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复生吧,不要继续沉睡,是时候该苏醒了。
    “春风吹又生。”
    蓬勃的灵力如海潮般汹涌而动,掀起楚剑衣的衣袍猎猎作响,穿过杜越桥的双臂,直抵老树躯干——
    瞬时间,枯木的树皮上泛起层淡色金光,外层老皮哗哗而落,长出新的树皮,枝条上的新芽从蜷缩慢慢展开,老干攀上绿意,细枝枝头红梅凌霄怒放。
    “花……开了。师尊,我让花开了。”
    过度的灵力转输仿佛把杜越桥榨干,她没有力气再站稳,双腿更是无力支撑,整个人虚脱地向后倒去。
    会摔得很疼吗。杜越桥没心思想了,她眼中只有这棵被自己救活的梅树。
    如此耀眼美丽地重生在这隆冬,似乎让它生在肆虐的风雪中也不会枯萎了。
    她这等能力平庸的人,竟然还有让生灵枯木复春的本事,原来自己不是没用的废物。
    可倒地的痛感没有传来,她落入一个再熟悉不过的怀抱。
    抱住她的女人面上有愠色,但杜越桥对她粲然笑道:“师尊你看,原来我不是没有天赋,我的天赋在这上面呢。”
    楚剑衣面色一顿,抱着她到梨树下的石桌前休息。
    “坚持不住便结束施法,为什么不听劝,把自己累成这个样子?!”
    她话说得凶,杜越桥瞬间有些委屈:“徒儿是觉得如果再坚持一下,也许下一刻梅树就能复生,不想希望在眼前就放弃。”
    “师尊,我真的不想放弃。”
    “好不容易,才发现自己有这个能力……我真的不想错过验证的机会。”
    在桃源山众多门生中,她是禀赋最不起眼的那个。
    到了逍遥剑派,和凌家姐妹一同学剑,她敏锐地发觉自己天赋甚至比不过吊儿郎当的凌见溪,这无疑是个巨大的打击。
    好像事实摆在眼前告诉她,你在剑道上毫无天赋。
    她几乎就是这样给自己定义的,可现在突然有人告诉她,你的天赋在枯木逢春上。
    她能不努力去够一够,看看老天是不是真的给她开了这么一扇窗么。
    楚剑衣默了一瞬,训斥的话到底没舍得说出来。
    她坐下来,说:“为师知道你在尽力,但以后要把自己放在首位,不要让长辈担心。”
    杜越桥点点头,趴在石桌上观看自己的成果。
    兴许是有违天时的缘故,这株梅树开花并不多,但每朵都尽力地展现出妍丽色泽,孤倨地绽放在最高枝头。
    怎么看起来有些像……师尊。
    她的目光于是转移到楚剑衣这边。
    女人身着白衣坐于梨花树下,几片纯白的小花瓣缀在发梢,使她看起来像是千万梨花中化为人形的花神。
    被徒儿如此比喻的楚剑衣察觉到这目光,道:“休息好了?为师带你上街买衣服去。”
    “啊?不是还早着么?”
    楚剑衣:“为师高兴。”
    *
    逍遥剑派的物资购置大多在外城。此时已近年关,外城人流来往极多,熙熙攘攘拥挤在街道上,很有过节的气氛。
    杜越桥被用鹅白大氅裹实了,坐在马背的鞍座上,由楚剑衣牵着走向长街,远远看去,像个裹着糖的白汤圆。
    但她却没有那么淡定。
    她的腿还没有多少力气,不能夹住马腹坐稳,于是坐着很忐忑,双手并没有放松,随时准备抱紧马脖子防止掉下去。
    如若楚剑衣能回头看她一眼,定能看到徒儿脸上的紧张。
    但她的目光却罕见地流连在周围商铺里,走进了一家卖小孩玩意儿的店铺。
    楚剑衣对挂在门口的螺打量,转头问徒儿:“这是留音螺,收录了江南流水之音,你可喜欢?”
