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最后只能拍了怕方齐的肩膀,离开了火锅店。
    她准备去治安局。
    许行云在得知白俞星来找他的时候,为了防止自己再次失忆,做了一系列谨慎的准备措施,他先是在本子上记录下了【10月20日,下午两点,白俞星来治安局找】,然后又叫上同事郑心和自己一起去见白俞星。
    他推开接待室的门,白俞星正闻声抬头。
    许行云拉开椅子坐下:“白小姐,关于朱离的事情我们已经撤案了,您今天来是……”
    白俞星单刀直入:“既然案件已经撤了,我能查看案件的案宗吗?”
    许行云:“您不是当事人,也不是当事人的亲属,是无法查看案宗的。”
    白俞星:“经纪人可以吗?”
    许行云:“不可以。”
    许行云总觉得在偷走笔记本之后,白俞星又要半夜来偷案宗了,于是想要提醒下她,自己已经知道她是偷走笔记本的犯人了,她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他直接戳穿身份:“白小姐,你是宇宙先知会的人吧。”
    宇宙先知会,就是那个提出【我们所有人的记忆都被篡改了,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朱离这个人】的门派,许行云在自己的记忆消失后,特地去了解了下这个门派,他们主张不可知论,尤其是记忆的不可知。
    许行云怀疑白俞星是他们的一员,以消除记忆的方式招揽门徒。
    “不是,”白俞星很纳闷,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没过多纠结这个话题,她再次确认了下,“那么亲属是可以申请查看案宗的吗?”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就谢过两个治安官离开了接待室。
    该去见见朱离的父母了。
    刚在一起时,白俞星曾问过朱离关于她父母的情况,朱离说她的父母都是教师,平时不怎么联系,白俞星从中听出来家庭关系不是很好,于是就没再问过。
    而现在,她希望能说服朱离的父母去治安局要到案宗,因为案宗上很可能会有夺走朱离身体的犯人的线索。
    当她按照经纪人给的地址来到朱离父母家的门口时,不觉得这个事情有多难:有良心的话,无论关系再怎么不好也还有情谊在;没良心的话,朱离赚的钱也足以让他们心动。
    不管怎么说,朱离的父母不可能拒绝。
    “叮——咚——”
    门开了,一个穿着白色毛衣、眼底有些青黑的女人出现在门边,她看到白俞星愣了下:“你是?”
    白俞星看到她疲倦的样子,心中不免松了一口气——这人应该在为朱离着急,有得谈。
    于是她将手里拎着的那盒大红袍递给她,它半个小时前还躺在白父的柜子里,“我是朱离的朋友。”
    女人的脸色突然就变得很难看,她推开大红袍,躲到门后就要关门:“请回去吧。”
    她的表情不是被打扰时的厌恶,是恐惧。
    这不对劲。
    无论是这个女人还是朱离。
    白俞星告诉鬼魂想去找她父母的时候,鬼魂没有多大反应,白俞星打开父亲柜子犹豫着征用点什么礼物的时候,鬼魂每个都点了头,一副什么都行的样子。
    鬼魂这副样子,除了不说话和碰不到她之外,和之前的朱离没什么区别,白俞星就没多在意。
    但朱离母亲的反应太强烈了,强烈到让朱离的平静显得格外刺眼。
    此时的朱离正静静地看着母亲,依旧什么表情都没有。
    白俞星迅速伸脚挡住门,急忙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现在也和你一样。”
    从门后传来的力道轻了。
    “谁啊?”里面又传来个男人的声音,应该是朱离的父亲。
    白俞星又试探着把你换成你们:“我能理解你们。”
    朱离的母亲重新将门打开了,她眼圈泛红,脆弱得像是即将被风从枝头吹落的秋叶。
    白俞星有了初步的判断:无论朱离的母亲在抗拒些什么,朱离的父亲对此都有着相同的立场,这两个人共享着同一个秘密。
    朱离的父母将白俞星请了进去,屋子的陈设简单而又整洁,餐厅桌子上还摆着吃到一半的晚饭。
    而白俞星第一眼看到的是客厅中央摆放着的瓷像,那是一个慈眉善目的女人,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手中提着个灯笼,细腻的白瓷在灯下泛着柔和的光,它洁白、纯净,忠实地展现着制造者对它寄予的厚望。
    “这是月神大人。”朱父注意到她的目光,介绍道。
    “一直以来,都是月神大人保护了我们。”朱母拜了拜瓷像,安心了不少。
    保护?保护什么?从谁手里保护?
