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季悬浅浅地勾起嘴角笑了起来。于是裴应野再也忍不住,偏过头吻上他的唇,手上也没有闲着地去抓他腰间的皮带扣。
    还没碰到,季悬就抬起膝盖,顶了下他的腰侧,打断了。
    “如果弄得外面都是信息素的话,那几位回来,大概杀了你的心都有吧。”季悬将他一把拨开,坐起身,扫过了几个紧闭着的房间门,“回你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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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应野的房间比客厅更显凌乱随意,换下的作训服随意地搭在椅背上,空气中弥漫着浅淡的信息素味道,干燥、炽热,如同烈日一般。
    房门在身后“咔哒”一声落锁,季悬脱下外套一起丢在椅子上。只可惜房间里的另一位远比他要急躁,都没等他转身,就扣着他的手腕把他拉到了床上,像是要将刚才被打断的一切都连本带息地讨回来。
    他一手撑在床上,一手握住季悬的腰,衬衫从裤腰的束缚中抽离,他的掌心急切地探了进去。季悬的腰腹除了薄薄一层肌肉外再无其他赘肉,柔软细腻的皮肤令人贪恋。
    依旧是吻,和每一次都无甚差别。信息素似有若无地逃窜出来,但大部分又被手环牢牢控制着。
    季悬在他疾风骤雨般的啜吻间偏过头,呼吸有些不稳,但眼底依旧清明。他抬手,指尖插进裴应野汗湿的发间,不轻不重地抓了一下,迫使对方抬起头。
    裴应野不满地看向他:“又怎么了?”
    “还是这样?”季悬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刮搔着裴应野的发根,眼尾因缺氧和情动泛着靡艳的红,“是不是有点缺乏新意了。”
    “……新意?”他抵着季悬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炙热的呼吸交织,“你想要什么新意?嗯?”
    他的手掌带着灼人的温度,毫无阻隔地在季悬的侧腰和后背逡巡。
    “是这样?”他的唇沿着季悬的下颌线游移至颈侧,在那片脆弱又敏感的皮肤上留下湿热的痕迹,牙齿一轻一重研磨着喉结,恶劣地享受着它在自己唇齿间剧烈地滚动。
    季悬抑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
    裴应野察觉到他的反应,笑了一声,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他的手开始不老实地往下滑去,金属卡扣“咔哒”一声,皮带被抽开,柔软的西装裤腰顿时松散。
    毛茸茸的脑袋紧跟着向下挪,汗湿的头发蹭过季悬的皮肤,让他泄出几声不似自己的声音。
    侧脸擦过冰凉的皮带扣,裴应野抬起眼,蓝色的眼眸像是浸了墨的海,深不见底。他紧紧锁住季悬泛起水光的眼睛,故意拖长了语调:“还是……这样?”
    说不上是逼迫还是讨好,或者是笨拙又热烈地抒发自己快要满溢出来的兴奋和无法言说的喜悦。
    季悬搭在他脑袋后的手指滑到前方,拇指嵌入他的唇瓣。桃花眼轻轻挑起,黑沉的眼珠里有着与裴应野旗鼓相当的欲海,和促狭细碎的光,他的上下唇轻轻一碰,干涩的声音蛊惑又性感:
    “……你可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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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在让裴应野口口和口口之间选择了口口[狗头叼玫瑰]
    这章要是有什么错字就先不改了[求你了]
    第75章
    裴应野的牙齿很尖, 恶劣的心思也很讨人厌。
    砧板上的鱼都没有这样被折磨的,季悬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抓紧他的头发,腿止不住地痉挛。
    过了一会后, 季悬抽了两张纸,帮他擦干净嘴角。裴应野凑上前想亲他, 季悬偏过头躲了一下。
    “爽完就翻脸不认人了是吗?”裴应野不满地说道, “自己的东西也嫌弃?”
    季悬盯着他看了几秒, 虽然没有说话, 但摆明是在肯定。
    裴应野只好认命地往后一退, 变成跪坐在床上的姿势。
    “那我呢, 我怎么办?”
    他的大腿大剌剌地敞开着,摆出一副可怜又无辜的神态, 但动作明显就是朝着耍赖去的。季悬的目光扫过他被运动裤覆盖着的腿间, 依旧是上次说的那条灰色的运动裤,根本掩盖不住。
    空气里的信息素肆意飘荡,裴应野因为憋得难受摘了手环, 所以根本分不清哪些是谁的。
    季悬的视线在他紧绷的大腿停留片刻, 又缓缓上移,对上他的眼睛。眉梢轻轻扬了扬, 说出来的话十分无情:“借你一只手。再多的, 就自己打抑制剂吧。”
    裴应野简直要被他气笑了:“这么吝啬?”
