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那我就靠贿赂制片人的女儿得到新的工作机会,怎么样?亲身实践一下你最初的构想。”
    “……没机会实践了,那几个治安官不知道为什么嘴特别严,到现在也没把我们的关系传出去,我之前想买你失踪案的案宗都买不到。”
    “买案宗,”朱离重复了下这三个字,“看来这段时间你成长了不少。”
    “你为什么问我治安官的事情?难不成你觉得治安局能把袭击你的凶手找出来?”
    “刚刚有个叫许行云的人给你打了个电话。”
    “啊,他是之前负责调查你失踪案的治安官,你失踪后的那两天他找过我……”白俞星转念一想,“可是你的案子都结束了,他还来找我做什么?”
    “因为在他最近调查的案子里,每个地方都有你,他在怀疑你。”
    “……”
    白俞星仔细想了想,她从朱离失踪开始,几乎每次行动都是为了调查朱离的事情,于是便说:“那肯定每个地方也有你,他最该怀疑你才对。”
    “他不会怀疑我,不过,现在也不会怀疑你了。”
    “你接他的电话了?”
    “接了。”
    一个小时前,许行云在一番思想挣扎后,决定给白俞星打个电话,虽然缺乏直接的证据,但这个人是眼下唯一的突破口了,他相信自己可以靠着旁敲侧击问出来点什么。
    “白女士您好,这里是昶安区治安局,我姓许,上次跟您通过电话。”
    “您好,许队长。”
    许行云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只觉得头皮发麻:“你是朱离?!”
    “是的。”
    “你现在没事吗?10月17号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谢谢您的关心,我没事,”朱离说,“我无法确定我的案子与杜长生父母的失踪案是否存在联系,但我能告诉您的是,10月17日晚上我确实遭受了袭击,由于我并不认识袭击者,所以我倾向于这位袭击者是受人所托。”
    许行云听到这番话后冷静了下来,也把敬称带上了:“朱小姐,您是公众人物,认识您的人肯定比您认识的人多,我们处理过很多公众人物被袭击的案子,受害者们都不认识袭击者。”
    “这位袭击者是专业的。”
    那个灵魂明明有近身攻击的方式,但在发现朱离能看到它后,直接改为了操控家具的攻击方式,这样更保险。它不仅专业,而且会思考,就像白俞星说的,它和其他恶鬼都不同。
    “您……是怎么从这种人的手中活下来的?”
    “许队长,它不是人,并且我认为这起事件已经超出了您的能力范围,我建议您放弃它,如果您认为杜长生父母的失踪案与这起案件有关,那我建议您一同放弃,我想这对你们治安局来说,应该是习惯了的。”
    “不管它是不是人,朱小姐,我们在找袭击您的凶手,您却想让我们放弃调查?”
    “据我所知,我的案子你们早就放弃了,现在还盯着这个案子的理由只有一个,就是你们认为我和杜长生父母的失踪案有关系,很遗憾,我和这二人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我认识这二人的女儿。”
    “你们还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千神派,你出现在了江神子的画展上。”
    “您误会了,我出现在江神子的画展上,只是因为我要和白俞星约会。”
    “?”许行云一听这话,突然就懵了。
    “所以,我和千神派没关系,白俞星也和这件事没关系,她只是恰好被这件事卷了进去。”
    许行云挂断电话时还有点懵,但他发现关于画展的事情都说得通了。
    朱离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摆脱了袭击者,和白俞星取得了联系,二人约好在画展约会,朱离的穿着确实也算隐蔽。
    画展出事后白俞星让不能见人的朱离先走,所以贺吉没有在现场看到朱离,只看到了白俞星,然后由于白俞星有着能诸如能使人失忆的特殊手段,就帮了半月区治安局的忙。
    虽然朱离被人追杀还要去约会这点有些说不通,但许行云想了想二人的聊天记录,他觉得这个行为倒是也合理得很。
    许行云被说服了。
    朱离跟千神派没关系的话,朱离的案子跟杜长生父母的案子还有关系吗?
    “我和这二人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我认识这二人的女儿”。
    杜长生?
    如果是杜长生雇人袭击了朱离,又雇人袭击了自己的父母……
    “它不是人”。
    那杜长生又是怎么雇佣到这种非人袭击者的?