    白俞星茫然地去看朱离,却透过朱离看到了走廊尽头的那扇门,被7根木制的封条钉死,封条上刻着月相图。
    她一时间有些恍惚,下意识地去抓朱离的手,却抓了个空。
    封条的间隙里露出断断续续的图案,它们拼成了一个长颈鹿形状的贴图,用来给小孩子测量身高的那种。
    白俞星记得朱离没有兄弟姐妹。
    这个被封起来的房间,似乎就是朱离的房间。
    第 14 章
    “那个人不是朱离,朱离早就已经邪祟取代了。”
    “在她小时候那会儿,她就经常跟变了一个人一样,说一些我们听不懂的话,语气也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最开始的时候我们当时以为她是看了电视学的,也就没怎么在意。”
    “但有时候她的性格也……上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就突然发脾气……就像……就像鬼上身了一样……”
    “她六年级那会儿,老师把我叫去,说班里有小孩丢了东西,她说是她拿的,就放在自己包里了,但是老师找了她的包之后,什么都没找到。”
    “我们问她,‘真的是你拿的吗?’”
    “你猜她说什么?”
    “她说:‘我看见我拿了。’”
    “我们那个时候就确定她身上肯定有东西了……”
    “再后来,怪事越来越多,直到有一天,我们这栋楼开始死人了,接着每天晚上都有奇怪的撞门声,有天我下班回来的时候,看到朱离在楼道里对着空气说话……”
    “我偷偷听了会儿,听到她说……说什么不要走门,要从窗户进……”
    “那天晚上……撞门声没有出现,但是……楼里死了第二个人……”
    “是她……是她干的……”
    “她已经杀了两个人了……她已经不是我们的女儿了……”
    “我们去找月神大人的时候……祭司说我们来得还不晚,还有救…只要我们足够虔诚,月神大人会救她的……”
    “后来……朱离真的渐渐好了起来,但是我们……我们……没有再按时给月神大人上贡。”
    “它又回来了……在朱离高中的时候,她们学校……也开始死人了……”
    “死了好多人,学生和老师都有,我们知道是朱离又出问题了,我们再去找月神大人的时候……祭司说这都是因为我们没有按时上贡,现在只能想办法牵制住她了……”
    “所以我们……我们就趁她睡觉的时候,用祭司给的封条把她房间封了起来……”
    “祭司说要想救朱离,就要封印满13天,中间无论听见里面有什么声音,都不要管,那都是邪祟在骗人……”
    “只要朱离能挺过去,邪祟就能消灭了,到时候就再也不会发生这些事了……”
    “但是……朱离跑了,她撬开了防盗窗,跑了……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月神大人说既然她已经跑了,那就说明现在做什么都晚了,这个人已经不是朱离了,让我们离她远一点,要想防止她再回来作祟的话,就要按时上贡,让月神大人庇佑我们……”
    “我们没想到这个邪祟还去当了明星,现在她失踪了……肯定是要回来找我们了……”
    朱离父母哆哆嗦嗦还带着哭腔的声音吵得白俞星脑瓜子疼,她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临走前还以“怕送错了东西冲撞了月神”的借口又把那盒茶叶拎走了。
    楼道里黑灯瞎火的,但有饭菜香从不知谁家的门里飘了出来,像是在用一日三餐粉饰着太平。
    白俞星的心被压得沉甸甸的,她欲言又止,每走两步就转头看两眼鬼魂,但鬼魂只是指指脚下提醒她看路。
    朱离不该遭受这些,她只是像傅小姐一样能看到鬼魂而已,这种举动在父母眼里却变成了邪祟上身,他们早就没有把她当作自己的孩子了,她只是个需要被处理的邪祟。
    白俞星跺了跺脚,声控灯应声而亮。
    她停住脚步,转身,张开双臂。
    按照白俞星的经验,朱离此刻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抱住她,像所有老套的爱情电影里那样。
    但鬼魂低头看着她的眼睛,久久没有动作。
    白俞星的那点冲动与勇气迅速蒸发,然后被尴尬支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