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第89章
    裴应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他认识季悬的时间其实比对方认为的还要早。
    已经得到马尔斯保送名额的alpha不必再参加预备校里繁琐的课程, 心情好的时候去趟学校,实在犯懒就在家里为所欲为,只要不影响到其他人, 基本不会有太多要求。
    来裴允公司撒野实属意外。
    撞见正在准备汇报的游戏主创也是意外。
    至于看到季悬的展示pv,就更是意外。
    但所有意外加在一起, 大概就是命中注定了。
    他命中注定对季悬一见钟情, 就像后来失去记忆后在模拟训练室气势汹汹看向对方的那一眼, 无论再来多少次, 都不会改变这个人天生就是长在他审美点上的事实。
    游戏的汇报听起来不怎么样。蹲在会议室角落里的裴应野端着终端, 一边玩着另一款大热手游, 一边漫不经心地想,不过看在这位反派优越的建模份上, 大概还是会有不少颜狗趋之若鹜。
    搞到测试码的过程很简单, 毕竟作为投资方,裴允要弄到一个名额易如反掌。
    于是测试服开服那天,裴应野毫不犹豫地打开了地下室里他和应寻父子二人用来训练的联盟市面上配置最高的模拟舱, 连接了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三流游戏。
    登入, 取名——季悬是一个很念旧的人,或者他其实是一个不喜欢起名的懒人。自己的佩剑叫“却月”, 养的蛇也叫“却月”, 后来登临魔域, 把老魔尊的千魔殿也改成了“却月殿”, 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癖好。
    没什么文化的alpha思来想去,最后在星网上搜索半天, 给自己取了个与月相对的名字。
    ——扶光。
    是太阳的意思。
    正如汇报时他腹诽的那样,这个游戏的剧情无聊透顶,唯一支撑下去的动力就是希望能快点见到季悬的真面目。但他又不像扎昆那样囫囵吞枣, 稍微有点强迫症的alpha兢兢业业、痛苦万分地把前期的剧情全走了个遍,才堪堪停在了第三幕最后一个剧情节点。
    因为报名了第二天的北辰要塞游学,他不得不暂缓一下游戏进度。
    不过收拾行李时,还是把游戏的载盘塞进包里,万一就有空忙里偷闲呢。
    事实上,他真的得到了这个机会。
    北辰要塞的模拟舱和家里的不相上下,三两下斩获第一的裴应野闲着无聊,偷偷切出设备登上游戏。结果一场意外,正在使用模拟舱的所有人都被囚困——只不过别人是被困在模拟地图中,裴应野则是好巧不巧地困在游戏里。
    游戏面板调不出来一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彼时的剧情已经进展到季悬带着手下杀上天元宗,裴应野在长老们的庇护下逃亡,远远地回头看了一眼。
    长空耀日,季悬一身白衣,慵懒靠在盘踞如山的漆黑蛇身上,浓烈的日光在他身后披开万丈,襟袖与下摆的银线绣纹流转过冷冽微光。风猎猎吹动他未束的墨发和宽大的衣袖,身下是兵刃相接的厮杀声、法术爆裂的轰鸣、以及天元宗护山大阵碎裂时发出的悲鸣巨响。
    可他安静极了,甚至有些倦怠的漠然,垂着眼,像是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热闹。
    直到某一刻,似乎是察觉到那道来自遥远角落的、过于专注的视线,他倏然抬眼,精准地望了过来。
    裴应野呼吸一窒。
    那该是双怎样的眼睛?
    远胜过建模渲染出的千万倍。瞳色是清透的黑,本该显得冷淡,此刻却因盛满了天光与下方的战火,呈现出一种诡谲的瑰丽。
    之后,神镜出世,裴应野按照游戏剧情回到季悬的少年时期。
    他迷迷瞪瞪地从天而降,还没缓过神来,耳边便荡起了一道劲风。
    一柄光华流转的长剑抵在他的脖颈上,执剑的少年声音清朗,如玉相击。
    “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裴应野怔忡凝望,目光所见是一张比几分钟前见到的更加稚嫩青涩的面容。
    “……季悬……”
    谁说一见钟情只会有一次?短短的几分钟内他已经对同一个人一见钟情两次。
    但那时的裴应野还尚且不知道,以后还会有第四次。
    季悬疑惑地抬眉,问:“你认识我?”
