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玄妙宫众弟子齐齐转身,朝着那方神座躬身跪拜,只见一道玄色倩影自九天之上翩然而落!
    九方潇眉心一跳,他等候多时的好师姐,如今的玄妙宫之主越妙然,终于要登场了。
    ……
    第18章 金榜引魔
    在众人觥筹交错的嘈杂声中,越妙然姗姗来迟。
    她左手执一塵尾,右手托一金榜,穿一身绣着彩丝的玄黑衣袍,头上顶着朵芙蓉玉冠,面容秀丽,自带雅韵,宛若隐于烟霞的云中仙子——可这典雅高贵的装束下,却有一张天真灵秀的少女脸庞。
    起初,不认得她的众人仍自顾倒酒碰杯,不亦乐乎。过了片刻,只闻另一道少年音色陡然响彻大殿。
    “月玄圣君丹魄门下,玄阳境,玄妙宫,本任神座,妙君越妙然来此,诸位静声,勿再喧哗!”
    这道声音夹杂着灵力发出,源头是越妙然身后的一名少年,少年的身旁还站着山门入口处的两个仙童。
    宗门弟子皆是些心高气傲的年轻人,见如今的玄阳境神座竟是个十七八岁的姑娘,顿时无所顾忌,有几位不知天高地厚的更是直言不讳,竟大声议论起来——
    “开什么玩笑!!名号倒是唬人,我还以为是何等仙风道骨的高人?”
    “哈哈哈哈哈哈,她要是玄阳神座,那我便是月玄圣君的爷爷!!”
    “我早就看出这破山头不可能有什么登仙榜了!”
    “白费功夫跑这么一趟,真是晦气!!!”
    “……”
    一时间,大殿内七嘴八舌,闹哄哄一片,就连平日里不爱论人是非的修士,也不免露出几分轻蔑的神色。
    越妙然却似充耳不闻,抬手将拂尘负于身后,莲步轻移踏上高台,转而面向众人,于喧嚣声中娓娓说道:
    “妙然心知,诸位宗门大修今日赏光,皆是看在师尊月玄圣君的颜面,但师尊他老人家早已仙逝多年,既将玄阳神座之位传授于我,就还请各位为妙然留几分薄面,此番邀各位前来,实乃有要事相商!”
    她的音色清润悦耳,说话的语调凛然威仪,听着极具分量,不过仍不足以服众便是了。
    九方潇听到“仙逝”二字,微微蹙一下眉,旋即又垂眼,继续把玩掌心的手炉了。
    流离山的大护法杜陈和凤游山庄的庄主澹台清相视一眼,目光齐齐落向越妙然手中的金榜,他二人见越妙然眼露笑意,性子温和,便想先与她做个人情。
    澹台清起身拱手,提高嗓音对众人道:“妙然神座虽面若天真少女,好歹也自称为月玄圣君的徒儿,各位还是静一静,听听玄妙宫邀我等来此的用意。”
    杜陈接着他的话道:“正是,听闻天界的飞升者个个都是鹤发童颜,想必妙君亦是深藏不露的高人,不可貌相啊!”
    真武极掌门的三弟子顾远客是个爱出风头的纨绔,他见越妙然姿容出众,连忙堆起一脸谄媚笑意:“晚辈真武极顾远客,今日亲眼目睹妙然神座英姿,方才知道何为天女下凡。妙君这般年纪就能执掌一方,实在令晚辈敬仰不已!”
    几声轻笑响起,众人齐刷刷地望向越妙然所站的高台。
    这几人看似嘴上客气,实则皆是明褒暗贬,笑里藏刀。越妙然眸底闪过一丝冷冽杀意,她说话向来不怎么好听,不过长了副单纯无害的模样,才总教人误解是柔和温吞的软性子,殊不知方才那段称得上友好的开场白,已经是她忍耐的极限了。
    “三位倒是给足了妙然面子,只不过这登仙金榜,可不是随便什么三脚猫半桶水之流都能留名的!”
    此话一出,人群当中再度沸腾。
    “越妙然,你别不识好歹!”
    “我们是半桶水,你又算什么东西,也配说这话?”
    “哼!”越妙然冷笑一声,抬手将手中金榜向天空一抛。
    霎时间,登仙榜倏地临空展开,散发一片璀璨的金芒,如朝阳初升,直耀九霄!
    “那是什么?”白麟玉的眼神从金榜转向身旁的人。
    “此物名为登仙金榜。”九方潇低声解释道:“丹魄神座原是天界的月玄圣君,据传因触犯天条被天族圣主灵曜贬至人间历劫,玄阳境便是他下凡之后所创。越妙然是他未遭贬黜时收的弟子,她此番下凡,恐怕是代替丹魄神座开金榜的!”
    “今日玄光宴论道,原是为了开金榜?”
