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浮尾:“可是我们不知道画去哪里了呀。”
    “我问过了,那幅画被治安局带走了。”
    水骨瞬间觉得工作变轻松了:“这就简单了,我们偷过来就好了。”
    “然后,”雁齿马上改变了她的工作内容,“治安局又把这幅画交给了一个人。”
    “谁?”
    “一个住在昶安区的人,叫白俞星。”
    于是这份工作变得更轻松了。
    水骨释怀地笑了。
    雁齿看到她的表情,疑惑地问她:“你认识?”
    水骨不敢把副业说出来,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用一副要说话的样子看了雁齿好一会儿,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可是找到了画又不一定能找到朱离,说不定她早就出来了呢!”浮尾及时地插话,“或者其实她已经死了呢?毕竟画是跟恶鬼有关的东西吧。”
    又是无法反驳的话,雁齿有些恼怒:“你说的没错,但这些要找到之后才能判断,所以两位先去找画吧。”
    下达完工作指示后,雁齿就结账离开了饭馆,不过因为压抑着怒气,他走路的姿势有些僵硬。
    浮尾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雁齿生气了呢。”
    “要生气也是你先生气吧,”水骨突然旧事重提,“老碗食堂那次他都没来救你,你们不是好多年的同事吗。”
    酒足饭饱的浮尾又开始犯困,她懒洋洋地说:“就算是好多年的朋友也会把对方杀掉啦。”
    水骨:“我就不会杀掉你。”
    浮尾:“想杀掉我也没关系哦。”
    水骨:“我才不要当这种差劲的人,对亲近的人做这种事情不是最过分的吗?”
    浮尾:“因为做这种事情的人不会去想这样做是不是很差劲哦,他们只是觉得可以做所以就去做了,亲近的人其实是最好下手的人呢,野生动物和家养宠物肯定是朝后者下手更轻松吧。”
    水骨撇撇嘴:“好差劲哦。”
    浮尾:“人就是这样啦。”
    水骨:“我就不会这样。”
    “如果有人对你说,”浮尾又开始贡献演技,“‘不杀掉浮尾的话你就会死!’这样的话呢?”
    水骨:“那我肯定想办法对这个人下手啊,我又不蠢。”
    浮尾赞叹:“水骨好厉害,这可是很难想到的事情哦。”
    水骨骄傲地哼了声。
    “那如果你没有办法对这个人下手呢?比如我们一起被关起来,既跑不出去,也没法碰到他,但他说,‘你们中间只能活一个!’”
    “这种事情只会在电影里出现吧!”水骨想都没想就说,“我才不要想这种根本不会发生的事情。”
    现在该想的应该是画的事情,但画的事情没有任何难度,二人完全没放在心上,到了晚上回家后才打算联系白俞星。
    浮尾犹豫了:“要打哪个电话呀?白老板今天是用另外一个号码打过来的。”
    水骨:“白老板可能是换号码了吧。”
    于是她们给陌生号码打去了电话,结果电话那头的人告诉她们今天白俞星只是借用他的手机而已。
    接着二人又给白俞星的老号码打去了电话,结果电话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接听。
    水骨:“白老板是不是睡了啊?”
    浮尾看了看时间,才九点:“白老板不是这么养生的人吧!”