    “我当然认识你!”
    可是认识又怎么样,多少玩家都死于和季悬的第一句对话。
    裴应野大脑迅速转动,再次张口时立马拿住了季悬此时最在乎的东西:“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季悬果然提起一点兴趣:“我想要什么?”
    “你想篡权,想要老魔头的命。但你现在修为尚浅,还打不过他。我可以帮你,只有我知道怎么帮你。”
    万幸,他赌对了。
    季悬的剑尖一颤,却没有挪开,略带兴味地问道:“你想要怎么帮我?”
    裴应野垂下眼瞥了一眼,然后毫不避讳地直视着他的目光,往前走了一步:“首先,你需要人……”
    那天之后,他便在血海之中住了下来。老魔尊知道他在这里藏了个人,但几次派人打探后并没有深究。毕竟偶尔也需要给圈养的宠物一点新鲜玩意,才能让对方长得更加鲜活,反正等季悬玩腻了就会丢弃,他不必浪费这个精力来故意惹得对方不快,横生枝节。
    裴应野时常调侃自己是在血海里被金屋藏娇,但也一刻都没有放弃寻找脱离这个世界的方法。
    游戏世界里的时间流逝和现实有很大差别,他在这里度过了春夏秋冬,甚至有那么一瞬怀疑或许他不是被困在游戏里,而是直接穿越到了游戏世界。
    直到他陪着季悬暗中组建势力,直到季悬杀入九渊,自己替他挡了一道骨刺,重伤在床。巨大的损耗导致精神力不稳,现实中的医生不得不采取更加激进的治疗方式将他的意识拉回——
    裴应野猛地睁开了眼睛。
    日上三竿,阳光毫无保留地从窗外扫落,明晃晃地照进他的眼底。裴应野抬手挡开了刺眼的光,偏过头深深地喘了几口气,才发现自己额前背后都被冷汗浸湿。
    空气里漂浮着信息素的浅淡味道,临时标记带来的联结比想象中更加鲜明,alpha本能生出的隐隐满足感让他狂乱的心跳逐渐平静,可刚一清醒,他就猛地从床上弹起。
    季悬呢?
    身侧空空荡荡,床上丝毫没有留下另一个人的体温。
    只有被褥上凌乱的褶皱和床头柜上那枚尚未燃尽的爆珠烟蒂,证明昨夜的疯狂并非幻觉。
    他赤脚踩在地板上,冰凉从脚底窜起。
    “季悬?!”
    听到声音的omega从中岛台后抬起头来,楼梯下到一半的裴应野终于放平了自己急促的呼吸。
    他大步流星地冲了下来,连脚步都没来得及刹,就一把搂住了正在喝水的季悬。
    后腰抵在岛台边缘,季悬被他撞得一个趔趄。玻璃水杯砸在大理石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怎么了这是?”季悬不得不环住他的背,饶有兴味地盯着满脸焦躁的alpha,“不会我的刚结束,你的就……唔……”
    密密匝匝的吻砸落下来,像小狗舔人似的,一路从眼皮亲到鼻尖,又不断用尖利的牙齿咬着他的唇。季悬本来就是因为醒来时口干唇痛才下来喝水,结果现在水是白喝了,唇被咬得更痛。
    裴应野的掌心从他的背上往下滑,垫在了他的后腰与岛台之间。灼热的吻滑向脖颈,刚含住喉结,就被卫衣宽大的帽檐挡住去路。
    “……?”他拉开距离,认真一看,疑惑道,“这件好像是我的衣服?”
    “不然呢,想让我光着下来?”季悬似笑非笑地捧着他的脑袋,目光越过他的肩膀望向不远处的客厅落地窗,“虽然对面没有其他房子,但光天化日,我可没有这种特殊癖好。”
    可上衣勉强能穿,下装却是完全不合适,所以堪堪遮到臀部的卫衣下摆里生出两条光裸笔直的腿,内侧还带着星星点点的印。
    裴应野的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梦境带来的惊悸尚未完全褪去,又被眼前这幅画面激起了新的暗涌。
    “怎么不说话?”季悬的指尖划过他的耳廓,“情热期已经结束了,就算你想,我也没有力气可以配合了。”
    裴应野心想,你不是早就没有力气了吗?
    早在第一天夜里就在他身上撂挑子不干,明明是自己说要坐在上面,最后反而还耍起了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