    “不错,丹魄在天界时战功赫赫,手中持有天族圣主所赐登仙金榜——凡间修道者数以万计,但千百年来能得道飞升者却寥寥无几。玄光宴名为宗门论道,实则由玄阳神座坐镇,挑选出最为出类拔萃的弟子,题名录上,即刻羽化成仙。”
    白麟玉思虑片刻,修仙之事似与妖骨无关,他便不再追问。
    ……
    吵嚷声此起彼伏,在场众人纷纷起身,围着金榜想要看个究竟,可内中空白一片,却是无一字文墨。
    “这金榜……倒不似作假?”
    “十年前我在玄阳境亲眼得见,这登仙榜的神韵与那时分毫不差,绝对是货真价实的真品!”
    人群中有人识出了金榜为真,急声问道:“妙君,别卖关子了,快说说此番玄光宴的试炼题目为何?如何才能榜上有名?”
    玄光宴每十年一届,考题向来不定,究竟以文论道还是以武相较,全凭玄阳境神座的意思。
    几名初出茅庐的年轻弟子,不知金榜分量,便道:“原也不过如此,还当是什么惊世骇俗的稀罕物!”
    此话说完,立时传来驳斥的声音:“胸中无物,倒敢在此大放厥词!”
    另一道沉稳的声音又解释说:“姓名题上金榜,便可一步登天,飞升成仙!”
    众人议论不停,而诸如杜陈、澹台清之流,早已心怀鬼胎,打起了争抢登仙名额的主意。
    突然,殿外传来一阵骚动,只见几个穿着怪异、面容丑陋的大汉疾步冲进大殿,张牙舞爪地驱赶凑在金榜前的人群,好像是在替什么人开道。
    九方潇皱了皱鼻子,嗅到一阵浓郁的魔气,果不其然,两道修长身影伴着一团黑紫色的雾气缓缓现身了。
    他不动声色地捏了捏白麟玉的手心,暗示那人勿要出风头。
    白麟玉看他一眼,暂且压下了上前的冲动。
    这两名魔人远比寻常魔族长得端正。
    一位身材高大,手持玄色长枪,束着极高的马尾,鼻梁高挺,双目炯炯有神,透出一股极为硬朗的气息。
    九方潇一眼认出,此人正是魔界至尊魔罗麾下的狩魔将,乃是魔域数一数二的高手。
    另一位更俊美些,比狩魔将的个头稍低,穿了件灰白外袍,头顶暗色纱帽,与浑身散发的书卷气格格不入的是,此人的左脸画着几道五彩斑斓的妖纹,平添了不少邪佞之气。
    他是……隗石!
    苍渊派的隗石!
    九方潇看清此人模样,眸底登时窜出熊熊怒火。
    若非遇上这人模狗样的豺狼恶贼,十年前的他,或许还能多苟活几日!
    君子报仇,十年未晚。
    九方潇的脸色愈发阴沉,恨不能当场将那人抽筋拆骨,碎尸万段。
    ……
    第19章 宴前对峙
    不待越妙然发问,两位不速之客已主动道明来意。
    狩魔将道:“越妙然,此次玄光宴你忘记邀请本魔将了!”
    旁边那人道:“在下隗石,奉魔界至尊魔罗之命,与狩魔一道前来赴宴。”
    在场众人心知肚明,狩魔将是魔罗座下顶尖高手,有勇有谋,哪怕是宗师级的高手也难以与之匹敌。
    还有那隗石,他原本是苍渊派的掌门,但因品行低劣,纵容门下弟子为非作歹,所以宗门之首真武极掌门丁洛之,早已将苍渊派逐出宗门之列。谁知此人多年来销声匿迹,今日重现竟已投奔魔界,沦为魔罗的爪牙!
    魔族是出了名的睚眦必报,若此时得罪他们一分,日后必还之十分,说不准还会被屠戮满门,因而宗门弟子皆是敢怒不敢言。
    越妙然的脸色极为难看,她不是好惹的角色,虽因丹魄被贬之事,在天界受到诸多牵连,可正是这些年的韬光养晦,让她的修为大为长进。
    要论实力,她不会将这两位魔人放在眼里。但偏偏丹魄神座门下的功法藏有一道足以致命的弊病,眼下她正在修炼的关键时期,实在是不能轻易动武。
    思忖间,她拂袖转身,冷冷道:“两位不在玄光宴受邀之列,还请打道回府吧!”
    狩魔将像是早有准备,他从怀中掏出一枚金叶,威胁道:“十年前,丹魄派人向至尊魔罗送去这枚金叶请帖,我族当年未曾赴约,如今玄光宴重开,魔族来此,正是为赴昔日之邀。”
    越妙然面不改色:“拿昔日旧邀,赴今时新宴,未免太不讲道理!”
    话音刚落,许久未开口的郁辛,突然说:“在座诸位皆是名门正派,魔族杀我正道,残害无辜,诸般罪行罄竹难书。我宗门弟子岂能容魔物在此胡作非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