    水骨:“可是白老板今天不是在画里待过吗?如果那幅画是恶鬼的话,白老板今天肯定过得很辛苦,早早就睡了。”
    浮尾恍然大悟:“那我们先给白老板留言吧,等她醒了就能看到了。”
    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朱离看了眼来电人,是个她没印象的号码,还没有显示区号,于是就没去理它。
    它响了很久,大有要把一首曲子播放完的架势,而朱离专注地看着手中的书,没有要抬头的意思。
    手机吐出最后一个音符后,房间又回归了寂静,只剩下了书的翻页声。
    这不是白俞星那部在海里泡过的手机,那部手机在抢救无效后已经被朱离放弃了,不过里面的电话卡还是成功抢救出来了,只是备注功能也随着手机泡汤了,朱离无法判断来电人是谁。
    “叮——”
    短信提示音响起,朱离拿起手机一看,又是那个号码,号码的主人电话没打通,改为发短信了。
    【白老板,我想和你谈谈关于那幅画的事情】
    朱离迟疑了一下,回了句:【哪幅画?】
    对方回的很快:【就是跟江神子的恶鬼有关的画呀,你还被吸进去过的那幅】
    恶鬼。
    这种关于灵魂的称呼,朱离只听过一次,就是在那晚遭到袭击之后。
    10月17日晚,雨下得很大,朱离也像今天这样,抱着本书在沙发上读,这本书是白俞星昨天来她家时不慎留下的。
    当然,白俞星不慎留下的东西很多,不慎带走的东西也多,但其中最麻烦的还是书,尤其是当这本书是老师要求的读物时,白俞星经常在自己家里翻找一圈找不到后,才想起来要找的书之前落在朱离家了,然后就连夜赶到朱离家。
    但今晚,来的人明显不是白俞星。
    最开始出现异样的是沙发旁的落地灯,它在一声雷鸣后闪了一下。
    朱离起初以为是电压不稳,但她很快看到了那个扭曲的灵魂,
    它穿着一身白色的连体洁净服,外表瘦小得像个小孩子,却戴着一个巨大的兔子头套,那个头套看上去足以压垮它,它就这么孤零零地站在客厅里,落地灯没有发现它的存在,灯光穿过它而去。
    但朱离发现了,她反应极快,手在沙发上一借力,双腿在空中划了道利落的弧线,等落地灯的电源线凭空甩过来嵌入沙发靠垫中时,她已经稳稳地落在沙发背面了,电源线扑了个空。
    落地灯被拔掉了命门,房间陷入了黑暗,朱离只要站起身来就能看见灵魂的位置,却不知道黑暗中哪些家具会被策反成它的帮凶。
    但灵魂显然没有偷袭的意思,下一秒,整个沙发就被掀了起来,在半空中一顿,然后直挺挺地朝她撞过来。
    朱离失去了遮挡物,也不慌,熟练地就地一滚,来到了侧边的扶手椅旁,两次攻击下来,她气都没喘一下,沙发砸在地毯上发出闷响,像被捂住了嘴的尖叫声,靠垫和那本白俞星的书纷纷从沙发上滚落了下来,撞到墙后才停止了动作。
    这个动作比起攻击,更像是找人,灵魂需要看到她才能攻击,而现在朱离的身形已经暴露,对灵魂来说最好的选择就是一击致命,果不其然,朱离听到了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划过瓷盘的声音,是茶几上的那把水果刀。
    幸好朱离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也猜到了灵魂下一步的打算,在破空声响起时,她已经搬起旁边的扶手椅,用力砸向刀子的方向。
    刀子透过柔软的靠垫扎到了椅背上,而朱离本人已经翻过挡路的茶几冲到了灵魂面前,她的长发散了几缕下来,随着动作在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前方划过。
    朱离和灵魂同时伸出了手。
    就在这一瞬间,朱离意识到不对,对方的行动太像人了,她皱了下眉。
    然后她就失去了意识。
    后来,她重新在身体里醒来,不久之后也得到了一段那个灵魂的记忆。
    在一个没有窗户的封闭房间里,有个穿着制服的中年人正在给灵魂的主人讲课,他身上的制服朱离从未见过,之所以能认出来是制服,是因为它具备制服的缺点:过分整齐、挺括到不方便活动,当然,决定性因素是那对肩章。
    “……所以人死后,链接变质,灵魂就会变成恶鬼。”
    接着,朱离听到旁边有人开口说话了,声音年幼到让人听不出性别:“我要做的就是打败恶鬼吗?”
    “对,你们会在这里接受训练,只要你能不怕困难、坚持到底,你就可以成为拯救世界的英雄。”
    灵魂的主人没有出声,但雀跃在它心中炸开,希望、梦想、憧憬随之而来。
    旁边的人应声道:“好的梅老师!我会加油的!”
    这是什么地方?训练是指什么?
    朱离一概不知。
    朱离唯一知道的是,自己不认识这个人,如果这人的灵魂要来杀自己,只有一种可能性,就是它的背后有人。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短信上的恶鬼二字,好消息是,至少现在至少有了个突破口。
    她打字:【你是谁?】
    对方:【我是傅小姐啦!白老板糊涂了吗?】
    第 32 章
    朱离坐在扶手椅中,手里拿着的是被袭击那晚没有看完的书,当然,不是同一本,这是本新书,少了白俞星在上面的勾勾画画,读起来也有些乏味。
    距离那位傅小姐的短信已经过去很久了,她抬头看了眼窗外的天空,阴沉得可怕,是要下雨的样子,天空下面是啃食着黑夜的人造灯光,半月区的夜景跟昶安区的夜景没什么不同,一样地作茧自缚,又一样地听天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