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夙天的白瞳闪烁起兴奋的火焰,他将逸子洺按倒在地,又抓过承影的剑柄轻轻转动几下。
    短剑又深入几寸,流动的血液将逸子洺心口的麟族印记衬得更加绚丽动人。
    “好喝吗?”逸子洺的瞳孔中升起一股莫名的快意。
    “很甜。”夙天舔吮着血腥,目光越发癫狂。他捏着逸子洺的下巴赞扬道:“你比它们要虔诚得多。”
    逸子洺的眸光黯淡下去,他嗅着夙天头顶熟悉的妖气,问道:“那神君以后只饮我的血,好吗?”
    夙天冷哼一声,毫不留情地将承影剑拔了出来。殷红的血点洒向两人莹白的衣袍,仿若枯萎的残梅落入茫茫雪海,无声无息,惟留一缕暗香。
    残忍的血宴很快演化为一场彻头彻尾的恣欲狂欢!高傲的自尊在暗影虚空中被肆意践踏,痴狂又痛苦的笑声在腐朽宫殿中回荡不止……
    这是几百年前妖神夙天与逸子洺的过往。
    九方潇无法介入已然发生的因果,更不可能改变这场疯狂的凌虐。
    “丧心病狂!”他暗骂一声,转身欲退。
    昏暗的环境中,逸子洺血红的眼眶迸发出愤恨的寒光。
    九方潇心中不爽,他总觉得那双眼睛是在盯着自己。
    他沉声道:“冤有头债有主,我非是夙天,你不该找我报仇。”
    逸子洺收回目光,双手抚过夙天水瀑一般的银发,喘道:“神君,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吗?”
    夙天的面部抽搐一下,拽着他的头颅,阴狠道:“卑贱的货色,不配有姓名。”
    逸子洺贴向夙天的耳畔,呢喃着说出一个名字。
    他的声音隐没于暗夜。
    那个名字是……
    阴风袭来,九方潇的后颈顿时渗出一层冷汗,难以承受的痛苦自胸口处炸裂开来。
    指尖的冰刃还未成形,只见团团黑火冲破妖雾自天而降,霎那间就焚毁了整片虚无天地。
    ……
    九方潇猛然惊醒,身下是被他紧紧锁住喉咙的白麟玉。
    “你发什么疯!”
    白麟玉憋红了脸,显然是喘不过气来。
    九方潇怔愣片刻,松开了掐着白麟玉脖子的那只手。
    他失神道:“我并非有意,得罪了。”
    白麟玉将他推开,又整理好衣襟。 “你怎么回事?”他的眼底晦暗不明,压低声音问道。
    “我——”
    九方潇透过纱帐环视一圈,墙角的屏风上绣着龙凤呈祥的图纹,窗前的香炉飘浮起几缕熟悉的清香,“囍”字剪影在烛火的映照下更加艳丽生辉。
    此处是北宸皇宫内的栖凤阁。
    再一看,白麟玉倒是衣衫规整,他自己却仅穿了件单薄的里衣。
    九方潇的眼神飘忽不定,随口反问道:“你大半夜爬我床上做什么?”
    “爬什么??”
    白麟玉气得语无伦次,怒道:“九方潇!我堂堂一国之君,我至于爬……”
    他的牙关咯咯作响,最终没有再重复那两个字。
    “……”
    九方潇心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但他抬眸一望,恰好瞥见白麟玉衣襟上新染的血迹。
    他回想起梦中那两人荒淫的场景,不由得心有余悸。于是他拉过白麟玉的手腕替他诊脉。
    “你怎么…吐血了?”九方潇低沉道。
    第34章 月下同盟
    “内伤未愈,气血不足,灵流混乱。是为了救我,才弄成这样的?”九方潇神色复杂地看着白麟玉。
    白麟玉眼神游离,将手腕抽了回来,淡淡道:“无碍。”说完,他从袖中取出一条手帕,轻轻擦去唇边的血迹。
    九方潇想为他疗伤,刚一运功,却发现体内竟无一丝灵力。他低头一看,左手腕边赫然浮现出一道禁制符文。
    “你封我功体做什么?”九方潇皱眉问道。
    白麟玉语气坚定:“你装作弱不禁风,却能制住魔界至尊,我怕你日后为非作歹,祸乱苍生。”
    “……”
    白麟玉毫不掩饰心中的防备,九方潇虽有些不快,但见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又忍不住舒展眉头,嘴角微扬。
    他欺身向前,好奇地问:“你是怎么帮我修补冰骨的?”
    “麟族秘术,不便相告。”
    “是不便相告,还是羞于启齿?”
    九方潇的目光在白麟玉唇边停留片刻,轻哼一声,调侃道:“陛下不会是夜夜来此与我私会吧?”
