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心跳愈发急促,呼吸声沉甸甸的,连周身运转的灵力也乱了分寸……
    许久许久,他终于低吟出声!
    他想,自己是喜欢与他过招的。
    晨光破晓时,欲望散尽,他竟豁然参透破刀之法。
    薄雾氤氲处。
    九方潇飞身掠过层层峭壁,心底比何时都要急切。
    很快,他望见悬崖转角处站着一抹熟悉之影。
    “阿玉,我知道如何破解狞魔将的刀法了!”
    九方潇扬声呼喊。他加快步伐,身形更快几分,等绕过眼前山岩,才瞧见白麟玉的面前还站了另一道身影。
    那人背对九方潇站立。
    头戴凤冠,身着红衣,单看背影,便妖气横生,直迫眼底,偏又美得不像话,身姿翩跹,像从画里飘出的精魅。
    “哪里来的妖精?”
    九方潇心中一紧,提剑上前。
    不料近前一看,才察觉白麟玉正一脸柔情,紧握着那人手腕。
    “……”
    原来不是妖精与人为难,竟是某人色胆包天!!
    白麟玉此时才瞥见九方潇,忽而面色骤变。
    他用唇形浅浅吐出“阿潇”二字,又微微摇头示意他莫要妄动。
    九方潇视而不见,只觉得气血翻涌,急火攻心。
    “白麟玉你,你你——”
    你竟敢……朝秦暮楚?见异思迁!喜新厌旧?!
    喉头滚动许久,偏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词句。
    那人当自己是谁?
    他又算我什么人!!
    语塞之际,却听那红衣妖精回眸轻笑:
    “白郎,你叫他‘阿潇’,那我又是谁?”
    ……
    第82章 艳骨妖光
    “你是……”
    凤冠流苏之下,是一张和自己极为相像的脸,甚至可以说,那妖精就是妆扮后的自己。
    九方潇略感诧异,隔着剑鞘迅速扫出剑气,这一招激起层层碎雪,正对准红衣妖精的裙摆,并未动用真力,更像是试探他的反应。
    红衣妖精挑起眉梢,指尖轻弹卷起阵阵罡风,裹挟着十成十的妖力,索命雪刃直扑向对手面门。
    九方潇脚步微动,旋身避开:“原以为是山妖野怪,没想到竟是你。”
    那股妖气,他再熟悉不过。
    红衣妖精也将九方潇打量一遍,眼神不算锋利,却极为挑衅,像是在看什么碍眼的物件。
    那妖精不肯罢休,双指凝出妖力,眼看又要来攻,却被白麟玉紧紧扣住手腕,动弹不得。
    “白郎,是他先出手的,你怎地帮他不帮我?”
    白麟玉眉峰一蹙:“他是你的主人,你和他动什么杀招?”
    红衣妖精轻嗤道:“他那点道行,也配当我的主人?”说完,他猛地发力甩开白麟玉的手臂,借力山岩,一下子跃至半空。
    九方潇脸色极差,他没想到自己的妖骨竟然成了精,更没想到那妖精偏要挑他功力最弱之时与他寻衅。
    最后一根妖骨终于现世,可谁成想他竟受幻阵灵气所育,幻化成眼前这只名为“红骨”的妖精。
    转瞬之间,红骨念起法咒,绯色妖光登时四散而出——
    一时间,山岳化精,流水成怪,灵枢中的山风雪水尽数变为万千妖物邪祟,齐齐朝着九方潇的方向猛扑而去。
    这些精怪的动作远比东南灵枢的丧尸迅捷凶猛得多,体量又庞大,眨眼的功夫,九方潇和白麟玉二人就被四五座山怪包围。
    正当此时,冰湖所化的水怪突然冲向天际,又如瀑布一般自九天之上倾泻而下,与那山精配合,二人所处位置霎时变成一座巨型水牢。
    更可怕的是!朔风卷着残雪,渐渐凝成漫天飞刀,呼啸着扫向水牢,九方潇正要护在白麟玉身前,却发现这些飞刀竟像是长了眼睛,只奔着自己,半点未伤害身旁之人。
    这下反倒换成白麟玉提刀为他抵挡了。
    九方潇不知自己跟这红骨结下何等深仇大怨,竟真招来如此杀局。
    他昨日在冰湖捞鱼时,便发觉失了冰元之躯,一碰水反而融化更快,别人觉得冰冷刺骨,他倒像是坠入油锅似的全身都蒸腾着水汽。眼见水牢水位越涨越高,哪怕只是细微的动作,都令他灼痛难当,更别提用剑了!
    白麟玉觉察不对,边挥刀御敌边回过头来,紧张道:“阿潇,退到我身后,别勉强。”
    九方潇有些错愕地望着那道舍命相伴的身影。
    那人脸上被飞刃划出好几道细伤,隐隐能瞧见血迹,眼底虽冷峻,看他时却含着柔软的光晕。他犹豫一下,真的站到白麟玉身后去了。
    红骨妖力无匹,但这道妖术并非没有解法,九方潇冷静片刻对白麟玉道:
    “你用惯火元,此番试试冰火双元同出,顺水推舟搅弄风云,岂不更妙?”