    许行云又想到了千神派。
    在江神子之前,杜长生也是“神之子”,靠着无面神的庇护走到今天,那么这个非人袭击者很有可能与千神派有关,甚至这个非人袭击者也和千神派那一连串死亡事件有关。
    新的调查方向稳住了许行云的心,他总算有了个下班的理由,不用继续在办公室里生根发芽了。
    但他也多了个无法入睡的理由,因为他在闭眼时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朱离知道他在怀疑白俞星,也知道他把朱离的案子和江神子父母的案子并案思考,所以,她是怎么知道的?
    第 37 章
    纪永躲在白家别墅旁的树丛中,鬼鬼祟祟的,像是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罪魁祸首是那条白俞星发来的短信:父亲还没走,你等他走了再进来。
    她在白家当了8年的家庭医生,8年里,她看着这家的大儿子从一个心高气傲但听话的混蛋变成了个整天找事且不听话的混蛋,看着这家的二女儿从一个戒备心重但友好的独狼变成了个心思复杂且拥有丰富手段的独狼。
    倒是雇主8年如一日地扮演着慈爱的单亲父亲的角色,除了过分挑剔且虚情假意外倒也没有别的突出特点。
    她当年医学院的朋友们现在都在医院里当牛做马,并且十分艳羡她这份只有几个病人的工作,这种艳羡让她对自己的职业多了些动力,但同时也剥夺了她诉苦的权力。
    艳羡归艳羡,她那些天天叫苦连天的朋友们倒也没生出过转行的念头,大概医者仁心,都有理想之类的东西在撑着。
    不知过了多久,纪永总算看到那辆熟悉的车驶离了别墅,她撑着地面站了起来,提起身边的医疗箱进了别墅。
    刚进门她就被赵阿姨拦住了,对方小声问她:“纪医生怎么又来了?二小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纪永硬着头皮把白俞星告诉她的话说了出来:“她说她想转专业了,学医。”
    赵阿姨哦了一声:“这样啊……”
    然后纪永就被放行了。
    “今天怎么样?”纪永将医疗箱放到一旁的桌子上。
    白俞星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好点了。”
    纪永走到她身边检查了下她的肩膀,然后下了指示:“慢慢地抬胳膊,抬到疼的地方就停。”
    白俞星听话地抬起胳膊,直到她倒抽一口冷气,然后停了下来。
    “可以了,”纪永从医疗箱里拿出个草药包,“从今天开始用这个热敷,每天三天,每次15分钟,药包可以用微波炉加热。”
    今天纪永没再说多余的话,白俞星格外好相处,甚至还说了谢谢。
    纪永离开别墅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秋日的落叶在她脚下吱嘎作响,这里街道的安静程度非常适合一个满腹心事的人,她穿过这条街后找到了自己停在路边的车——为了那条短信她将车停在了另外一条街上。
    她觉得自己陷入职业危机了。
    8年前,她在得到这个做私人医生的机会后,毅然决然地从医院辞职了,她和朋友们曾构想过一些美好的未来图景,比如能够全方位动用自己的专业能力,再比如能和患者建立长期又有温度的信任关系。
    现在看来,由于这一家人身体太过健康,导致前者没有挑战性,又由于这一家人心理各有各的毛病,导致后者无法实现。
    她最近突然开始回想当年其他人对她的评价,有些刺耳的声音被她的热情与朋友的祝福掩盖了,直到今天她才开始认真思考那些评价。
    不过,不是“有钱人的走狗”那条,而是“医院里成千上万等着救命的患者比不上一家人的头疼脑热”这条。
    说出这句话的人名叫石心慈,夆城中央医院的副主任医师,因为上周完成了一台几乎称得上是不可能的手术而在行业内名声大噪,这也让他从患者那里获得了“神医”的称号。
    名声传到纪永这里,她忍不住对比了下二人的现状,又想起石心慈8年前说过的话,不由得重新开始思考自己这份工作的意义。
    而浮尾和水骨从来没有考虑过工作的意义,她们极具适应性,擅长对付工作,以及总结工作的经验教训。
    上次的蹲点工作因为仓促上阵而制造了灾难,这次她们提前做了些准备,比如买了足够的面包和罐装食品堆在后座上。
    二人停车的位置恰好能看到夆城中央医院的大门,水骨从中午开始就在盯着里面的车辆进进出出,现在一个小时过去了,她罕见地开始思考工作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