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赵奎和孙小五等一众镖师也都换上了崭新的衣裳,胸前戴着红花,个个精神抖擞,脸上洋溢着笑容。
    “头儿!吉时已到,该出发迎亲了!”赵奎笑着高声喊道。
    沈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丝罕见的急切与紧张,点了点头。他翻身上马,身下的骏马今日额前也系上了红绸球,显得神骏非凡。
    鞭炮声噼里啪啦地炸响,锣鼓唢呐瞬间吹打起来,热闹欢快的曲调响彻整个清河镇。
    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地从镖局出发,沈拓一马当先,身后是抬着花轿扛着聘礼的镖师们,再后面是吹吹打打的鼓乐班子,几乎引得全镇的人都出来围观,小孩子们兴奋地跟着队伍跑,争抢着撒向路旁的喜糖和铜钱。
    【作者有话说】
    *引用自百度民俗
    第四十六章
    “快看!沈镖头今日可真精神!”
    “好热闹的迎亲队!新夫郎有福气啊!”
    议论声、欢笑声、锣鼓声混杂在一起,将喜庆的气氛推向了高潮。
    队伍很快便来到了小院外。
    鞭炮声再次震耳欲聋地响起,几乎要盖过锣鼓声。
    院内,秦小满听到这动静,心脏猛地一跳,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袖。
    林婆婆和王婶子笑着替他整理了一下冠帽和衣襟:“来了来了!迎亲的来了!快,拿上红绸盖头。”
    一方绣着鸳鸯的红绸盖头轻轻落在秦小满的头上,瞬间隔绝了视线,眼前只剩下一片朦胧的红。
    世界的声音似乎也变得遥远而不真切,只有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格外清晰。
    院门外,响起了赵奎带着笑意的喊门声:“吉时到,迎新人!里头快开门呀!”
    王婶子作为秦小满这边的“家长”,乐呵呵地堵着门,按照规矩要了些红包,说了些吉利话,这才将院门打开。
    喧闹声瞬间涌了进来。
    秦小满被搀扶着,一步步向外走去。
    他看不清路,只能低着头,看着自己大红喜服的衣摆和脚下移动的方寸之地,耳边是众人善意的哄笑声和祝福声。
    直到,一双穿着黑色男靴的脚,停在了他的面前。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他所有的不安。
    一只手伸到了他的盖头下方,掌心向上,手指修长而有力,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薄茧。
    是沈拓的手。
    秦小满的心忽然就定了下来。
    他微微颤抖着,将自己的手轻轻放在了那只温暖的大手上。
    沈拓的手立刻收拢,将他的手牢牢握在掌心,力道坚定而温柔。
    “我来接你了。”低沉的声音透过盖头传入耳中,比平日里似乎更沙哑了几分,带着不容错辨的郑重。
    周围响起更热烈的起哄和叫好声。
    秦小满说不出话,只是轻轻回握了一下他的手。
    在一片喧天锣鼓和祝福声中,沈拓牵着他的手,引着他,小心翼翼地跨过门槛,走向那顶装饰一新的花轿。
    扶着他坐进轿中,沈拓低声嘱咐:“坐稳,很快就到。”
    轿帘落下,小小的空间里只剩下秦小满一人。
    轿子被稳稳地抬起,微微摇晃着前行。外面的锣鼓声、鞭炮声、喧哗声仿佛隔了一层,变得有些模糊。
    他偷偷地,极轻地掀开盖头的一角,透过轿帘的缝隙向外看去。
    只能看到沈拓骑在马上的挺拔背影,大红喜服衬得他肩背宽阔,一如既往地令人安心。
    花轿绕着镇子主要街道走了一圈,接受了全镇人的注目,最后在威远镖局大门前停下。
    此时,镖局大门外更是热闹非凡,众人脸上的笑容真挚热切。除了镇上的宾客,还有不少从村里赶来的乡亲们,老村长正被周叔殷勤地引着,和几位镇上的长者说话。
    轿帘掀开,沈拓再次伸出手。
    秦小满搭着他的手,下了轿,依旧由他牵着,一步步走向布置好的喜堂。
    喜堂内红烛高烧,正中贴着巨大的大红双喜字。堂内坐满了人,镇上体面人物和村里长辈分坐左右,脸上都带着欣慰的笑容。主婚人高声唱着礼:
    “一拜天地——”两人转身,对着门外的天地,躬身深深一礼。谢天地容纳,许此相逢。
    “二拜高堂——”双方父母早已不在,两人便转向灵位的方向,再次下拜。秦小满在心中默念:爹,娘,你们看见了吗?小满……有家了。
    “夫夫对拜——”两人面对面站定。秦小满低着头,透过盖头下方的缝隙,能看到沈拓同样大红的衣摆和靴尖。他缓缓躬身下去,心脏在胸腔里用力地跳动着,带着一种酸涩的喜悦。从此,他就是沈拓名正言顺的夫郎了。
    “礼成——送入洞房!”*
    欢呼声和掌声瞬间淹没了喜堂。