    “明天还有终赛。”
    “怎么, 怕自己起不来啊?”
    季悬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裴应野躲开他的目光:“一只手就一只手, 干什么都行吧?”
    季悬不置可否。
    室内本就闷热的空气节节攀升,两种截然不同的信息素早就失去了界限, 焦灼的烈阳与冷冽的雪被蛮横地搅动、揉碎,混合出一种浓烈到窒息的气味。
    细碎的咕哝淹没在夜风刮过窗棂的呜咽,未拉严的窗帘缝隙中溜进几道游动的光斑, 悄无声息地滑过床褥,短暂映亮了白色床单上一段绷紧的手臂线条,又迅速移开,没入更深的阴影。
    湿热的风随着鼓动的窗帘淌走,在城市另一端的夜色中截然变了一番模样。
    干燥,冰冷,深夜的卧室中只剩能偶尔听见几声从远处传来的嗡鸣。
    厚重的窗帘只拉开了一侧,将桌旁沈榷的身形割裂成明暗两半。
    季悬走后不久,这顿味同嚼蜡的晚饭便在两家的相互致歉中结束。原本不知是谁灵机一动,又生出了要让季衍代替季悬完成婚约的想法,但被沈榷严词拒绝。
    明明是一同长大的情谊,却不知为何在他的脑海中好似变得很淡,那些曾经一起相处的记忆都变成了细碎的幻影,他现在能想起来的,只有季悬那张时常冷淡的脸。
    窗外的月光落进书桌,照亮了桌上简陋的机甲模型。
    廉价的材质,粗糙的做工,关节处甚至能看到手工打磨的不平整痕迹。用来勾勒外装的荧光涂料也是最便宜的那种,如今在月光下也只能看见极其微弱的一点。
    这是他驻训前整理一个即将准备送去销毁的箱子时偶然发现的。当时它被几件破损的护具压着,碎成了好几块,歪歪扭扭的徽记上蒙着一层灰。
    似乎是“季悬”刚刚得知他们的婚约时,特意送给他的“见面礼”。沈榷抚摸着模型上的裂痕,他当时其实并非有意,只是一个意外。
    迫不及待想要到商业区里新开餐厅尝鲜的季衍,一下课就火急火燎地赶到了机甲系。因为被沈榷的背影遮挡,他并没有看到“季悬”,于是按照往常的习惯一个冲撞,毫无防备的沈榷为了接住他就这样失去了平衡。
    混乱中本就没有被拿稳的模型脱手,脆弱的外装砸在地面,顿时四分五裂,又在惯性下被他的军靴碾过。眼前的青年脸色瞬间煞白,那双眼睛如同星辰坠落般黯淡下来。
    他当时是怎么回应的?似乎是绷着脸,带着被搅扰的不悦和被指责的抵触,让他不要再做这些没用的事情,不如多把时间花在提升自己身上。
    说出去的话十分难听,青年的脸色在霎那间灰败下去。然后,默默地、几乎同手同脚地转身离开了。
    可现在,对着这个被自己亲手摔碎,又被他鬼使神差拼起来的粗糙模型,沈榷的心口只剩下尖锐的滞闷。
    是他错了。
    错在理所当然地享受着他的讨好,视而不见背后笨拙的、试图亲近的真挚情感。
    错在用最伤人的方式,碾碎了那份他当时不屑一顾、如今却沉甸甸压在心头的心意。
    从前送来的贺卡只剩下寥寥几张,但大多都因为不受珍视而变得皱巴巴,被随意塞在抽屉深处,唯一一张被保存完好的是他最后收到的那份退婚书。沈榷几乎是带着一种自虐般的心情,将它们一一翻找出来。
    沉默地翻开其中一张贺卡,水渍晕开了潦草的字迹——
    门很低,但太阳是明亮的
    草在结它的种子
    风在摇它的叶子
    我们站着,不说话
    就十分美好[注]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季悬”悄悄塞到他工位上的,那时他只觉得矫情又莫名,随手便放在了一边,结果就在后来的组装里不幸被水泼到,让他根本没有仔细看过上面的内容。
    他也曾期待过吗?这样的生活。
    自己却从来没给过他回应。
    但现在的季悬也不需要了。
    季悬已经走了很远,远到眼神不会再为他驻足停留,远到不需要他这份迟来的、廉价得一文不值的悔意。
    他唯一能做的不过是在先前的晚宴上,替他说上微不足道的一句,然后便再无瓜葛。
    沈榷猛地闭上眼,将手中那张被水渍毁坏的贺卡慢慢攥紧,风愈发地冷了,连罩在身上的月光都像结了霜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