    那些留音螺外壳用靛青染着色,看起来有西湖水的绸缎光泽。
    杜越桥只当楚剑衣以为她起了思乡之情,便点头道:“喜欢,正好出来久了,很想念江南风物。”
    楚剑衣大气多金,把店里所有留音螺全部买下来,什么西湖水声苏堤拂柳之音,统统入了她的乾坤袋。
    出了店,楚剑衣看起来心情颇好,给徒儿买了许多糕点甜品,转身又步入一家衣料店。
    这家店开在交通中心的位置,四面接车,生意很是火爆。
    楚剑衣抛给老板几枚金叶子,老板喜笑颜开,领着师徒两人到二楼接待。
    杜越桥被装在结界球里,以一种奇特的坐姿悬浮着上了二楼。
    起先在一楼,她这行动方式还会引来侧目,但到了二楼,打量的目光减少了许多。
    一方面,整个二楼都被布料绸缎挂满,鲜少有走动的人。
    另一方面——
    这层楼数十架缝纫机都吱呀吱呀运作着,一匹匹精致的布料进入,踩成华美的成衣出来,却不见有纺织娘。
    但仔细看,这些无人自动的踏板上用丝线勾连着,丝线上闪动着灵力光泽,来自于屏风后的人影。
    是修士纺织娘。
    杜越桥新奇地想要细看,座下结界球却移动到布料区,楚剑衣的声音远远传来:“看看这些布料,看到中意的颜色款式便告诉为师。”
    球飘远了,又补充说:“为师有钱,你喜欢便买,不需要为我省钱。”
    她当然知道自家师尊有钱,大把大把金叶子花出去,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于是杜越桥心安理得地挑了数十款布料,然后回到楚剑衣身边,交给她来定夺。
    楚剑衣照单全收,让老板给她量好了身材尺寸,交代给纺织娘做大一码。
    杜越桥本以为至少需得等上几日才能见到成品。
    楚剑衣却领着她到雅阁落座,师徒两人对坐桌前品茗,似要坐在这等衣物做成。
    杜越桥奇道:“师尊,咱们是要在等着她们把衣服做好么?”
    楚剑衣小酌一口香茶,解释说:“这儿的纺织娘是修士出身,灵力辅助制衣速度很快,等上几盏茶的功夫就能看到成品。”
    闻言,杜越桥的目光绕过屏风,瞥了眼那些勤奋织衣的纺织娘。
    她更疑惑了:“修士修道,不都是为了降妖除魔,或者伸张正义卫道么?为什么她们甘愿委屈在这小小的店里,当个纺织娘?”
    “降妖卫道,的确是许多修士的理想所在。”楚剑衣放下杯盏,织布机的声音透过屏风传入雅阁,“但人活在世上,第一要务是赚足银两填饱肚子,不是么。”
    杜越桥重重点头,深有体悟,“就像师尊教我的枯木逢春,哪怕以后我不能在剑道上有所成就,也能催生出不符时令的菜蔬,拿去市场换钱。”
    “脑子倒转得快。”
    楚剑衣轻笑一声,“但也不用拿修剑道来比较。缝制衣物、枯木逢春,看似是生活中的小事,但要能做好,未必比修成剑术更容易。”
    “况且,待在这小阁楼缝制衣物所得酬金,或许比一般修士在外降妖多得多。”
    至少楚家供养的那些纺织娘是这样的。
    这话在杜越桥耳中听起来,好像是师尊夸她似的。
    她不由勾唇浅笑起来,可笑意还未浓郁,却突然停下来,她看着楚剑衣,关切问道:“师尊,你可是来了月事?”
    楚剑衣面色一诧,“你怎么知道。”
    杜越桥:“我闻得出。”
    她拿过楚剑衣的空杯盏,从茶壶里倒了杯热茶递给楚剑衣,贴心地说道:“师尊的月事总是疼得厉害,咱们等会儿取了衣物就回家休息。”
    果真如她所料,回去的路上楚剑衣小腹疼痛加剧,整张脸都虚白了不少,冷汗涔涔地从颈间冒出。
    所幸路上经过一家药铺,买了不少止疼的药材,杜越桥才松了口气。
    回到屋后,楚剑衣立刻躺上床,盖上被子冷汗直冒。
    杜越桥担忧地看着她,跪在床上有些无措,轻声问:“师尊不介意的话,我帮你揉揉肚子?”
    楚剑衣没有吭声,面颊上的冷汗冒得更厉害。
    没得到许肯,杜越桥不敢轻易冒犯,只拿着手帕轻轻地为她擦拭汗珠。
    擦了不知多少遍,她突然听到手下这人的声音,非常煎熬且虚弱:“揉。”
    只有这一句,很轻,好像怕杜越桥听清似的。
    说过之后不再重复,眼睛紧紧闭着,承受肚腹尖锐的痛楚。
    杜越桥没有追问,双手探进被窝,按在楚剑衣小腹上,不轻不重地揉起来。
    她不晓得楚剑衣疼在哪一处,只是每一处都照顾得当地揉着,直到被楚剑衣握住手腕,牵到腹部的某处,伴随着楚剑衣隐忍的声音:“揉这一处。”
    第69章 就叫你桥桥儿罢杜师傅asmr
    楚剑衣的月事疼得很厉害。
    即便她已经极力去忍耐,还是会有压不住的闷哼溢出唇角。
    她的双腿向上抵着弯叠,整个身子蜷曲得像只熟虾,侧了个身,杜越桥的手从她腰间滑走。
    杜越桥跪得更近,未及伸手到她腹部,就被楚剑衣推开了。