    秦小满被送进了镖局内一间临时布置的厢房稍作休息,沈拓则被众人簇拥着留在外面敬酒。
    新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秦小满一个人,以及桌上那对燃烧着的龙凤喜烛。
    他依旧盖着盖头,端坐在铺着大红鸳鸯被的床沿上,能听到外面院子里传来的阵阵喧闹劝酒声,以及汉子们豪爽的笑声。其间还夹杂着熟悉的乡音,夸赞着沈镖头的周到。
    时间一点点流逝,桌上的烛火轻轻跳动。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喧嚣声渐渐小了下去,似乎宴席已近尾声。
    脚步声在门外响起,沉稳而熟悉。
    房门被推开,带着一身淡淡酒气的沈拓走了进来。他反手关上门,将那残余的喧闹隔绝在外。
    他没有多言,只是走到秦小满面前,伸出手,目光沉静而温柔:“我们回家。”
    秦小满将手放在了他的掌心:“好。”
    没有花轿,没有其他人,沈拓牵着他的手,并肩走出了镖局,踏着满地红色的鞭炮碎屑,在稀疏的星光和还未散尽的喜庆余韵中,一步步走回他们真正的小家。
    【作者有话说】
    *引用自百度民俗
    第四十七章
    推开小院的院门,这里比镖局安静得多,却也处处透着喜庆——屋檐下挂着红灯笼,窗棂上贴着红喜字。
    秦小满被安置到桌前坐下,沈拓关上房门,彻底隔绝了外界。
    接着,一杆小巧的镶玉喜秤轻轻探入了盖头下方。
    秦小满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盖头被缓缓向上挑起,柔和的光线映入眼帘。秦小满睫羽微颤,缓缓睁开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沈拓同样穿着大红喜服的身影。
    他身量高大,喜服衬得他面容愈发俊朗,平日里的冷硬被烛光柔化,深邃的眼眸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他,里面跳动着烛火的光,以及某种深沉而炽热的情感。
    四目相对,两人都微微怔了一下。
    沈拓看着眼前盛装的人,褪去了盖头的遮掩,烛光下,秦小满脸颊绯红,那双清澈的眸子因紧张和羞怯而水光潋滟,眉心那点红痣在满室红色的映衬下,愈发显得鲜活动人。
    大红的喜服非但没有压住他,反而更衬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小满。”沈拓的声音低沉沙哑,他拿起桌上早已备好的两杯合卺酒,将其中一杯递给秦小满。
    手臂交缠,呼吸可闻。
    秦小满看着近在咫尺的沈拓,闻到他身上混合着酒气的冷冽气息,心跳如鼓。
    他学着沈拓的样子,仰头,将杯中微辣的酒液缓缓饮尽。
    酒意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阵暖意,也冲淡了些许紧张。
    沈拓接过空杯放回桌上,目光却始终未曾离开他。那目光深沉似海,里面翻涌着秦小满既陌生又心悸的情绪,炽热得几乎要将他融化。
    喝过合卺酒,便是真正的夫妻了。
    沈拓的目光深沉,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占有欲。
    “饿了么?坐了一整天累不累?”
    他的声音比方才更加低哑,像陈年的酒,醇厚地磨过耳膜。
    秦小满下意识地摇头,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胸腔,连细微的摇头动作都显得有些僵硬。他垂着眼睫,不敢直视那过分灼人的视线。
    “终于……”沈拓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秦小满温热的脸颊,只觉得触感细腻得令人心痒,“把你娶回家了。”
    秦小满睫羽颤了颤,仿佛被蛊惑般,缓缓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
    那里面的情感浓烈得几乎要将他淹没,他鼓起勇气,主动地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沈拓带着薄茧的指尖。
    这个细微的、依赖又带着试探的亲昵动作,瞬间击溃了沈拓所有的自制力。
    他俯下身,温热的唇精准地覆上了秦小满因酒液而润泽的唇瓣。
    不同于之前的任何一次,这个吻带着明确的占有和宣告的意味,深入而缠绵,充满了醇香酒意和彼此的气息。
    秦小满生涩地试探微微张开唇瓣,立刻便被更深入地攫取。
    一种陌生而强烈的酥麻感从相贴的唇瓣蔓延开来,窜过脊柱,直达四肢百骸,让他浑身发软,只能无力地靠在沈拓坚实的怀抱里,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