    “好。”
    白麟玉正要出招,又被九方潇及时拦住,低声道:“灵元尚未融合,别轻易动用灵力,只稍稍蓄出双元灵气作引,再借用红骨妖力。”
    “红骨妖力?”
    九方潇点点头,凑到他耳边:“红骨虽成了精,却也是我之妖骨。你上回不是说与我相熟,知晓妖骨之力如何驱使?你借借看,兴许真能管用也未可知。”
    白麟玉回眸与他对视,瞬间明白话中之意,立时纵身挥出两刀。
    一刀裹着地火劈向山精,一刀凝着寒冰斩向水怪。
    再一刀则是冰火两重气劲缠作一团,拧绳一般卷向红骨。
    三刀威力不大,却忽而改变周遭气流。
    红骨轻松击开刀气,嗔道:“我于心不忍手下留情,白郎却要打我伤我!”
    话声未落,红骨再提妖力,面前流苏甩的铛铛作响,十指并出数道剑气,剑势如蛇,蜿蜒游窜,贴着地面就向九方潇的靴底爬去。
    “……”
    九方潇两眼一黑错开脚步,瞪了白麟玉一眼,“你给他吃什么迷药了,偏要与我过不去?”
    白麟玉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腹诽道:适才你若晚来半刻,说不定我早也抓到妖骨,又何苦费这些功夫。
    正在此时,红骨隐隐发觉情势变化,刚才那道刀气的余韵不减,自己体内的妖气竟如同泄气一般,慢慢流失。
    “白郎,你!你竟能驱使我之妖力!”红骨眸色骤暗,旋即又恢复镇静,饱提真元,竭力与刀气相抗。
    不过,红骨犹疑的功夫,妖力已然借来不少,白麟玉挟着妖气再发两刀,一刀引燃山中地火,一刀凝结水中寒冰,山火气焰更甚,水势遇冷暴胀。
    山水之力本是相生相济,此刻却彼此不让,渐渐成了角力之势。
    白麟玉找准时机,刀刃破空,故意引着水怪撞向山石,冰寒浪涌瞬间冲垮某处薄弱,漫天漫地向四方奔袭,水势汹涌,山精也不肯示弱,又要合围筑牢!
    双方缠斗不断!白麟玉趁势游走,专挑两怪相斗的缝隙拱火,顿时引得乱石飞溅,山体崩颓,水龙狂舞,更有万千风雪飞刀搅局添乱,须臾间,万物失序,此地危矣!
    红骨气得面如锅底,运功疾冲数步,纤长手指化作凶残利爪,张牙舞爪奔着九方潇而去。
    九方潇此刻养回几分力气,足尖一点相迎而上,他知道自己体内还有一根支离破碎的妖骨,眼下到了千钧一发之际,总也要派上些用场。左臂蓄势猛地出招,挥出的剑气竟比他想象中强得更多。
    两道妖力轰然相撞,空气中激荡起一连串的爆鸣。
    极招过后,九方潇连退三步,喷出数口血沫,因着方才使力,左腕上的禁制符文竟又冲破四道,如今便只剩下最后一道。他想问问白麟玉这符文是什么意思,正巧白麟玉也不偏不倚,落至他面前。
    白麟玉眼神在他腕间逡巡,终究没多说什么,只问他冰躯是否安好。
    九方潇觉得浑身骨头疼得快要散架,嘴上却淡淡一句“还好。”他转过身,目光落向早已被打翻在地的红骨,从腰间抽出缚妖索把那妖精捆了,还不忘给他加了三道封印符纸。
    放眼四周已是一片狼藉,无处落脚,先是东南灵枢变成尸山岩海,又是西北灵枢遭此劫难。
    九方潇暗道:不知来日师尊看见此生心血落得此等境地,究竟是何心情。
    ……
    九白二人不再耽搁,带着红骨又往雪山深处找到新的落脚地,匆忙筑了座冰屋。
    转眼到了下午,红骨见敌不过这两人,暂且收敛气焰安分许多,又吵嚷着肚子饿,要挖活人心肝来吃。
    白麟玉无奈只得抓了两只雪兔,剥了皮毛架在火堆上烤。红骨虽绑在冰屋,眼神却不住往外面瞟,一口一个“白郎”叫得他心里厌烦不已。
    他掌握不好火候,一只烤得太过,一只还带着血腥,目光递向倚在门边的九方潇,想向他求助,那人的脸色却比天上的乌云还要阴沉。
    白麟玉将带着血丝的那只烤兔扔给红骨,又警告他闭嘴快吃,不料红骨叫得更凶,说自己快被恶人打死了,让他的白郎给他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