    白麟玉面色不悦,语气骤然冷了下来:“你昏迷多日,我是来为你传渡灵力,你无需多想。”
    他说完,从床沿起身,与他拉开些距离,冷冷道: “我救人的报酬可不低,你想好怎么还了吗?”
    “是我先救你一次,如此我们算扯平了。”九方潇懒懒靠在床头,眼中带着几分风流:“非要说报偿的话,如今我孑然一身,连把佩剑都没有,拿得出手的——唯有这副皮囊了。”
    白麟玉瞥了他一眼,知道他又要口无遮拦,不耐烦道:“随我来!”
    九方潇衣衫单薄,见白麟玉转身便走,顺手从柜中取了件外袍披上。
    到了院中,白麟玉已跃上房顶,九方潇见状,也跟着跳了上去。
    两人并肩立于天幕之下。
    “大半夜的你穿婚服干什么?”白麟玉回头看他,显然被那一袭红衣惊到了。
    “我没衣服穿……”
    九方潇厚着脸皮扯了扯白麟玉的袖子,委屈道:“女子的衣裙我穿不上了,就这件宽松些,不行陛下再赏我两件?”
    “你不会用法术——”话到一半,白麟玉想起自己已封禁了他的灵力,于是得意道:“那你日后继续着女装吧!”
    “真没想到陛下还有这种癖好?你要喜欢我穿——”
    “不喜欢。”
    白麟玉斜他一眼,转而将视线投向天空,正色道:“看看那处有什么端倪?”
    九方潇静静看了片刻。
    夜幕深沉,星河璀璨,一轮明月悬于天际,洒下温柔如水的光晕。
    如今的九方潇比白麟玉高出一些,白麟玉不得不抬眼看他。
    九方潇的侧脸线条刚劲流畅,鼻梁高挺,碧波般的眼眸在月光映衬下,更显高贵冷傲。
    白麟玉心中暗想,此人确实有几分姿色,只是行事任性妄为,又有些不正经。
    他原本与伪装成女子的九方潇相熟,如今面对他的真身,竟感到有些许陌生和不自在。
    “夫君是邀我看月亮吗?”九方潇轻笑出声。
    话一出口,他便有些后悔。他与白麟玉不该是这样的。
    他补了一句:“叫顺口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
    白麟玉无言以对,眼中透着嫌恶,面色时青时红。
    九方潇猜到白麟玉救他应是为了合作,可对方的态度却毫无诚意,仿佛故意与他作对似的。
    血海深仇都能暂时搁置,随便逗他两句,难不成真生气了?
    九方潇立时换了语气,缓和道:“说句玩笑话罢了,陛下莫要怪罪。今夜天象有异,我看出来了。”
    他压低声音试探:“彗星袭月,帝星晦暗,恐是不详之兆。”
    白麟玉冷哼一声,认真道:“此番异象数月前便出现过一次,我命夏国师问卦,他那时向我禀明,唯有与南安国联姻,方可化此灾厄,国祚恒昌。依你之见,双星异兆是为何意?”
    关于这位北宸皇帝,坊间传闻众多,好评暂且不论,恶评当中就有说白麟玉得位不正,残害忠良的,更有甚者,说他斩杀忠王,是为了杀人夺妻。
    九方潇也曾受人污蔑,这些话他原本不信,但白麟玉确实骗过他,如今他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之人。
    “你想什么呢?”白麟玉见他许久不语,神色也凝重起来。
    “此番异象三分人为,七分天意。”
    九方潇直言不讳:“想必你也清楚,天象非人力能及,而是天公降罪。但你初登皇位,北宸王朝本不该有此亡国之兆。想必你之臣民中尚有存异心者,通过仙法布阵将天罚的时日提前了。”
    白麟玉没有否认,冷静道:“如何化解?”
    九方潇不知白麟玉的过往,但既然引得天罚,要么他曾行过什么逆天改命之举,要么就是他罪行累累,擢发难数。
    “与天道相悖,必将反噬自身,劝你迷途知返,不要一错再错。”
    闻言,白麟玉反而笑了笑:“这话从你口中说出,倒是稀奇得很。你只需告诉我化解之法便可!”
    九方潇心道,初次入冥府时白麟玉寿元已尽,若非我替他续命,他哪还有命活?如今又想改写国运,难不成还想搭上他下辈子的性命?
    九方潇还想再劝,白麟玉却先开口:
    “上回你在冥府地笼中救我一回,我便知你能力非凡。你若能想到既可改运又不反噬的两全之法,保我北宸百姓百年安定,我愿以三根妖骨为筹,你我之间的前尘旧怨一笔勾销。如若你想回到故国,我亦可出面化消你与九方御之间的恩怨。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