去找小混蛋的时候,陆凝衣带着几个护卫走了上来。
    小心猪。陆凝衣再次高深莫测的提醒道。
    沈卿之以为她在暗指许来是猪,拧了拧眉毛一阵不悦,也没细问就转身走了。
    陆凝衣挠了挠头,什么情况?我又充当保镖又操心提醒的,怎么还嫌弃上我了?
    回头看了眼楼江寒带的衙役,莫不是有这些喽啰在,嫌我碍事?
    陆凝衣一阵委屈,还是硬着头皮磨磨蹭蹭的跟了去,虽然栖云县群山环绕,各地造反的军队大抵不会跑到这儿来,可她还是不放心,被嫌弃也得跟着啊!
    她真苦!
    那边陆凝衣委屈巴巴没人疼,这边沈卿之一入了果园就看到她家小混蛋在疼爱一头猪,随即明白过来陆凝衣的话,她这是在提醒自己小混蛋会拿猪惹事?
    可是,这也不像是在惹事啊。
    只见许来温柔的抚摸着一头足有百斤的黑地白花的老母猪,嘴里念念有词,不一会儿,那头看起来十分壮硕的猪被摸着摸着就舒服的躺了下去。
    慢慢的睡着了。
    嗯,很安静祥和的画面啊,不像是会惹事的样子。
    沈卿之看了眼站在一旁一脸惊奇的楼江寒,又去看许来。
    只见小混蛋扬起下巴得意的冲他们笑了笑,回头对着猪哼起了没有韵律的歌谣。
    小混蛋越哼越带劲,猪也很配合的时不时哼唧一声,惹得她和楼江寒俱是一阵哭笑不得。
    只是,哼着哼着,沈卿之就听烦了。
    这什么破曲子,难听死了。
    这边沈卿之听烦了,隆起了眉头,那边猪也听烦了。
    只见它肥肉横陈的脖子一个用力,唰的抬起了硕大的脑袋,张嘴对着许来哇的就咬了一口。
    咬了一口?!
    要不是许来躲的快,迅速的弹了起来,估计这一口下去,她那巴掌大的小脸就被活吞了。
    这下沈卿之和楼江寒都看懵了。猪行动力这么迅速?还会咬人?
    原来刚才时不时的哼唧一声是在抗议小混蛋的歌喉无法入耳啊!
    脑中浮现出刚才猪张嘴那一瞬间看到的两颗明晃晃的尖牙,沈卿之顾不得惊诧,下意识的上前要去拉又蹲下去的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